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的离开你无所谓》上西下西

7、第 7 章

　　有一段时期，我在女生宿舍楼下的露天羽毛球场打球，因为我要教一个只有热情而没有大脑，意在打人而不在打球的女生打羽毛球。现在想想，当时为什么同意那样既幼稚且愚蠢的要求？仿佛除我之外的人都清楚那女生的动机，而蒙在鼓里的只有我这个二百五。事实上，我是有我自己的想法的。这点小B也知道。因为我不想太伤害那个女生，直接暴露的拒绝往往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我正是出于对这种不在预料之中的后果的担忧，才勉强地陪着她一块儿演戏。其实我清楚她也意识到了我的想法，只是彼此都不挑明罢了。或许她觉得是存在着希望的征兆，抑或是她在这样的关系中寻找到了快乐？这个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演好我的角色，不要让那个后果靠近我。小B曾经问过我：“这样你不累吗？当断不断会让她更痛苦的！”“没办法，我说不出口，而且她似乎也明白的，就这么耗着吧。反正过一天算天呗。”

　　每次我一下去陪那女生打球，他就拿着他那把心爱的吉它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练歌。唱得很是投入，竟是些他撰改了歌词的粤语歌，反正我听不大懂，只是旋律很好。即使整个球场人山人海，他变能进入旁若无人的状态，用我听过的一种克服紧张心理的方法，就是把台下所有的人当成南瓜。也许他也正是这种心态的吧。

　　那时我也觉得非常的奇怪，怎么就是在我下来陪练的时候他就下来练声。以至于那个蛋白质女生疑惑地问我：“你的朋友怎么这么酷啊？整个明星的风范！”而我面对这样的问话却也只能是一昧的傻笑，无从作答。我奇怪她印象中的明星是守时的。即使我知道个中原由，我也不会告诉她，更何况当时的我并不知道。

　　很多人都用异样而佩服的目光看着这个发神经的笨蛋，整个球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个人的身上，还真有那么点“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味道。不过还是可以感觉到唱独角戏的苦涩，也许这点也就只有我能感觉。这样抢眼的镜头，好凑热闹的女生是怎么也不可能让它白白溜走的，无论是否与他们有关。几乎每一层楼的女生宿舍的阳台上都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凭栏观望，有的还搬来了矮凳，手里捧着啃了半边的苹果，煞有介势地欣赏着，不知是欣赏那人、那歌、还是那吸引人潮向他聚拢的壮观场面。而路过的男生不时的会发出带有浓浓嫉妒意味的唏嘘，尤其是在他们的女朋友为这个癫狂的男人而不住地频频回首，把自己视为无物的不自觉时。男人是最受不得这样假想的被忽视的。就像当自己以认真严肃的态度和某人商谈，而那人却在顾左右而言他，当自己不存在一样的憋气。而由于此起彼伏的嘘声，那观望的人群的体积在不断的膨胀，黑压压的一片围着，但却不敢靠他太近，生怕打扰了这个艺术的创造者。真正的是害怕自己的逊色被他的自信暴露无遗。这样便形成了一大圆环般，而一些活泼开朗的女生也伴着那些嫉妒的男生一起欢呼呐喊，起哄。似乎嫌这锅粥还不够沸，要加点热似的。

　　当看热闹的冲动冷却下来之后便是一番公式化的议论，这是少不了一盘菜。于是我便听到了追问他是谁？哪个系的？住哪栋宿舍？到底表演给谁看等等诸如此类的问话。而对于任何一件的态度都会有赞与批的两面，我的耳边充斥着这两种态度的纷争。“太酷了！如果我会弹，说不准我也会的那样的哦！”“厉害，厉害，换了我才不敢呢！”“不愧是当代大学生，有那么点味道哦！”“有毛病啊？摆给谁看哪？”“变态！自以为是，当自己是谁哪？”“他妈的，没料还耍酷？想挨扁不成？”“这种要是在高中，我肯定见一次打一次！”“哇噻！要是你能像他那样，该多浪漫啊？”“不是吧？我吃错药不成？那样还不如叫我去死哎~”这些完全没有意义的争论往往是会成为风夹带走的尘滓，消失在它自己混成的一片嘈杂中，就像是渡过的水—不清楚它什么时候流来，又是什么时候流走的。

　　我不时地注视小B，发现他依旧还是那陶醉其中的状态，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那些只在世俗中自下而上的杂念在他的音乐世界里没有半点存活的余地。他完全不在乎那些外办的因素，就像那些因素的无能一样。

　　我突然觉得很不了解这个朋友，尤其是在这种状态中，我除了做一个无能的旁观者，就再也触摸不到更多的东西。也许真如他据说的那样：“如果你能了解我，那我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所以我情愿自己愚蠢一些，什么也不知道，不要让自己真正去了解他，因为于我的性格是非常害怕那种情况出现的。可是事与愿违，在我还弄不清到底是否真正了解他的时候，他就消失了的。也许在他看来我已经成为了解他了，已经足以把他缩归为零了，所以他没有理由存在了的。真卑鄙，标准全在他掌握，我成了他意识中的棋子，任由他的意志摆布，事实上什么也没有做过呀。到最后却要背负起莫须有的始作俑者，罪魁祸首的罪名。还真是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冤屈。想着想着，我所要背负的债来越重了的。

　　我曾忍不住地问他：“你怎么总是到羽毛球场练歌啊？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这样的秘密都让你猜到了呀，真聪明哦。”他打着马虎眼说。

　　“少来这一套，快老实交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好，好！！我说，我说，怕了你了还不成啊？”他嘻皮笑脸地说着，“我是在帮你的忙哎！”

　　“帮我的忙？？”我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啊，帮你的忙。你不是想摆脱那个女生吗？所以我就在你们练球的时候练歌，让她知道你和一个这么有表现欲望的人同一宿舍，那她自然会害怕地离你而去咯。”他得意地笑着。

　　“什么逻辑啊？太牵强了吧？这样也成啊？亏你想得出来。你就不怕她会越来越有兴趣，把那兴趣蔓延到我们整个宿舍啊？”我不解地责问他。

　　“什么逻辑？我的逻辑呗。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害怕啊？反正不管怎样，我愿意！”他耍泼的劲儿又上来了。

　　我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可对他又无可奈何，只有听之任之了的。但却冷不丁地又欠了他一个人情。而那女生也没有出现他预想的那样，依旧找我陪练，只是询问的时间多过了练球的时间。无目的的行为往往会取得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那女生在我的陪练下，水平大有提高，已经可以在他们班里炫耀一番了的。真可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直到那件轰动全校的“裸奔”事件发生之后，我才真正明白了他练声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