54、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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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玉学习天分很高，跟万大人练功这些年，他不仅能超过万大人，跟叶明单比武力也不拉下风——若加上灵力，叶明甚至不是少年的对手。
叶明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空叔扬，空叔扬日夜偷偷观察覃玉自然明白少年的功夫如何，他脸上没几分情绪，淡淡道：“没什么好教了，那就让他收拾收拾滚出去吧。”
叶明脸色僵硬：“......”
见叶明没反应，空叔扬规定期限：“三天。”
覃玉知道空叔扬让他离开的时候，心里非但没有一丝高兴，反倒掉了几颗眼泪。
他求叶明帮他求陛下见他一面，叶明在空叔扬面前跪了一天，空叔扬不为所动，还说再胳膊肘外拐，两人就一起滚蛋。
于是叶明只好回头劝覃玉，但这些年他能安慰的话已经说遍，再说什么等陛下气消的话自己都不信。
覃玉求他带自己去见陛下——当年他试过一次，空叔扬不愿意见他，随他在外面等了一夜，后来是万大人以练功为由将人抓回去的。
叶明架不住少年的哀求，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带着覃玉到了空叔扬的书房。
空叔扬手上正忙，气息靠近时，他拿朱笔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看着眼前的文书，心里却乱成一团，再看不进一个字。
叶明先笑呵呵地敲门进屋，空叔扬掀起眼皮子冷眼扫过去，叶明的笑容倏地消失换上一派严肃，他颔首道：“陛下，覃玉求见。”
空叔扬放下笔，端坐着，道：“进来吧。”
闻言，叶明嘴角强忍的笑意没压下去，高兴地把门外不安的覃玉喊进来。
覃玉见到空叔扬那一刻，无数复杂的情绪一拥而上，他恭恭敬敬喊了一声陛下，眼睛再没离开过空叔扬身上。
许多年不见，空叔扬什么都没变，倒是覃玉的五官不仅多出几分菱角，个子也长大结实不少。
空叔扬淡淡道：“什么事。”
平日里很想见他，真见到的时候，面对空叔扬给人疏远冷漠的气场，覃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叶明见他又不做声，恨铁不成钢，赶紧打圆场道：“陛下，万大人夸他功夫学得好，您要不要抽空来看看...”
空叔扬的脸垮下去，叶明“偃旗息鼓”识相闭嘴，他用肩膀撞撞覃玉，空叔扬没耐心道：“我在忙，没事就滚出去。”
覃玉急忙开口：“我能回来吗？”
“回来？这不是正如你所愿吗，还回来作什么？你难不成想在神宫被关一辈子？我可没闲心带你出去溜。”
空叔扬瞥了一眼叶明：“而且将来万一你又捅出什么篓子，你不是神宫的人，省得我费神。”
空叔扬的语气满是嘲讽，跟刀子一样扎在听者心里，覃玉声音放软喃喃道：“我想回来...”
空叔扬拧眉：“你听不懂我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覃玉一怔，眼睫翕动，空叔扬想将他彻底赶出去断了联系...
“对不起，我错了...”覃玉眼睛一红，跪下来话里带着颤音：“我不想离开...”
空叔扬垂眸盯着他，悠悠走到少年面前，蹲下来问他：“那你想一辈子待在神宫吗？你如果答应，我就同意你留下，而且以防你出去咬人，我会拿狗链子拴着你。”
覃玉错愕地看着空叔扬，脑子里好似在想空叔扬将他锁在一小块地方的场景，他自幼被枷锁锁怕了，自然不愿意答应，可是空叔扬要赶他走，覃玉心里万分难受。
少年很无措，不知如何才能被挽留，空叔扬没耐心，他丢在最后的期限：“明日还不走，我就把你们丢出去。”
空叔扬信步离开，覃玉恋恋不舍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人影消失不见，他才小心拜下去，算是谢这些年的收留与照顾。
少年长拜不起，渐渐哭出声，叶明咬牙擦了几滴泪，将少年抱在怀里。
直到次日，叶明才反应过来，空叔扬话里的“你们”。
叶明难以置信陛下连他都要赶出去，他自幼长在神宫，他虽心疼覃玉却没有打算离开这个称得上是家的地方。
奈何空叔扬态度强硬，叶明兀地想起前两日求人时，空叔扬给过他警告，陛下向来说一不二，叶明自知无望，只能含泪告别。
离开之前，覃玉想道别，空叔扬依旧不见他，叶明心中悲切，却也明白陛下的脾气，他趁天黑之前，将覃玉拽走了。
两人走出宫门，一时迷茫，不知何去何从，叶明先带他找到一家酒楼下榻，与人商议今后去处。
覃玉想去仙界，叶明警惕他还想报仇，便问他去仙界能做什么，覃玉不作答，叶明只好否决这个提议。
想着覃玉一直待在神宫鲜少出门，叶明决定带覃玉在神界四处逛逛瞧瞧，多体验体验新鲜事。
覃玉很听叶明的话，自从去仙界的想法泡汤后，他再没主动提过什么，一切全凭叶明安排。
两人在松城游玩一个月，大街小巷、地下楼上将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个遍，百姓的生活虽平淡却丰富多姿，一时间覃玉眼花缭乱渐渐忘了心里的打算。
在酒楼的客房，叶明拿出一张神界地图铺在桌面，上面详尽地标出各地特色和介绍，计划着下一个地方该去哪。
覃玉乖乖坐在听哥哥分析，忽然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七八个男人蜂拥而进将两人团团围住，对方来势汹汹，周身灵力倏地散开，形成一个阵法落在二人头顶。
叶明摸不清状况，拉住覃玉的手将人护在身后，把近一个月的事情都想一遍，确定没有招惹什么人，便以为是他们搞错了。
下一刻，一个女人走出来，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覃玉，对着身边的男人咬牙切齿道：“就是他！”
话毕，阵法倏地落下，叶明手里飞快结印生出几道灵痕生生挨下一击将头顶的东西挡下，覃玉一个箭步冲到最近的男人身边，抬掌狠狠劈去，奈何阵法倏地收紧，覃玉未碰到人先被反冲在地。
覃玉抹去嘴角溢出的血，对众人合力落在身上收紧的灵痕视若无睹，再次将蓄满十成灵力的掌风劈出，双方灵力撞在一起，彼此都不甘示弱，猛地爆出一声巨浪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叶明咳嗽出几口血，趁人没缓过来，当机立断拉着覃玉要走，谁知覃玉一个箭步冲向一个男人，双眼猩红地将人活活掐死在手中。
这群人原本想活捉覃玉于是留了一手，眼下兄弟丧命，其余人无所顾及下定决心要取覃玉的命，下手便越发狠毒。
覃玉也不胆怯，冲上与人厮打，叶明完全在状况外，倏地他身后一凉，他猛地回头侧身躲开女人刺过来的匕首。
女人手上功夫不行，与叶明交手不到十招便被制住，女人凶狠的眼神看得叶明心里一惊，他兀地想起当年除夕夜跟覃玉买七彩灯的女人，男人血肉模糊的样子化作寒意顿时爬满全身冷得叶明冒起鸡皮疙瘩。
那时空叔扬给仙界送去一具与覃玉身形相似，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女人记得覃玉写字的手细长漂亮，跟眼下的尸体并不是一个人。
可神界不愿意再帮忙，仙界仅凭女人的描述又难以确认凶手，于是往后几十年，女人以孤苦无依为由，求那晚救她一命的人家收养。
那人家也是看她意外死了丈夫，又没保住孩子，心里可怜她便帮衬她在神界安顿下来。
女人找到曾经丈夫在战场过命的兄弟，常年潜伏在神界打探消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发现了覃玉的影子，在做好充足的准备后，势必要取覃玉的性命。
虽然时隔多年，但覃玉也认出了这些男人的脸。
藏起来的恨意重新被点燃，烧起一团熊熊烈火，覃玉不要命地朝人扑上去，他这些年功力大有长进，身手与灵力配合得心应手，奈何对方人多势众，双方打起来身上都不光彩。
叶明害怕事情闹大，抬手打晕女人，大喊：“还不住手我就杀了她！”
闻言，男人们心下一惊，担心嫂子出事纷纷不情愿停下手，覃玉杀意上头听不见话，见对方不动，手中猛地劈出两道灵痕，将两个措不及防的男人一齐斩首，热血溅起一丈高，噼里啪啦落在地上、衣服上还有人脸上。
覃玉没有缓下，目光森冷地盯着剩下的家伙，满身戾气扑过去，男人们悲痛欲绝一齐围上，不要命似的将周身灵力化作刀剑全部落向覃玉。
覃玉近身不得反倒被割出无数伤口，叶明心里发狠猛地将女人推向男人的攻击，男人们几乎失去理智，一时没顾得上失手将女人万剑穿心。
叶明一愣，他还以为男人们会收手他好趁机带着覃玉，谁知...女人死了...
女人死了...死在自己手里...男人们也没想到，头顶被泼冷水一般全都傻眼，覃玉见到女人的面容，脑子里闪过那夜少妇温柔地对他一笑，顿时也愣住了...
打斗声停熄，世界仿佛一片死寂，屋内乌烟瘴气，楼下聚集许多看热闹的群众，他们不知屋里死了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男人，他两眼凶狠，兀地对着覃玉劈出一掌，覃玉当场喷出一口鲜血，飞出去撞碎长廊的护栏摔下楼。
这一掌压上男人的半条命，覃玉嘴里吐着血，只觉全身筋骨断尽，五脏六腑碎成一片血泥。
会死吗？在听不清话语的嗡嗡声中，覃玉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楼上与叶明打起来的五个男人...
还要......报仇......
恨意爬上来盖过全身的痛，血肉模糊的伤口化做灵力在体内疯狂滋长，覃玉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楼上的影子，迎上去......
空叔扬在覃玉的寝宫翻着桌上俊秀的小楷，心里一个弦兀地被崩断——他在覃玉身上下的咒术破了。
空叔扬冲出几步，步子又在门口收回来，覃玉选择离开，无论下场如何，都是臭小子咎由自取，他不能事事为臭小子擦屁股。
空叔扬走回桌边，将最后一点覃玉的东西翻出来让人收拾干净。
五个男人最后逃走两个，叶明见到覃玉银白的发色与浅绿的眸子，心中骇然，立即嘱咐他躲起来，自己去追，覃玉不肯听，叶明便凶他，这一来二去，男人早就跑没影了。
围观群众无数双眼睛盯着覃玉的模样，叶明不敢久留，给覃玉套上障眼法抹去发色与眸色，带人离开酒楼找个旮沓躲着。
逃跑的男人将事情告诉仙帝，仙帝想起当年毒木派被灭门失踪的灵蛊，心里认定一切都是灵蛊的报复，他正要派人去神界跟空叔扬商量，男人告诉他，覃玉身上有灵力高强的人设下咒术来隐藏覃玉的身份。
想到当年空叔扬送来尸体后傲慢的态度，仙帝能将事情猜出七七八八，他派人跟空叔扬招呼一声，他们要在神界找人，却没有让人插手的打算。
不多久，街上大大小小都是对覃玉与叶明的缉拿画像，仙帝大肆宣扬覃玉当年灭门毒木派的恶行，导致人人见了他的画像都不忍不住避而远之。
叶明带覃玉离开松城，去神界的其他地方，谁知刚进城门，守卫就认出覃玉是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大魔头，双方动起手，神界处处都是对覃玉的搜查，叶明只好带着覃玉离开神界，带到魔界。
那时候几方势力为魔尊之位争得不可开交，战争、压迫、山匪与瘟疫使百姓的生活苦不堪言。
半个月，二人途径几处地方，疮痍贫瘠的土地根本让他们无处落脚。
一个夜里霜寒雾重，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在一个荒僻的小村外面。
覃玉不耐冻，走着走着忍不住往叶明身上靠，叶明没有多余的衣物，灵力也无法给他抗寒，于是带人躲在一户人家的仓房中挡风。
四处光秃一片，叶明找了许久才收集一些能烧的东西，生起一团火。两人盯着削瘦的火苗默不作声，叶明心里盘算要找什么地方落脚，天大地大总会有一处他们的容身之处。
没多久仓门被小心推开，两人的瞌睡一扫而空警惕起来，一个提着油灯的老妇人探出头，枯黄微弱的光照亮老妇人树皮一般的面孔。
两人吓了一跳，叶明把覃玉护在身后，准备动手。
老妇人事先看到仓房里的火光，以为是进贼，却不料是两个年轻人，她见他们的架势很十分警惕，放柔声音安慰几句，将人收留到屋里。
老妇人为他们取来火盆，说如今世道不太平，让他们不要乱走，她的儿子死在战场上，家里还剩一个卧床不起的病老头，多亏是年轻时有点积蓄，到如今老夫妻两才能苟延残喘。
次日天降大雨，老妇人又好心留他们一天。
或许是覃玉的模样招人喜欢，又或是对儿子的思念，老妇人对他关心备至，覃玉自幼没体验过母爱，一时半会十分不自在，叶明正好想不到去处，于是两人又留下来两天。
那一日，老妇人特意走上大半天去城里买来只鸡，晚上给两人做了一顿丰盛的饭，她说当年她儿子离开之前跟她吵架，一家人气得饭都没吃，结果就再没有机会。
叶明听完心里无限感慨，再想起前段东躲西藏的日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人，他吃着吃着竟然流下两行泪。
覃玉见状只当是自己连累他，害他难过，十分自责，低着头戳饭碗。
屋外大风刮来，吹得窗棂轰隆作响，木门被风推开，卷起的寒风掐灭弱小的烛光。
老妇人起身去关门，她蹒跚的模样停在门口，半晌不动，叶明喊她一声，老妇人苍老的声音“欸”了一声，随后脚下慌乱地冲出门。
叶明心道不好，他刚起身，便觉一阵头晕目眩，全身无力，覃玉不明所以，架起叶明要走，铺天盖地的灵痕猛地向两人袭来。
原来当日仙界的人靠追灵知道两人来了魔界，便在魔界散布覃玉是灵蛊的消息并重金悬赏。
老妇人当晚见到覃玉的模样与画像上的相似，又勉勉强强能察觉覃玉身上的障眼法，她虽看不到覃玉的真容，但相处几日她觉得八九不离十，便进城送信。
所幸此处地方偏僻，一时半会凑不出太多人，覃玉与他们交手不多时，除了落下一身伤，已将对方尽数消灭。
他架着全身无力的叶明，出门时看见被误伤倒地的老妇人，想去看，叶明摇摇头劝住他催他走了。
当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灰蒙的夜色里，老妇人身上烧起一团火，渐渐化作灰飞.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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