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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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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已经受够了。
无论走到哪里,都充斥着这样放肆的谈论,不屑的目光,痿琐的背影,还有那如唾乞儿般张狂的嘲弄以及自以为是的嗤之以鼻。还有很多,很多刺激我泪腺的景象。
我仿佛一头早已被猎手们锁定了的野兽,孤独得不值得被援救.因为根本就没有同类存在,自从他们离开之后;我更像是那孙猴子,永远也逃不出他们的五指山,被千钧的尘埃压抵着,就快要断气.更何况我并不是孙猴子,也不会出现唐三奘,因为他已经不在了。我是孤独的,痛苦的;他们是无耻的,悲哀的;世界是灰黯的,私藏着希望的。只是它不怜悯我这样的弱者,我只有依靠自己和他遗留给我的信念去偷盗那“私藏着的希望”。尽管我不知道那些东西究竟躺在什么地方,甚至科我置疑它们是否真的存在。但为了那个信念,我愿意尝试,尝试。
那个在转弯处逃跑的人就是我。
“可耻吧?没劲儿吧?真他妈的混蛋!孬种!你怕什么啊?他们又不会把你给剖了,剐了,吃了!嘴长在别人的脸上,他们爱说什么自己也管不着不是?”对啊?我究竟在怕什么呢?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问着自己这样的问题。
是他们的语言、目光、还是表情?这有可能吗?一向不把他们的放在眼里的高傲的自己又怎么会在乎那些对于自己毫无意义的种种呢?完全不可能!可是无论我如何地用自以为缜密的逻辑思维来说服自己去承认那样的自我肯定,却无法让我忽略自己的真实感觉。相反的越是做着那样的努力,真实感觉就越是突兀清晰,进而消除之前所有的努力。
人的感性的努力往往会变成徒劳。
其实我是在乎的。而且那种在乎甚至异常的强烈,让我不可思议。
我无法想像有如此反应的人会是曾经认识的自己。我在乎他们的一字一句,在乎他们的动作眼神,在乎他们的背影窃笑,自从他离开之后,自从他们发现他离开之后。我的这个发现带来的意外事故收获就是:我丢失了自我。我清醒的明白,懂得去在乎的不是过去的我,是他离去之后的我;在乎是因为牵扯到他,涉及到对一个到了另一个世界去求知的人的评价。是因为他的关系,因为我与他的关系,因为他们的举动与他的关系,刺激我要对所发生的一切做出反应,无论愿意与否。
我是他遗留在这个世界的影子,自从他离开之后。
我只是那个无奈的悲哀的继续。
他还在的时候,他们是仁慈的、懦弱的。因为在他出于内心的完全自信面前,他们自惭形秽;在他毫不掩饰的思想践行面前,他们折服并且佩服;在他的洒脱与勇敢面前,他们掩饰着自己的胆小与懦弱。他的存在令他们看到赤裸的欲念中,完全自由放纵的理想的自己。所以他们的仁慈是不得已的,被动的。因为不敢于挑战他的自信,就像是没有勇气去面对真实的自我。因此他们只剩下懦弱,这是唯一多于他的,可以令他们骄傲的“人格”。尽管很垃圾。
在沉默的大多数中,却有那么多的伪“沉默”滥竽充数。所以人见识过最多的人就是“可悲的人”
他是他们心中推崇的榜样,是顶礼膜拜的对象。只因为他存在并且做了他们敢想却不敢去做的事情;他是他们唾弃的异端,是他们划清界线以示清白的标竿。因为他摒弃了他们离开了。从推崇者到批判者的角色转换原来是那样的简单,他们不愧是天生的演员。
现在,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压抑已久的情绪,这样的爆发是一种必然,但爆发的场面与过程是那样的荒唐。人的一生只做两件事,肯定自己和否定自己。他们正做着后一件事,所以他们的人生将接受终点,我也不例外。所以我们都是危险的!
他离开了,还是那样的洒脱,流言于他已毫无意义,对于生者却是一笔短时的,丰富自私生活的财富。而我这活着的他的影子,却要承担下因为他随心的离去而引发的折磨。现在要去向他倾吐委屈,要找他算帐却已完全不可能。所以我是痛苦的。
我要骂出来:“小B,你这混蛋!你对我太残忍了!”
已经三天了,距他离开的日子。我简直像是被塞在了大汤煲中,温火把我煎熬;更像是被灌了辣椒水般,生不如死。
流言之所以可怕,就在于人们喜欢相信它。
人真的是没道理。越是接近事实的东西越是怀疑;相反的,越是荒谬绝伦的东西越是相信。我害怕这样的人类。人有选择沉默与话语的权利,同样的,人也有选择如何去行使这样的权利的自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就是中国人(绝大多数)哗众取宠的本质面貌。仿佛就是说,不要让我开口,不要让我开口哦!如果非让我开口不可,那可别怪我哦。势得语不惊人死不休。反正责任我不负,因为是你强迫我的。可耻可笑之极。栽赃稼祸,死乞白赖的本领还真的是炉火纯青得让人不敢问津。
就这样,我就是这样地被摧残、被蹂躏、被折磨的。精神上的折磨要比□□上的折磨来得深狠残忍。就好比人们总说战争是残酷的。这其实是指在精神上的伤害。对此我有更为深切的体认。流言与我和他其实就是一场战争。原本他还在的时候,彼此相互慰藉、相互鼓励、相互帮助,所以我并不害怕,是因为我不会孤独;可是现在,他倒下了,讽刺的是击倒他的并不是敌人,只剩下我一人,单枪匹马,孤军奋战。可怜的我,孤独的我;残忍的敌人,复加不已的敌人。我撑得很辛苦,很辛苦。我开始害怕,害怕发现自己是一个人,我感觉很累。即使我不情愿让他们看到我变得薄弱的意志,可是靠近了那些流言,我却下意识地逃开。为这样的逃开,我曾不住地后悔,可是现在,我已经疲惫了,麻木了,没有力气去后悔,就像条件反射般无休止地逃开,逃开。
“对不起,小B。”我这样的逃开就仿似做贼心虚的贼偷,黑夜了自己的罪行,帮那群可耻的垃圾肯定了他们极度没有道德的猜测。“我太懦弱了,我做不到,我并不是你!”
重复这样的思想斗争,已经三天了。在这一次的自责中,我睁开了惺忪迷糊的双眼,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图书馆的阅览室里。这是我直觉最安全的场所。虽然免不了的还有眼神与背影,但至少缺少了最具杀伤力的武器—话语。去解读他们强忍的蔑视与猜忌,要比直接听取他们尖锐的嘲讽舒服许多的。只是怀着这种心理坐于此地,多少有那么点亵渎了这个地方的神圣。避开了那些让人不爽的种种,转过头注视着窗外。夜,已经降临了,就像是我的心般笼罩着哀伤的漆黑。
有人告诉我:黑夜可以让人冷静。对此我深信不疑。只有在黑夜持续的时间里,我才能唤回我自己,因为夜与我有一样的特质—黑与暗。瞻仰着这浪漫且多情的夜,我想起了他离开前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