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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我们坐在运动场旁,夜陷得很深,也许是云层太厚,夜空显得很单调,没有半点星光。偶尔还有稀疏的凉风拂面而过。耳旁鸣响着“沙沙”的声音,那是优闲的人们在跑道上慢跑,不时也有几声惊呼,那是借着夜的清凉在踢球的人们释放激情,分享他们的快乐。
      是他约的我,说有事情和我说,在老地方见。所以我保持着沉默,注视着球场和跑道上的一切,任凭那一幅幅画面在眼前闪动,而心却在期待着他说点什么。我的性格中积极主动的因素是极其缺乏的,所以很少言语,久而久之就变得孤僻。在他面前尤其如此,也许是习惯了。甚至于对这样不值得推崇的习惯引以为豪,用小B的话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于这样打趣的调侃,我往往是一笑了之,依旧闭而不言。
      这就让他很是无奈,也许是因为我对于那样的评价无动于衷,反面变本加厉的以沉默作为回应。因此他也开始习惯了的,只是还没有达到引以为豪的境界。我常为这样的假想的优势窃喜不已。很自然的,他习惯地妥协了。
      “今晚的夜真沉啊!”
      这莫名其妙的话使我顿然陷入困惑。紧锁着眉头,思索着话中的潜台词。他似乎如有发现般抿嘴笑了笑。
      “我只是随便说说,别胡思乱想了。”
      “嘻嘻~~”我挠着后脑,默许般傻笑着。
      “这些日子以来,我感觉自己是幸运的。”
      “今晚你是怎么回事?像换了个人似的,尽说些难以理解的话?是不是那事弄得你…”我用疑惑的眼神注视着他。他如有所思地凝视着前方,并露出轻松幸福的笑容。
      “呵呵!那事应该就可以解决了的。”
      “解决?”我惊讶地问道,因为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再次做一回确认。
      “恩。我已经看到了的,答案已经在等着我了,也许自己真的永远也不会想得明白…”
      “……”我本想继续追问,但又觉得在彼此的默契里是不应该问的,那样他才会觉得合理。而且我预感他也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所以欲言又止了的。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谢谢。这就是我幸运的证明。”
      听着这亲切的话,我只是一昧的傻笑,除了笑,我找不到其他合适的方式来做回应。天生的我是迟钝的。
      他把双手向后撑着地面,抬头仰视着昏沉的夜空。
      “人是自私的。尤其在思想与情感。”他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仰视着放空,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说,可是我确实是听到了的。
      “是的…只有在那份自私的放纵中,人才知道自己是存在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像被他感染了般,也说着这样亦实亦虚的话。但总觉得如释放了积蓄已久的“气”般轻松畅快。也许是真心话的缘故。
      “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他低下了头,玩着脚边的石子。“你应该感觉得到…”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我能够意识自己的存在的那一天起,我就发现那是一个错误。所以很多时候我羡慕那些疯了的,傻了的可爱的人,他们永远都拥有我们花一辈子的时间去追求的东西—快乐。我并不是一个贪婪的人,尽管很多人说我追求着他们困于感性的道德而不敢追求的东西,因为他们不了解我。”小B呼了一口气,无奈的表情,“当然,他们没有那样做的义务与责任,而我也没有那样的资格与价值。我缺少着绝大多数人所共有的东西,却拥有了绝大多数人主动放弃的东西。一个人存在的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不被人理解,而较之更甚的是连自己都无法冲破这样的一种不被理解的窘境。罗素说‘参差多态乃幸福的本源’,可我在这样的‘参差多态’中却感受不到一点一丝的幸福。一个人从荒漠中走出来,期待着能够找着孤独中闯出来的同类,抬眼望去,还是孤独的自己。不过,在这样残酷无情的氧失落中,我发现了你—虽然你与我并非同类人,但是你却给了我那属于同类人之间的熟悉的感觉,甚至还要温馨亲切许多。这个发现是让我刻骨铭心永生不忘的,因为发现你就是发现了我自己。”说到这,他停了下来,注视着我的眼睛,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我理解的幸福,也许是他的。我依旧保持着缄默,这是彼此的默契,同时也是一种掩饰,掩饰我的无知与惊喜。
      “呵…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有点反常?没什么的,只是突然觉得有些话不得不说罢了。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也没有心情说了的!这些话多肉麻呀~连我自己听着都掉一地鸡皮疙瘩……”
      “哈哈…就是。我寒毛都竖起来了的。越说越不对劲儿,像临终遗言似的!”我略带着埋怨调侃道。
      “哈哈哈,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也算死得其所了哦!”
      “什么乱七八糟的?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你若真的要死,我也决不拦着你!真是的,越说越起劲儿了啊?”晚有点不高兴了,因为那些话仿佛还藏着什么,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的,不说那些就是。瞧你的嘴,都噘上天了的!哈哈”他笑得很爽朗,可我却听得很委屈。“说认真的,如果哪天我做了什么自私的决定…你会恨我吗?”
      “恨?怎么用这么严重的字眼?究竟是什么决定?要自私到何种程度?”我惊讶且困惑地问他。
      “我…我也不知道,你就别管是什么,就说你会不会‘恨’..不,‘怪’我好了?”他看着我充满疑惑的眼神,显露出零乱的心虚。
      “凭你对我的了解,凭你对彼此这份感情的估量,你觉得我会怎么样?而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凝视着他的双眼,不让他回避我的质疑,“作为你的朋友,除了接受,我别无选择,这是对你的尊重,也是对我自己。既然你承认我是你的朋友,就不应该有那样多余的顾虑,无论你将会做出何种选择,我都不会阻止你。因为那些是作为你的朋友所应当承受的结局,应该付出的代价。谁叫我是你的朋友,谁叫我愿意呢?”
      他的眼里含着激动的泪水,却没有让它们决堤。他仰望夜空,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给了我一计突如其来的耳光。我被他的举动震憾了一下,就没有别的反应了。只是还凝视着他。
      “我欠你的太多,过去、现在和将来。我怕自己会淡忘,这个耳光会让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因为他打在了我的心上。”他说着这样的话,继续仰视夜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就像刚开始时那样。不同的是我的左脸热乎乎的,这是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的唯一证明。
      注视着窗外的夜空,发觉与那晚的夜空有几分的相似:厚厚的云层,深黑的夜,单调的夜空。只是夜空下只剩下孤独的一人,再也听不到那清晰的刮耳光的声音。
      回忆相似的过往,总是可以聊以慰藉,在孤苦中回味相似的逝去的孤苦,会使现在的孤苦不那么难以承受。人的聪明就是深谙这自欺欺人的诡念,所以人不会有神的一面。因为我是人,所以我善长于这项本领;并不是因为善长于这项本领我才是人。真实的我是两者都不情愿的。
      反复播放着那晚一幕幕情景,仿佛给自己注入了一针兴奋剂,滋长了我的勇气,壮大了我的胆量,唤起了我的自傲。我开始抛却了那些懦弱而消极无益的困扰与顾虑。因为我不能辜负小B。他欠着我的债不能被其他人所取代。我只做小B的债主,至于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我宁可视其为蝼蚁,也不愿由于自己的一时怯弱而被迫成了他们的债主。那样不单是对我的污辱,更是对小B的污辱。我开始发现在我的周围,除了书、书架、桌椅和自己,就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这样的自大自傲总是能让我忽视疼痛的发作与思念的煎熬,似麻药般使我出离痛苦。现在想想还是小B了解我,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离去后的产生的一切连锁效应于我是可以吸收并溶解的。奉他为先知似乎丝毫不过分,原本他就不是个平凡的人。
      小B有一句口头禅:“我愿意!”话语中仿佛有一种死皮赖脸的不顾一切;又似一种源于自信的胸有成竹;似包含着一股唯我独尊的特立独行。反正一句话:“怎么理解是你的事,怎么去做是他的事!”现在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那么一种资格借用这句话来为自己拉旌布旗,可是我想我还是可以在心中呐喊:“我愿意!”
      我突然想到了一朋友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我自由了,请把我从自由中拔除!”依凭我的智商依旧不怎么明白其中所蕴含的意味,但是至少我能有那么一点收获;我还没有机会享受那份“自由”,只成为我没有被人拔除的可能。即使是现在的自我圆场,那也不过是无奈之中所做的较为“坚强”反应,因为最低限度的我不能让他们有那样的错觉:这人麻木了,没劲了,死了。即使我真的“麻木了,没劲了,死了”,可是那份对小B的信赖也不允许我做出那样自私的认可。真是挺荒诞的,已死的可以有曾经不顾一切的选择,还生着的却丧失了不顾一切选择的权利。这究竟是对死者的尊敬还是畏惧我至今不明白,唯其一点我是清醒的:死者要比生者自由幸福。
      困囿于这样愚蠢的生与死的纠缠与计较,我感觉自己可是出现了让我恐怖的变化:像小脚女人般原地打转,裹足不前。我用手掌拍击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不要在那漩涡中自我摧残,我可不愿意让其他人给我套上受虐狗的帽子。倘若那样,这个世界就真的成了一座畸形的竞技场:除了受虐狗就是施虐狂,因为两者的不平衡(施虐者多于受虐者),那种决而不忍决的痛苦与争斗就变得更加惨烈与恐怖。
      为了转移在这样的妄想中的注意,我四处搜索着目光新的着陆点。按常理阅览中会有比较多的亮点。无论是真正的涵养深蕴,旗帜恰人的真美人,还是附庸风雅,淡妆浓抹的俗女子,都不时出没于此。用“出没”一词挺不负责任,我不知道是应该把他们比作美女还是野兽,反正出来美女还有野兽就是。出乎意料的是今晚竟寻不着半个的踪影,重在沮丧之际,一只纤瘦的手臂推着一张对折的数条闯入了我的视野。这只手把纸条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轻轻一按,仿佛蜻蜓点水般轻雅自然,顺着手臂延展的方向追视。“原来是她!”我内心里喊了出来。正当我将开口说话的时候,她凝视着我并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出声,并使了个眼色落在那张充满着好奇与活力的纸条上,暗示我看了纸条再做回应。我慢慢地展开了那纸条,“22时在老地方见!”赫然写着这么几个简单的字,可却让我有一种将要获得恩赐的喜悦;我合上了纸条回头看她,发现她已经走到了阅览室门口了,还是这样低调的表象,女人真的是让人难以琢磨,就像变幻的天象一般让人难以适应。只是现在我的思想却陷到了另一个深渊中:感觉像地下工作者般使我觉得自己生存状态的荒谬。
      看了看时间,已经20:45分了,感觉有一种力量迫使我离开位置,好像在那之前还有些事情要做,还有些东西要我准备准备的。于是我离开了曾经让我满足而现在却让我失望的阅览室。站在阅览室门外,往里探望里面的一切,冷漠、孤独、凄凉,一种很有理由的同情与怜悯油然而生。
      世界告诉我“你不孤独,因为你的存在!”;我告诉世界“我是孤独的,因为你的存在!”好一个虚无主义的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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