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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推开宿舍门,立刻听到了我们的舍曲:卡鲁尼斯(Karunesh)的《JapaneseSpring》。轻快悠扬的旋律,时常令我们沉迷于清朗舒适的幻境中。我立即把门小心地关上,把一切俗世的污秽与喧嚣统统关在了门外。

      “回来了。”阿芒和土豆向我打招呼道。

      “是的。”我礼貌地回答。

      这是我们宿舍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或者说默契。只要有人回来就都要向他问候“回来了”,而回来的人也必须回答“是的”,否则将会被视为异类而驱逐出境。就像对暗号的性质。

      我们宿舍住四个人,阿芒和土豆,小B和我。这样的组合是因为互为上下铺。人少地方也显得挺宽敝的,可还是嫌不够用。因为每个人的东西都在日以继日地增加着:我的CD、小B的衣服和鞋子、职阿芒的书、还有土豆的礼物。男生之间都比较豪爽,你敬我一尺,我就敬你一丈,所以空间问题对我们而言并不成为问题。只是在外人眼里理所当然是个问题。

      我们宿舍有一个明显有别于一般男生宿舍的特点:绝对找不着一张女性的海报或相关图片。当然私藏而不外现是允许的,只是不能反她们公开展示。这一怪诞的规定是有历史可考的:因为张贴女性海报容易引发以女性美的争论,涉及到个人审美观问题。有一次土豆贴了一张库尔尼科娃的海报在门背上,结果就出现了意料中的争论。其中当小B与土豆最为激烈。而这种争论通常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持己见,最后谁也不服谁,阿芒索性把海报扯了下来,垫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随即便枕着库尔尼科娃见周公去了。经过那次争论以后,每个人都对自己有所反省,美女只能私藏而不能曝光了。只是到现在我还存有疑问,不知道后来阿芒对库尔尼科是如何处置的。

      我环视了一下宿舍,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阿芒还是坐在他的书桌前厚一本薄一本地翻查着什么,只有一本书是永远也不会被取代的:罗伯特·G·迈耶与保罗·萨门合著的《变态心理学》。我对别人看什么类的书是不会妄加干涉的,但是这一年来他依旧是拿着这本书翻来覆去的,颇让我生疑和不解。我曾经问过他:“阿芒,这本书都快给你啃烂了的,怎么,到现在还吃不透啊?呵呵、、、”“一本书哪会有看完的时候,温故而知新嘛。而且里边的专业术语太多,我得查明了才能继续往下读。所以,一直啃到现在。嘻嘻,让你看笑话了呀。”阿芒的话总是会让你恍然发现自己的浅俗。

      而土豆则是在看他的篮球杂志。只要是有关NBA的东西他可是了若指掌,津津乐道。如果碰上了个懂行的,他可是会拉你侃上三天三夜,不尽兴誓不罢休。只是有点讽刺,这样一个热衷于篮球事业的人却是一个踢足球的行家好手—土豆是学校足球队的前锋,上场时特别勇猛,就像生猛海鲜一样—用阿芒的话说“这样的现象叫做记忆补偿”。当然不会是只有蛮劲儿的呆牛,毕竟是踢前锋的,技术上当然有过人之处,只是两相比较之下,那气劲更盛一些。以至于别人总以为他打了兴奋剂。188公分的大个,长得结实匀称,又是能出风头的人物,所以有很多女生仰慕他,经常给他写情书送礼物什么的。弄得他不胜其烦,很多时候他让我们帮着看信写回信,而且还把那些女生送给他的东西转给我们。用他自己的话说“既然送给了我,就是我的了,该怎么处置他们管不着”。为此,我们都开玩笑地称他为“新世纪的情圣”、“宿舍的徐志摩”。他曾经和我谈过有关那些烦恼。我问他为什么都没有看上,他说:“越是主动的,他越觉得没兴趣。”“那为什么不找一个固定的啊?那样别人就不会再烦你了呗。”“大哥、、、我也想啊、、、就是没有找着有感觉的嘛!”后来,他找了个过去的同班同学冒充他的女朋友,结果麻烦就大大减轻了,只是还有一些坚忍不拔的女生死缠烂打,仿佛不得手誓不撤兵的架势。女人疯狂起来还真是可怕。

      看着他们,我越发地感觉到自己的失常。我突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我再次打量了他们一下,他们依然没有察觉我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游走。我径直走到了靠窗的桌子,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回回神。我刚拿起杯子,身后便传来了话音。

      “刚刚又走了一个。”我隐约分辨出是阿芒的声音,他总是喜欢冷不丁的来那么一下,让人猝不及防。“啊?哦!”我因为糊涂着,忘了原本那种习惯的感觉,发出了惊疑的声音。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从小B离开之后,学校便以最快的速度把一些“亟待”解决住宿问题的学生见缝插针地安排到我们宿舍来。对他们而言是很实际的:又一个1200块,而且还换来一个体贴学生,办事高效的虚名,何乐而不为呢?只是那些受照顾的学生搬来之后,一听说这床刚死过人(准确地理解是刚死的人睡过的床),没有哪个不落荒而逃的,连屁股还没坐热呢!想来也合情合理,有谁愿意招这晦气,睡一个刚死了的人睡过的床啊?连头七都没过,才三天而已。想着就让人寒毛直立。只有校方能够理性的用科学与迷信的本质区别来看待,反正又不是校领导来睡,管它晦不晦气。一群苍蝇!垃圾!

      “那些个混蛋,还以为自己多高贵啊?金枝玉叶?有床给他躺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还嫌这嫌那,真他妈的垃圾!自抬身价!”土豆总免不了要发泄一番的,他是那种一说起来就没个完的人。

      “没办法的,现在的人都这样,就这觉悟了。不过,还是无可厚非的,毕竟与死扯上了关系……”我开解道。

      “就你看得开,我可不行。我是孙猴子,看不下那些不仗义虚伪的事。今天,我就爽了那么一回。呵呵~”土豆诡诈地笑了起来。我和阿芒用寻知和怀疑的目光望着他,他双手冲我们摇抖着说:“别这么看着我,怪难受的。我说就是嘛!”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今天下午回宿舍的路上,我听到有个泼皮无赖冲着围着他的几个人说着难听的话、、、“他故意停了下来,想看看我们的反应,我们还是没有出声,等着他往下说。“他说小B和竹竿是同性恋……”他看了我们一下,觉得不对劲儿,便抢着说道:“后来,后来我就冲他的右脸轰了一拳,让他嘴角渗血……”他被我们压抑的情绪感染了,无法再往下说。整个宿舍陷入了沉默之中,只听见那《JapaneseSpring》在回荡。

      时间停滞了,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声打破了尴尬的寂静。“喂,你好。”阿芒接了电话,“找谁?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没这个人,你打错了。”“啪!”阿芒挂上了电话,“最近的人是不是都患了迷狂症了啊?一个个莫名其妙的。”阿芒嘀咕着。我背对着他们,扯了一下嘴角,无奈地笑着。

      “竹竿,帮我倒杯水过来,我有点渴了的。”阿芒冲我捋了捋喉结,故做饥渴的样子说道。“啊?哦,知道了。”我这才回过神来,感觉有些恢复正常了。我不慌不忙地把水递给他,“谢谢!”他说着并朝我会意地笑了。我明白他的意思,真正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我们应该看开些的,那才是真正的我们。

      “嗯…好久没有听到小B的吉它声和歌声了呀。真有点怀念的……”我伸着懒腰,不经意地说着。

      “说的也是,那混小子的公鸭嗓好久没有让我难受了哎。呵呵”土豆接着说道,整个宿舍的气氛又回复了正常。相互地打趣挖苦才是我们的本色。

      “不用着急,要污辱他还是可以的。瞧,这不是有他灌的个人CD吗?”阿芒从我的抽屉里把小B的个人专辑拿了出来,并高高举起,在空中摇晃着,就像是站在珠穆朗玛峰上欢呼胜利一样。只是感觉有那么些滑稽,因为他的黑眼镜有一边的耳把脱了下来,架在颧骨上了。

      “好,我来放,我来放!”我自告奋勇地接过了这个任务。我拿出了卡鲁尼斯的专辑,换上了小B的,宿舍里响起了他模仿伍佰唱的《挪威森林》,仿佛他就在我们的身旁。那熟悉的声音让我们的眼眶湿润了。“小B,你这混蛋!”阿芒忍不住喊了出来。“小B,你这混蛋!”接着我和土豆也喊了出来。“小B,你这混蛋!混蛋……”三个人的咆哮在整个房间里萦绕回荡,和小B的歌声融为了一体,而我则陷入了小B的回忆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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