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庭白板》春茶寄香

2、欢心满溢 251的联

　　“最后一排同学往前收......”

　　月考结束，没赶上早读的季春霏杵在初二六班后门，等考生走净，拉住一位看起来是本班的同学拜托他将伞还给楚间乐。

　　“烦死了。”梁素光黑着脸站在班门口和同学聊天，看见季春霏后快步走过去。

　　季春霏察觉梁素光情绪不对，于是抬头问道：“怎么了吗？”

　　梁素光深吸一口气，面露不悦：“昨晚上不该打游戏，平常熬夜也没事，就今天困得想S，卷子都重影了。”

　　“是因为你平常早读后才来吧？”说话的是梁素光的同学，应该还是损友，他说完拍了拍梁素光的肩膀：“精神与你同在，等老班儿降罚吧。”

　　梁素光推了他一把，随后偏过头摆手，他平常一觉睡到八点，早读基本不上，如果不是今早乔宋的电话，旷了早课不至于这么困，他有自知之明但不想认：“去。”

　　季春霏歪头轻声建议道：“要不晚上别打那么长时间的游戏了？”

　　梁素光叹了口气：“懂什么，游戏里才是真正生活的。”

　　“哦。”不懂，“生活”名词变动词，感觉很怪，季春霏点着头准备结束话题。

　　梁素光还想说什么，余光捕捉到一个人影后突然抬手：“哎！乐乐！”

　　鸡皮疙瘩陡然满身的季春霏眼睑抽搐，乐，乐乐？顺着梁素光的朝向看去。

　　雨后风清凉，从窗户跌入走廊后肆意穿行，楚间乐的校服和发丝被牵动，他周身空旷，秋风化野，心铃撞响。

　　“小光！”楚间乐阔步走来，看到季春霏时目光微顿，随后露出笑来：“好巧啊。”

　　梁素光揽过季春霏，大手一摊把季春霏像展品展示一样转了个圈：“我表妹，来临夏念书。”

　　楚间乐良久才道：“认识了。”

　　梁素光的目光在楚间乐和季春霏身上折返，最后站到季春霏旁边，两手一摊：“不像？”

　　“像，只是没想到。”楚间乐看向梁素光，叹了口气：“没想到人模狗样儿的你有这样品学兼优的妹妹。”

　　梁素光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季春霏：“啧，我俩吃饭你去不去？”

　　“我回家。”楚间乐笑着：“当然如果你邀请我，我会去的。”

　　梁素光扭头看了一会儿季春霏，打了个响指：“去你家吃吧。”

　　季春霏拉住梁素光的胳膊，轻声道：“叔叔婶婶中午嘱咐你我回去吃。”

　　“教条主义，刻板不变通，他们还没回来你回去谁给你做饭？”梁素光看着沉默季春霏略显暴躁，晃了晃手，又问了一遍：“你去不去？”

　　季春霏深吸一口气，她自己回去吃饭算怎么回事，睁开眼拿出手机：“去，但要报备。”

　　“啧，我打，你拿着。”梁素光把水杯丢给季春霏：“帮我接杯水去，篮球也拿过来，桌子推后头了，靠窗没名字那个是我的。”

　　“......”季春霏听到“篮球”时眼皮猛跳，猜到但不确定，提醒道：“下午生物、化——”

　　“上午你哥我交的白卷，下午编麻鞋能卖几毛钱，不来了。”梁素光自顾自说完发现没人接茬，狐疑地看向他俩：“笑啥。”

　　楚间乐抿笑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季春霏带着水杯走了。

　　下午的考试结束后时间还早，季春霏却在学校门口看到了换回校服的梁素光，学生和家长堆里大高个，教导主任正死盯梁素光，他却吊儿郎当无所畏惧，还冲季春霏招手，口型是：走快点儿。

　　一块回去？你旷月考不怕被削么，季春霏小跑过去。

　　梁素光兜着校服褂子，晃着手机问季春霏：“公交、骑车、地铁还是打车？”

　　“嗯......公交吧。”季春霏在近春市的时候很喜欢和妹妹一起坐公交去公园郊游。

　　梁素光看了一眼公交路线，中途还得倒车：“不嫌折腾。”

　　两人到家后，季春霏回屋拿手机看群对答案，梁素光则书包放脚边，歪在沙发里看电影。

　　......

　　季春霏心无旁骛地修正完试卷，才依稀听清外文影片的声音，梁素光学习极度偏科，全科只有英语名列前茅，学校看小说挑纯英版，用他的话说就是：又装B又不怕老师，一举两得。

　　秋季将白昼裁剪大半，一丝一缕地扎缝黑夜，云被余晖烧尽时，玄关传来声响。

　　“希望不会被骂得太惨。”季春霏想。

　　“一起回来啦？”是梁素光毫无胆怯的声音。

　　季春霏走出房门：“叔叔，婶婶。”

　　“霏霏回来啦~在屋里学习呢？”乔宋走过来捏了捏季春霏的脸颊：“哎呀一天没见想死我了，饿了吧。”

　　梁素光和父亲说了几句话后走过来：“想吃锅包肉。”

　　“行呢少爷，还想吃点别的吗？”乔宋笑道。

　　梁素光怒了努嘴：“没了。”

　　乔宋走到餐厅看到那瓶红澄的果酱，疑惑道：“哎？你没吃？”

　　“啊，早上我俩起晚了，走得急没拿，她牛奶我喝了，但面包片给她了。”

　　“你......算了一样的，你俩没饿着就行。”乔宋出了口气，语气放低后道：“老师给我打电话了，亏是我接了，下次再这样就让你爸接了。”

　　“知道了。”梁素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突然没由头地说了一句：“我英语好。”

　　“你这次还能好？”乔宋用食指隔空点了点梁素光：“少贫，去买点香醋去，带上你妹妹，给她买点零食，小孩子不吃点儿零嘴怎么行。”

　　“哦。”梁素光转身抓着季春霏出门，临走前冲厨房道：“您那酸梅还吃不吃？”

　　乔宋并没有回她，梁素光撇嘴拉着季春霏出门：“油烟机声音真大”

　　饭后，季春霏敲开了梁素光的房门。

　　“你干嘛？”梁素光蹬着拖鞋靠在门框上，睡眼惺忪：“扰人清梦。”

　　“你？”居然这么早就睡了？？？季春霏调整好表情，才道：“有点事想问你，方便吗？”

　　“不方便。”梁素光话罢便要关门。

　　季春霏眼疾手快地拉住门，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你最近在攒钱买新卡带，生活费分你一半。”

　　梁素光眉头一挑，松开扶手：“当真。”

　　“进去立转。”季春霏腾出一只手拿手机，迅速举高。

　　看到扫码界面的梁素光松开门，毛巾往胳膊上一搭：“您里边儿请，包厢上座。”

　　梁素光虽然看着不修边幅，但屋子却整理地很有条理，物品规规矩矩地排列在指定地方，卡带堆起的小山生在两侧，“上座”是书桌旁的矮柜，矮柜里全是她叫不出名字的手办，季春霏扫了一眼，不打算坐上去。

　　“你和楚间乐，是好朋友？”

　　“废话。”梁素光见她不坐就自己坐了，身体一顿，眯起眼：“你不是吧？我是总说你是颜控，你还真是啊？”

　　“......”季春霏微微抬头：“联系方式。”一点不废话，利落干脆地比出五。

　　梁素光翻了个白眼：“你有那么多吗？”

　　“50。”季春霏微微歪头，咽了咽嗓子，你以为我要给多少，真敢想。

　　“啊？”两人同时道：“不是。”

　　梁素光深吸了口气，双手抱胸翻白眼：“你想要人家联系方式就给五十？？？你生活费100啊？媒婆都不这个价好不啦，加点儿。”

　　季春霏咬牙，反正一日三餐在家吃，心一狠：“100。”

　　梁素光单手托下巴，拿起耳麦晃了晃：“二零零。”

　　黑心变色龙，贪心鬼，季春霏咬牙：“成交。”

　　“成交。”梁素光敲了一下木鱼站起身：“不过我劝你别招惹他。”

　　季春霏有些诧异：“他是坏人？”

　　“你这么理解也行。”

　　季春霏不觉得楚间乐是坏人，至少看起来比梁素光像正常人，他温柔和善的模样和父亲很像，让人不自觉亲近，可梁素光毕竟了解楚间乐，于是道：“真理也是需要实践的。”样子是非要不可了。

　　梁素光撇了撇嘴，拿过纸笔噌噌写了几行，随后摊开手，一边是电话一边是手机收款码：“还有进门费，251。”

　　“......”你倒是知道要避开250，季春霏扫码后拿走纸条，有点不解，不直接推荐联系人？

　　梁素光美美收钱，对季春霏摆手：“出去吧出去吧，欢迎下次光临哈，如果需要我帮你约人，优惠价，50。”

　　“......”季春霏没说话，冲梁素光笑了笑，转身离开。

　　当年爸爸追妈妈就是一见钟情后主动出击，她也效仿，楚间乐通过得很快，妈妈说要先了解对方的人品，于是季春霏没急着聊，而是偷偷看了楚间乐的发布的日常：打球、练琴、补习班、回家。

　　看起来是正常人，季春霏想着，大脑渐渐昏沉，长夜梦佳话。

　　这晚两人除了成为好友的提醒和基本问候，再没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