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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如果你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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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早点离场,但也不好真的喝完就跑,于是归泓喝完玛格丽塔后又随便端了半杯香槟,晃着酒杯靠在露台栏杆上,一边吹风一边看室内的蹦迪。
五月的夜风温柔,归泓的黑发在风中柔和地飘扬几下,露出比脸还要白皙一分的额头。白色丝质衬衫在夜色里像一片皎洁的月光。
陶总双手空空地踱过来,很有分寸地没跟归泓靠在一起,而是坐到了一旁的高脚凳上。
他笑着问:“归泓老师那么会跳舞,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玩?”
归泓扑哧笑了:“我可不会跳那个,也没那么活泼,让他们玩吧。”
“怎么会呢?”陶总依旧笑着,“归泓老师今年二十四岁吧?正是活泼的年纪。”
归泓不答,只说:“陶总也很年轻啊,怎么不去玩?”
“我吗?你要知道,代沟其实还是很难填平的,”陶总玩笑道,“不过我喜欢看大家玩闹的样子,看多了好像自己也年轻了一些。”
两人各自沉默却并不尴尬地吹了会风,半杯酒下肚,陶总才又开了口,问道:“归泓老师,恕我冒昧,想请问你的毕业舞剧是不是也是《睡美人》?”
“嗯?”许是酒精微微上了头,归泓愣了一秒,“是,怎么了吗?”
陶总一笑:“两年前我曾去法国出差,受邀去舞蹈学院看了一场《睡美人》,里面男主演的英文名只写了一个Gui,那场的表演我一直难忘,签下你时我其实就觉得有些眼熟,一直偷偷在猜,会不会真的这么巧。”
归泓在国外演出时确实总是用“Gui”这个名字署名,两年前也恰好是他毕业的日子,这样的巧合让他有点发懵,但却眼神发亮:“真的吗?那应该就是我的毕业演出,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
归泓身体微微前倾,脸颊有些发红,神态也比平时生动许多,陶总失笑地给他拿了瓶冰水递过去:“归泓老师酒量是不是不太好?不如先醒醒酒。”
归泓放下酒杯,赧然地接过冰水抿了一口:“抱歉,我只是没想到会有人记得我的毕业演出。”
“怎么会呢?你的表现很出色,让我印象深刻。不过,中途那段单人的变奏好像要比现在跳得……情绪更外放一些?”
闻言,归泓收起几分笑意,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瓶,不着痕迹地在轻柔的夜风里眨去一丝泪意:“那时候我的外婆刚去世没多久。我被个人情绪影响了演出,让陶总见笑了。”
“……我很抱歉,让你想起了伤心事。”陶总的语气里满是歉意。
“没关系,”归泓再次抬头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都已经过去了,她不会希望看到我难过。”
陶总真诚地看着他:“你说得对。”
两人就着夜风聊了几句,归泓喝下半瓶冰水,却依然觉得有些头脑发热,不禁在心里纳罕,难道是因为很久没喝酒,水平下降了?
明显感到头脸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归泓在失态之前向陶总告辞,接着有些发晕地朝着出口走。
他穿过喧闹的人群,五感在昏暗的灯光和电子音乐里几乎失去了一半,混合着酒气冲得他头疼。
他努力辨认来时的方位,但一时不查不知被谁拽了一把,不小心倒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旁边的人认出了他,凑到他耳边大声问:“归泓老师,跳一会吧!醒酒的!”
归泓摆了摆手,刚想问出口在哪,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攥住了,接着,那只手拉起他发软的身体,一股柑橘味钻进他的鼻腔。
归泓的小腿靠着沙发,上半身靠着把他拉起来的人,才能勉强站稳。
他刚站住,就伸手摸住了身侧的吧台,然后用力把那个人推开,那人却没松开他的手腕。
多奇怪,明明那么吵闹,归泓的脑子那么不清晰,林度樾的声音还是精准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归泓,你没事吧?”
归泓的酒立刻醒了一小半,借旋转的舞池灯光仔细辨认,看到林度樾一张明明白白写着不爽的脸。
“你怎么来了?”
林度樾拉着他往人群外走:“我要是不来,你不会打算在这通宵吧?这就是你说的大人的事?”
等到两人走出吵闹的酒吧,归泓的脚踏在酒店走廊柔软的地毯上,酒精带来的困意让他差点没控制住一头栽下去,然后就被林度樾一把拉了回来。
他辩解:“我正打算走呢,好像有点喝多了。”
他总觉得他精神上算不上多么不清醒,但身上的不适却格外强烈,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都醉成什么样了,还‘有点’呢。”林度樾不讲情面,用力箍着归泓的肩膀,带他进了电梯。
林度樾其实是跟宋葳然私联,打听了他们的聚餐地点,他猜测归泓并不怎么喜欢这种场合,所以打算如果需要的话,晚点就以家属的名义把他叫走来着。
他自己设定的时间是九点半,谁知到时间后归泓和宋葳然的电话没一个打通的,于是他直接到酒店问了工作人员,顺藤摸瓜找了过来。
谁知进来一眼就看见白衬衫的归泓不知倒在了哪个缺德玩意怀里,他倒吸一口冷气才克制住无名邪火,也不顾自己刚去医院取掉了石膏,挤进人群捏住了那截手腕。
林度樾把归泓推进后座,自己坐进驾驶舱,冷不丁听见后面归泓声音闷闷地问:“你成年了吗……就开车……”
林度樾好笑道:“你多大年纪了,就不会倒推一下我几岁啊?”
归泓头脑发晕地坐起来,扒着驾驶座的靠背,等林度樾挂好挡驶出车库,他才歪头看着林度樾,犹豫道:“你是不是十九了?”
“你是我亲哥吗,”林度樾假装生气,“我都二十了!你连个生日礼物都不送。”
归泓轻轻打了个酒嗝,声音也软了下来,像是真的在反省自己:“对不起啊,忘了你的生日是哪天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噗嗤,”林度樾忍不住笑出了声,“骗你的,我是十九。”
归泓下意识打了他一掌,但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死小孩。”
林度樾寻思,归泓平时估计没少这么在心里骂自己。
刚才的不爽慢慢压了下去,等红灯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趴在驾驶座靠背上闭着眼睛的归泓,朝他额头吹了口气。
归泓没睁眼,不耐地挥了挥手,手掌拍在林度樾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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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度樾排除万难地把醉鬼带回家,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半,他推归泓进浴室,然后自己进厨房泡茶。
等柠檬红茶泡好,他端着杯子去看归泓,却发现浴室没关门,里面却响起水声。
林度樾刚打算帮他把门关上,却瞟到归泓压根儿没脱衣服。
“干什么,”林度樾把红茶搁在门外,意外地走进浴室关了花洒,“今天是泼水节吗?”
归泓浑身湿透,热水停下来时他微微打着抖,转过身,抬头看向林度樾,眼神里看不出究竟清醒了几分。
林度樾额角青筋直跳,因为他看见了归泓微微隆起的裤子,被热水浇透后看起来简直有些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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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热气升腾着,让林度樾想起之前几天归泓帮他洗头发时雪白但面无表情的脸。
但现在归泓的脸染上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红,头发半湿地贴在脸上,身上的衣服更是早已湿透,身体的曲线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林度樾心里的一小部分在想,自己或许应该转身离开,关上浴室的门,然后像个普通的弟弟那样,提醒他脱掉衣服再洗澡,接着再把红茶热一遍,乖乖等着哥哥出来喝。
但看着归泓漆黑如墨却好像昏沉得没什么内容的眼睛,他却一时之间不想从归泓身上挪开目光。
他听见自己低声问:“你今晚到底喝了什么酒?”
归泓沉默几秒,像是在理解问句的含义,他眨去睫毛上残留的水珠,慢吞吞说:“没喝什么,真的。”
林度樾发笑,用手背碰了碰归泓发红的侧脸:“这么烫,我看是没喝什么好东西吧。”
林度樾的手背微凉,骤然碰到归泓的皮肤,激得他轻轻抖了一下,接着握住了他的手,下意识往自己的脸上贴。
林度樾问:“是不是很凉快,很舒服?”
归泓懵懵地点了点头,想去抓他的另一只手,却握住了一片纱布。
林度樾的石膏已经取掉了,医生给他上过药后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他的手腕依然微微肿着,忽然被归泓一握,他下意识倒吸一口气,把手抽了回去。
归泓愣了一秒,才想起林度樾的手受伤了,有些懊恼:“对不起,我忘了……”
他皱着眉,担忧地看着林度樾,看上去竟然有些可怜。林度樾想,清醒的归泓一定不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于是他忽然想多看一些归泓跟平时差距更大的样子,区别于舞台上闪着光彩的归泓,练舞时满头大汗但眼神认真的归泓,和偶尔口不对心地关心自己、但更多时候是没什么耐心的归泓。
以及在他的记忆里,代表着美丽的归泓。
林度樾的左手已经被归泓的体温烘热了,他把手心覆上归泓的侧脸,看着依旧有些懵,但明显已经因为酒精而感到难耐的归泓,坏心思地问:“有没有哪里难受?”
不问还好,一问归泓好像就委屈了起来,用力拂开他的手,不高兴地戳在原地。
他开口,轻声细语的,却听上去有些失落:“陶总看了我的演出。”
“?”得到了一个完全没想到的答案,林度樾愣了愣,“什么陶总?什么演出?”
“毕业演出,”归泓坐到浴缸边缘连接的大理石台面上,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毕业演出,你们都没有看……你们全都没看。”
林度樾想起那个一直躺在自己电脑里的、两年前的《睡美人》舞剧视频。
难道归泓是在怪他和父母当时没能去现场看他演出?林度樾单膝跪地蹲下去,抬起头看归泓,好笑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们都没看?”
归泓离开家许多年,从没因为类似的事示过弱,但今晚的他想来真的是不太正常。
他的语气依然克制着,双眼却忽地滚下两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微凉地挂在下巴上:“外婆走了,没有人去看我的演出。我给你们留了三张票,但你们没来。”
这什么积年旧怨,居然能有旧事重提的一天。
林度樾曾经以为归泓真的不怎么在意这个。
他曾跳过一级,归泓大学毕业时正好赶上他高考,因此当时归泓在电话里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来看了,反正也只是外人的事而已”,把林士诚气得够呛,火气上头就就退了机票,还要求乔滢也别去。
但乔滢后来还是看了那场舞剧的直播,林度樾学习到深夜时,也发现林士诚正偷偷坐在沙发角落看那场《睡美人》。
至于他,这两年来也早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快倒背如流了。
他忍俊不禁,抬头看归泓挂着泪痕的脸,伸手轻轻揩去他下巴上的泪珠:“你别不信,我们都看了。”
归泓吸吸鼻子,不信任地觑着他。
林度樾如愿以偿看到了归泓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演出那天穿了金色领子的衬衫,头上王冠有一颗绿宝石,是不是?那天共演的女主角叫Vivian,你吻醒公主的时候恰好吻在了一片白玫瑰花瓣上,没错吧?”
归泓怔愣着,接近停摆的大脑更是混沌着,他分辨不出林度樾话语的真假,好像只是需要一个肯定的答复:“真的?”
林度樾哼一声:“当然是真的,我早就说过了,我跟你可不一样。”
归泓像是被酒气熏得头晕,忽然俯下身,把头搭在了林度樾肩膀上,热度隔着T恤传到对方身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嗫嚅:“……哦。”
林度樾察觉到那股不太寻常的热度,才想起刚才他想做的正事,于是扶着归泓的肩让他起身,看了看他依旧隆起的裤子:“你还怪能忍的。”
他的犹豫只持续了一秒,就毫无心理负担地扯开了自己哥哥的裤绳,抬头看捂住了嘴和下巴的归泓:“如果你谢谢我的话,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