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典型的恶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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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前事，也见未来。
这一场车祸阴差阳错地让她解锁了大半辈子的记忆。
梦里的姜霁初既是局中人，亦是旁观者，看遍了自己一生从鲜花着锦泼天富贵，到急景凋零此意难平。
她同傅秉原相识相知，羁绊颇深，明明在一起是顺理成章自然不过的事，偏偏那么突然，事与愿违。
怎样都是求不得。
那些她自以为温情的时候也只是片刻的吉光片羽。
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没有不喜欢她的人。
可偏偏傅秉原就是例外。
良好的出身、绮丽的容貌、过人的头脑，给她得天独厚，又轻易摔碎。
不过只是为了让她成为懵懂天真为爱冲锋的小白花女主的对照组。
青梅不敌天降、千金败与平民、完美女二自毁前路输给女主，向来是被津津乐道的戏码。
从小戏精的大小姐姜霁初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主角。
可原来她不过是男女主爱情路上的踏脚石和工具人，作天作地、心机颇深、死缠烂打。
抛弃了男主，又回头从中作梗，欺压女主纠缠男主，典型的恶毒女配。
自己的下场也是意料之中的凄惨。
由于不断地找男女主麻烦，在主角光环下，风评口碑大跌，事业一落千丈，手上的项目挨个黄了，家里的产业也陷入危机。然后落魄得变卖了所有资产，度过了三个月的网暴，在一次小活动中被黑粉泼了硫酸，面积太大而伤重不治身亡。
像剧情杀，有种没有逻辑的倒霉法。
太惨了，以至于她醒来时还打了一个寒颤。
最高明的骗术就是谎言里夹杂着真实。那么同理，在真实发生的记忆里掺杂一些虚假，记忆也会变得真假难辨。
昨天医生来例行检查时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也没有脑震荡会出现的逆行性遗忘这类的后遗症。
姜霁初想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梦。
但太清晰了，就像是……她本身就有的记忆一样。真实得像亲身经历了一遭。
可她分明不是那样的人。
性格里固然有偏执傲慢的成分，但她却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傅秉原真有什么难以割舍的“真爱”，她只会彻底和过去情分割舍清楚，当场走人。被侮辱欺负到那个份上还不死心，简直可以说一声愚蠢。
他确然特别。
可也没重要到让她像失了智一样做出那么多匪夷所思以至于危害到自身的事。
她垂下眼，安静地复盘着。
傍晚的天色暗了下来，她摸索着伸手暗亮床头的灯。
淡黄光线亮起的瞬间，姜霁初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薄汗。
回过神来，怒意如烛光在眼底跳跃。
她决不能容忍自己的人生只是被安排好的陪衬品，被当作提线傀儡去烘托别人的爱情。
什么是既定的命运呢？
她只相信自己。
姜大小姐从不认输。
梳理清楚了，她松快地吐了口气。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庄乔一脸郁闷地推门进来，“得亏这家私人医院安全性好，你是不知道那些狗仔私生和无良记者多可怕。”
姜霁初了然，也有些无奈：“你碰到了？”
“是啊，还是从地下车库走安全通道上来的。对了姜小初，你现在这样请阿姨陪护到底也麻烦，你要是不想回家，静养好了不如住到我家去？”她一脸激动，“我最近不是搬出来住吗，雇了个阿姨，做饭贼好吃！八大菜系手到擒来，学贯中西，只可惜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好些。”
姜霁初知道，庄乔是怕她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又顾及她的自尊心才故意这么说的。
她们从小被带着出席各种社交场合，早就对怎样说话，以及各种话语里的含义熟稔至极。
庄乔外向活泼，从小就是人精一样的，向来体面。
可是藏在背后的是赤忱一片的真心。
姜霁初想起，“记忆”里的庄乔，也自始至终站在自己身边，从无背叛。
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温柔地触动了，一时间竟有了想要把这样荒唐的事和盘托出的冲动，却被一阵礼貌的敲门声打断。
“请进。”
来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西服笔挺，戴着副黑框眼镜，斯文严谨。
与之商务精英形象不匹配的是，他提着一堆东西，活像下了被班赶鸭子上架去看望年迈的大舅母。
庄乔也停止了念叨，愣了两秒：“这谁？走错了？”
青年放下东西，看了一眼手机，彬彬有礼地回应：“3507，如果这是姜霁初姜小姐的病房，那么就没有错。”
……
很好，大舅母竟是我自己。
姜霁初记性很好，刚就觉着有些面熟，略微想了一会儿，有了点印象。
在初原拍代言宣传那天，这青年就跟在傅秉原身边。
“姜小姐您好，我是傅总的助理方泽，代表傅总和初原来看望一下您，这点东西也是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青年兴许听过什么大明星姜霁初高傲脾气不好的传闻，也许第一次被派着去医院看望自家代言人，总之，站在那不卑不亢，但语气难免有几分紧张。
也不知道傅秉原是怎么跟他说的。
姜霁初挑了挑眉：“傅秉原的诚意就是派助理来看我？”
她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但含义却是直截了当。
更不用说对着品牌方总裁直呼其名。
硬生生让人看出了一副耍大牌挑刺的架势来。
方泽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组织着语言。却见面前病床上的女人嫣然一笑，仿佛刚刚的不满和傲慢都是错觉。
“我不是要为难你，能帮我拨个电话给你们傅总吗？我亲自跟他道谢。”
“等姜小姐休息好再亲自同傅总说也是一样。姜小姐是我们唯二的代言人，很是重要，未来合作时间长得很，想来傅总也不急于这一时。”
方泽委婉地措辞，态度礼貌客套地表达了婉拒。
傅秉原给他交代任务时看起来心情并不太好。很多时候事情需要他揣度着办，他的分寸一向掌握得很好，这次应当也不例外。
——既然傅总宁愿坐在车里等也不想上来，一定就是觉得没必要出面。
那就不必再拿多余的事情打扰他了。
姜霁初神色未变，大大方方回视着他，唇角微弯：“什么事都是有有效期的，迟到的诚意自然不如及时的反馈好。方助理，你觉得呢？”
姜霁初不容置疑地盯着他，纵然方泽心里有点犯嘀咕，也不好当众表现出来。
他跟着傅秉原这几年商场什么尔虞我诈没见过，对上姜霁初却有些犯怵。
她即使面色有些苍白，却仍是惊人的漂亮。可在那双犀利沉静的眼睛下，皮囊倒是其次的了。
她的眼神干净，却没有天真的愚蠢；有力量，又不至于咄咄逼人。
说起来他周旋在名利场上，也跟着见过不少混迹娱乐行业的人，不论男女，大多浅薄轻飘如同蒲草，除了他们先前的代言人谈舟。
此时倒要再加上一个姜霁初。
饶是此刻不得不承认，品牌部选人的确有几把刷子。
传言或许有误。
她哪里是什么脑袋空空爱耍脾性的漂亮偶人，明明是朵霸王花。
思及此，方泽的鼻微微沁出了点汗，顶着姜霁初的目光，不得不拿出手机选中联系人递给她。
庄乔俏皮地冲她挤了挤眼，非常上道地起身，连拖带拽把方泽带出了病房。
空间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姜霁初按下了通话。
她心里有数，傅秉原虽然不至于拉黑她的号码，但在气头上多半不会接她的电话。
但是自己助理的电话就不同了。
炸毛没关系，哄哄就好了。
对方接通得很快。
“喂？”清冷又有磁性的青年音从听筒传来，炸得她耳朵微微发麻。
姜霁初定了定神。
“傅秉原，是我。”
傅秉原怎么也没能想到从自己助理手机里传来的事姜霁初的声音，可又在情理之中。
她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确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
方泽的性格他很清楚，姜霁初的为人现在看起来也没怎么变。
大概也能想象出她怎么胁迫他的。
自从上次在初原那次见面后，姜霁初每次都是“傅总”“傅总”地喊他，猛然听到这一声连名带姓的“傅秉原”，竟令人有些恍惚。
读书时别人都叫他“傅神”“傅佬”“傅哥”“傅同学”等等。
唯独她总是娇纵又明媚地一字不改，“傅秉原，我累了睡会儿，帮我看着点老师来没”“傅秉原，你怎么这样啊！”“傅秉原，这次我又赢了哦！愿赌服输！”
……
少女音色清澈又缠绵，普普通通的三个字，她念起来总是格外好听。
电话那头很安静，似乎在等待下文。他一个恍神间，摁断了电话。
没等他再拨回去，方泽的名字又闪烁起来。
姜霁初语气里浓浓的不可思议：“连方泽的电话你也挂？？”
“误触。”
“再说，不是你拿着他的手机吗？有事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冷静又生硬。
“我想见你。”
对方安静了两秒，轻嗤一声：“有必要吗？”
“对不起。”
她很迅速地接话，怕他又一个“误触”挂断电话，抢先把最关键的说出口。
她从前很少道歉，打闹和偶有的冒犯也觉得无伤大雅，旁人总轻飘飘揭过，她也鲜少觉得自己做错。
也不是不会道歉，大多时候是表面随口的礼貌，却很少见真正发自内心多么抱歉。
“真抱歉。”“好了对不起嘛傅秉原。”
双手合十装样子撒个娇就企图能蒙混过关。
他听得太多。
明明清楚不过是又一次故技重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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