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伪君子重回正道》》周一假寐

4、第四章 无可奈何花

　　景国，神武大街，茶馆。
　　弹指太息，浮云几何，两年已去。
　　落苏吃着茶，等着子慎下学，两日来几乎日日如此，等他下学后两人找个酒馆或小摊儿用饭，吃完两人有时去茶馆听书，有时去梨园听戏，有时就在大街闲逛，只要有彼此在，再无聊的事也是那么有趣。
　　“阿姐！“
　　子慎看见阿姐眼睛一亮，如云般飞奔过来。
　　落苏斟了杯茶笑道：“你可算来了，先吃口茶，顺顺气。”
　　子慎神色有些兴奋：“阿姐，可还记得明日是什么日子？”
　　“你生辰？”
　　“不对阿姐，再猜猜。”
　　“我生辰？”
　　看子慎面色低沉下来，落苏才笑着承认：“是花灯节。“
　　他忍不住内心的雀跃，目光热切而真挚：“我就知道阿姐才不会忘了，这是你救下阿慎的日子，阿慎永远不会忘。
　　落苏托腮眼睛也笑得弯成月牙：“没错，阿慎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吃阿姐第一次带我吃的那家馄饨，还有阿姐亲手做的桃罐头！至于礼物，这个要看阿姐想送何，且先保密！阿慎也给阿姐准备了礼物。
　　落苏手指轻轻捻着茶杯口，笑道：“都依你。“
　　“阿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阿慎对我也好呀，阿慎最听阿姐的话了不是吗？“
　　落苏瞧着他回家地脚步都轻快了，难得一扫阴霾纯粹的开心，她抿着嘴偷笑。
　　翌日，子慎早早就去学堂了，显然整个人都很兴奋。
　　落苏也辰时就醒了，用了半天时间做了桃罐头放在冰块中冰着，想着这两年子慎的个头又拔高了许多，便去镇上给他重新制了一身衣裳，玄色太暗，红色太艳，她摸着一块竹青色布料，觉着还是这青绿色与阿慎最为相配。
　　落苏又在摊前蹲着挑菜，想着回去给阿慎多做几道菜，正与那菜摊老板砍价，一声魅惑慵懒声儿响起，
　　“找到你了。”
　　转头看见二鬼，一黑一白，黑的佩黑高帽手持粗铁链，怒目圆睁，白的佩白高帽持红伞，长舌至前胸处，各个青面獠牙。
　　落苏吓得手里的葱都掉了，擦了把汗讷讷道：“二位长得可真是随便。“
　　小白努嘴：“左右不会见人，便随意长长了。“
　　落苏：…..
　　看这一黑一白双煞，想必就是谢七爷,范八爷，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了。
　　落苏作揖：“不知二位爷操劳一趟跑人间来寻小鬼所为何事？“
　　小黑嗤笑：“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鬼了。“
　　落苏神情茫然了片刻：“那我是什么，既不是鬼你们为何要抓我？“
　　小黑翻了个白眼：“鬼知道你是谁，别废话了跟我们走吧。“
　　小白伸着长舌说话自然有些大舌头：“等下去了你问阎王爷便知晓了。”
　　落苏浅笑道：“二位爷能否通融我回家一趟，家里有小孩等着吃饭，我就回去下一碗面就走。”
　　小黑小白对视一眼。
　　落苏回到竹屋把礼物和衣服整齐的放在院中石桌上，又下了碗面，拿子慎平时用的砚台压住一封书信便走了。
　　鄞都地府。
　　落苏随黑白无常二人入了这黄泉地府，黑压压的暗无天日不说，脚踏的土地上淌得都是腐烂尸体上流出来的黝黑冰凉的血，蜿蜒到远处的天地，遍地都是残破肢体，内脏，手脚，头颅….
　　阎王你的品味真的不敢恭维！
　　阎王爷红发面目苍白体型微胖落座于殿中正位，黑白无常一左一右护于两侧，落苏被铁链绑住了双手跪在他面前。
　　漆黑的铅棒桌上一拍，呵斥道：“你可知错！？
　　落苏愣了：“我有何错？“
　　“你没擅自取用死墓之物？”
　　落苏挠头：“取了，不过是一些金银俗物，且那东西不用放在地下岂不浪费，凡间缺银子的人那么多，我将金银放入凡间流通何错之有。”
　　“大胆！你竟敢顶嘴！”
　　落苏讪笑：“抱歉抱歉，敢问阎王大人，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既不是鬼魂那为何抓我？”
　　阎王摸着红色络腮胡：“你非人非鬼更非仙，乃是超脱六道之物。你虽你不是鬼，也勉勉强强算个魂，笼统该归地府所管。“
　　怪不得人看不见我，鬼也看不见我，□□消散，只留下灵体，且灵体还不属于这个世界，故属是脱离六道外。
　　“你不用如此忧虑，脱离六道对你非但无害且有益，你虽无法力，但六道之内无人可伤你，也就是不老不死之身，脱离六道前往极乐世界乃是六界生灵终生不及的愿景。只是你不能再游荡于在人间了，留在我地府做事做个阴差吧。“
　　落苏笑着问道：“阴差能随意去凡间吗？”
　　“不能。”
　　落苏摆手：“那我不干，我家中还有个弟弟需要将养，他离不开人的。”
　　“等等，如果你不扰乱凡间秩序的话本王倒可以通融通融，”
　　落苏笑道：“我都没有法力，哪儿来的本事扰乱凡间？”
　　阎王翻开一本厚厚的簿子：“那倒是，那本王就派你…“
　　“等等，先把我的手解开。”落苏转动了下酸痛的手腕，“我还有个要求。’
　　阎王蹙眉挥挥手，铁链如星火般消散，“说吧。“
　　落苏指向黑白二人：“我要他二人做我的下属。”
　　小黑锁眉别过头，小白翻了个白眼。
　　阎王烦的快把络腮胡撸秃了，利落的在簿子上勾画下落苏的名：“这个也依你，我赐你拘魂主一职，统管所有拘魂鬼使包括黑白无常，“
　　落苏刚想点头，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鬼府。
　　“阎罗王且慢！“接着殿中幻化出一蓝衣中年男子，气质儒雅，周身围绕水雾。
　　阎王起身拜礼：“不知水神殿下大驾光临所为？”
　　一神一鬼便心有灵犀般同时看向落苏。
　　落苏：？
　　水神道：“听闻此物脱离六道，这消息是否为真？”
　　阎王道：“千真万确，水神真是神通广大，本王前脚抓来水神后脚便到了。”
　　“本神懒得废话，此人吾自有用处，吾要带走她做仙使。”
　　阎王擦汗道：“这….怕是晚了，此物已被我纳入簿下，她已是本王手下阴差了。“
　　水神挥袖：“那再将她的名划去便可，你说这么多无非是不舍得相让。“
　　落苏坐在地上托腮，她其实从方才阎王对她百般挽留便可看出自己这不死之身有大用，但没想到自己竟这般抢手，连神仙都来争了。
　　阎王十分犹豫：“这..嘶,,,,这…“。显然是既不想让人，又不敢得罪水神。
　　水神对落苏道：“你若肯帮我完成此事，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落苏来了精神：“真的？做人也行吗？”
　　水神笑了：“这个简单，你若肯和我走，我会为你寻一种化出肉身的仙草，六道之内的人摆脱六道难如登天，六道外重入轮回可是极其简单，只是未曾想有你这种愿行逆途之人。”
　　落苏笑了：“你怎知你们走的不是逆途呢？我愿为你完成心愿。”
　　阎王急了，眼睛一转，提议：“不如就继续让落苏当个阴差，相当于我们地府出力帮水神做事了。且落苏无法力护身，她若留下，手下黑白无常可随她一同完成此任。“
　　水神道：“这样也未曾不可。“
　　水神唯一的儿子洛河正下凡历劫，此时下凡已十日，于人间便是十年，命簿上写着凡间二十年将有一大劫，落苏之任便是为他儿子顺利渡劫而保驾护航。
　　落苏哑然，这水神之子下凡已是最为富贵之命，投胎便是景国太子，有明智壮年的爹，温柔又受宠的娘，这十年过的舒舒服服，水神竟还派她贴身保护，若是阿慎也有这么个爹护着该多好。
　　此事便定下了，小黑小白陪同，于三日后启动轮回盘入尘世。
　　阎王道：“这黑白无常二鬼未脱离六道，进入轮回盘便真的会失去记忆做一世凡人，也没有法力。“
　　落苏嘴角抽搐：“那他们有什么用？“
　　阎王讪笑：“这二鬼还有一世轮回未完，是本王强行留了下来，此行回来他们二鬼便可彻底尽了尘缘了。此次轮回还望你多看顾一下他们二鬼，归来本王自有重谢。”
　　落苏：……
　　敢情这阎王一开始便是这个打算，自己是主动领了俩烫手山芋回来。
　　落苏道：“姜还是老的辣。“
　　阎王笑了：“你无需像看顾水神之子那般寸步不离，只需看着他们顺利走完该走之路，活到命格定好的寿命即可。“
　　三日后，二鬼一魂走上奈何桥，黄泉下红色血液中无数残魂在撕咬尖叫，吵得落苏耳朵痛，前方立着一黑发红衣年轻女子，落苏问道：“你是孟婆？这么年轻？“
　　孟婆笑道：“小丫头嘴真甜，老娘保养的好，永远十八岁。“
　　说完将两碗孟婆汤递给小黑小白，落苏道：“我不用喝吗？“
　　孟婆道：“你是六道外之物，不用入轮回自然不用抹去记忆。“
　　落苏早有预料，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走到轮回镜前突然停了，转头看向黑白二鬼，
　　小黑翻着白眼：“作甚？“
　　小白也挠头：“落姑娘，你干嘛不走了。”
　　她打量着二鬼，突然有点好奇这俩货转世为人是什么样子，吐了下舌头：“你说你俩当人是什么样子，小白是不是也还是吐着舌头，小黑还是每日黑着脸不给人好脸色瞧，你们会是男是女？“
　　小白气的跺脚，紧接着落苏就被一股力道踢进轮回镜，瞬间身体急速下坠，像掉入无底洞一般。
　　小黑收回腿，冲小白淡淡道：“我们也走吧。“
　　小白乖巧地点点头，二人也进了这轮回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