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小镇》郗雩

7、夜行 木制的

　　木制的床上，陈素雩睡得正深。
　　“醒醒”身体被人推了推。
　　或轻或重的动静，陆陆续续的响着。缓缓掀开眼角，屋内昏暗的灯光下，一道身影走进，分辨着像是阿婆的身影。
　　“怎么了？”陈素雩轻声问询。
　　意识还未清明，声音有些暗哑。
　　“你阿姐身体不舒服，现在要赶紧去拿些药。你起来跟着一起。”阿婆走向床边，查看人是否有准备起床的征兆。
　　看着精气十足的阿婆，陈素雩提高了声量“好困，我看家吧。”
　　阿婆含糊着“你姐八字弱，这深更半夜的，你跟着人多好一点。”说完便催促着去楼下等着了。
　　无奈只好起床，夜间的凉意透过衣服冷的打了个哆嗦。
　　现下是待在村子里，没车，去镇上的医院肯定是去不了的，只能去另一个村庄的一个医师家里。
　　夜倒不是很黑，没有星星，只月亮斜挂在上方发着浅淡的光
　　三人走在一条弯弯曲曲的公路上，能看见路便也没用手电照明。偶尔听见一两岁犬吠。
　　陈素雩走在最前面，散漫的走着，郁闷着。阿婆牵着略显单薄的阿姐在后面随行。偶尔低声询问着。
　　好在不算远，三人脚程不慢，大概两三刻钟的时间便到了。
　　医师的家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之前来过所有叫人也比较熟练。
　　“秦大伯在家吗？我们来拿些药……”陈素雩喊了几声，楼上的灯亮起。不多久便来打开了大门。
　　医生性秦，按照老家的辈分是叔叔辈，算是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人长的有些高大，在镇上医院有着正规带编制的工作，如今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便经常会村上小住。
　　进了屋，让我们坐下，依次到了杯热水。
　　仔细询问了阿姐的情况，秦大伯便迅速的开好了药，先让阿姐服下一副。
　　“看着没什么大问题，因是流感类的感冒。今晚上会估计还会有些发热。先吃两幅药，要是再头晕得难受”
　　阿婆听着放心了些许“也是多亏了你在，不然晚上也去不了镇上。”
　　秦大伯跟阿婆交谈着，等了一会阿姐像是有了些精神，状态好些了气氛便轻松起来。
　　秦大伯微转头打量着坐在最角落的陈素雩，
　　少女身形匀称，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长相清秀，脸上表情很淡，也不多话，身上透出宁静。又看向半倚靠在椅子上的偏长一点的阿姐陈娉兮。两姐妹身量相仿，姐姐更瘦一些，五官精致，皮肤在灯光下透着莹白。
　　“你这两个外孙女哦，从前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一个比一个漂亮，你也是好福气呀！”
　　秦大伯跟外婆调侃，陈素雩和陈娉兮没接话，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陪着阿婆跟秦大爷唠了几句家。
　　夜更深了催促着秦大爷回去睡觉，一行三人便开始往自己家里走去。
　　回去的脚程慢了下来，晚间睡得早，现下是不困的。这时陈素雩跟在了阿婆阿姐后面。
　　路上更静了，不闻来时的犬吠。
　　经过一片没有人烟的野地，在小山丘下的面，此处有着零散没人开垦的荒田。田间长着及膝的草，在夜色中黑乎乎的一片。
　　风轻抚过，陈素雩伸出手感受着风带来的清明。抚了抚路边的草尖，望了望远处的旷野。本闲散着，那草地的黑却好似越加浓郁，似蒙了一层黑纱一般。
　　收回手，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手绳，红白的颜色在夜间看不仔细，绳上穿着一枚花纹繁杂的铜钱。在风的作用下轻轻震动。陈素雩抚摸了一下铜钱上的朱砂，不知为何阿姐总说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有些次明明就跟在阿姐身旁，可陈素雩从未见过。便只当阿姐胡说或是看晃了眼吧。
　　再望了望远处，还是浓郁的黑色。轻吐口气，摇摇头。眼睛在黑夜里待久了可不就模糊了。
　　便是那几次凑巧，陈娉兮当时正十一二岁的年纪，看见楼下有个小孩子找她玩，她叫上我一起，等我先下楼去找人时，那小孩子就不见了踪影。陈娉兮偏说一直在楼上看着，那小孩子是突然不见了的。
　　类似的事情便是这样被陈娉兮告知了阿婆。阿婆迷信那些鬼怪神佛便去请了一位神婆询问。也不知是听了哪些胡诌，只要是夜晚或者清明类的特殊节日便让陈素雩陪着陈娉兮。
　　今晚便是如此，实在扰人清梦。
　　突然远处的人家有灯光亮起，犬吠声接连响起。
　　一不留神落后了很多，陈素雩加快了脚步。
　　路上陈娉兮也精神了，转头跟陈素雩说着话。
　　“你别走那么后面，我都看不清你了。”
　　陈素雩便快步走近。
　　“最近都是假期，你明天白天多睡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夜突然喘不过气，头晕难受。”说着还自己顺了顺胸口。
　　陈素雩见怪不怪般的口吻“你这破身体，隔三差五就生病，没病也能摔进池子里整出病来。”看着阿姐牵着阿婆转过来的脸，月光下确实显得也些许苍白，心里嘀咕着我见你这模样跟鬼也差不多了。
　　陈娉兮耸耸肩，跟外婆两个人一起走夜路她实在害怕。她也不想老是把阿妹拖着一起，可想到之前走夜路在山路上迷路，被小两岁的阿妹接回去的过往。还是拉上她最保险。
　　“走快点啦，外面好冷，刚刚还听到狗的声音怕它过来咬我们。快回去睡觉吧。”说完转头专心赶路。
　　阿婆也催促“这天雾蒙蒙的，等会看不清路了。”
　　路程本就不算远，很快也就到了。
　　点开屋内柔和的灯光，黑暗被驱散。寒意渐退，稍微收拾一番便又熄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