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环游末日世界》一舟雪

142、视野压制

　　茂盛的红雾？

　　游戏系统发布的任务描述通常包含着提示或者暗示，乔佑看完整个任务，在这个措辞上多分了一分注意力：什么样的雾该用“茂盛”来形容？

　　乔佑正沉吟，维希将脑袋伸过来挡住屏幕，不感兴趣地扫了一眼，看不懂，然后抵着人一阵疯狂拱动，乔佑只得将疑惑先按下，嫌弃地揉了揉狗脑袋，道：“一身汗味的臭狗，自己去洗澡。”

　　维希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又转头望闵停，翕动鼻翼四处嗅嗅，一双狗狗眼满是委屈。

　　乔佑推它：“洗完澡回自己的窝休息，玩疯了吧，以后两天没机会出去瞎跑了。”

　　维希：“嗷汪汪？”

　　乔佑恐吓道：“看到前面的浓雾没有，你知道雾里有多少危险吗，你当着我的面被吃了我都看不见，没人救你。”

　　维希眯眼望向车外，威胁地呲了呲牙。

　　随着房车逐渐接近那片浓雾，空气中似乎也飘荡起红色细丝，雾气越发浓重，浓雾深处，当真什么也看不见。

　　闵停也跟着道：“去休息吧，待探查清楚了，你再出来。”

　　这红雾太邪门，又是晶石所在的地方，不能不谨慎，要训练维希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来。

　　维希悻悻地舔舔鼻子，依次在乔佑闵停身上蹭过了，留下一身晒过太阳的蓬松松狗味，才脑袋一扭跑走，探头探脑地跳上楼梯。

　　沈吟夏和季云都在二楼的多功能家庭厅内，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一团团小云像棉花糖似地散在半空。

　　沈吟夏闲适地将青瓷小罐内的洁白香底灰压平，换上香篆模具，再用小勺子将精心配置的褐色粉末填压平整，抽走模具，点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神色格外宁静。

　　袅袅青烟升起，醇厚温润的檀木香气混着清苦的药香，在热力下呼吸似的一张一合，渐渐浸染了周围的云团，一时满室氤氲。

　　这是用玻璃花房内的变异植物和一些传统中药做主材料制成的香料，大概乔佑还添加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沈吟夏并不清楚详细情况——原本是为了帮助闵停缓解头疼，后来乔佑分身乏术，这些香料就被她接手过去。

　　乔佑只将相关的资料和笔记一并交给她，上面包含了提取自他的血液的某种物质，以数字和字母编号，没写来历，每份成品中加入极少量就行，在整个笔记本上并不起眼。重点标注的是乔佑结合前世的生活常识，确认能够抑制基因崩解症的种种物质，他猜想对抑制丧尸病毒也许有一定作用，只是没有多余的精力一一尝试。

　　不得不说，性情温和娴静的沈吟夏一看就和香道适配，她涉猎广博，具备不俗的品味和敏感的直觉，在制香上确实很有一套。

　　原本只有苦涩的药物气味经她之手变得清幽和谐，多次试验之后，沈吟夏将药效有限、持续时间短、原料限制在干燥香料的香囊换成了现在的篆香，过程麻烦一些，但药气经燃烧催化，效果更佳。

　　于是他们在路途中顺便收集了更全面的做香的器具、书籍、原料，沈吟夏灵感不断，让分身去一一试验，也不耽误本体的修炼。

　　目前的成果就是，每次沈吟夏宣布试验新香，只要房车上有空的都会积极围观，但这回临近溪中县，乔佑和闵停都在驾驶室校正路线。

　　维希噔噔噔跳上二楼，顺着香气直奔而来，敷衍地拱了拱沈吟夏和季云，转着眼珠子挑了一会儿，选中一朵大小合适的云，发力一跳把自己扔进去，调整一下位置，然后无比舒适地趴下了。

　　——边牧精着呢，知道这个味道对自己有好处，而异能云凉丝丝的，微弱的电流像全身按摩，茂密的毛发根根舒展，打几个滚就能把自己蹭干净，堪称超效率环保干洗。

　　季云瞅了瞅，把那朵云招过来，捂着云团对维希一顿热情的揉搓，像捏一个黑芝麻混花生馅的汤圆，搓得圆滚滚胖乎乎，在它懵懵地钻出脑袋前，若无其事地让云团回去。

　　沈吟夏抿唇微笑，问他道：“感觉怎么样？”

　　季云坐直身体，闭着眼深吸一口，咂摸一下，失落道：“吟夏姐，今天的香没有上次的橘调甜？”

　　“谁问你这个了？”沈吟夏将香炉盖子合上，有条不紊地收拾器具，“我调合了比例，更加注重对异能量生物的平衡调节，希望能给不稳固的能量做个缓冲，应该能舒缓基因崩解症——你一点都没感觉吗？”

　　季云来了精神：“有的！乔老师说我基础没打牢固，让我熟练了再做更精细的操控，慢慢摸索临界点，我也怕异能太强盛，精神力支撑不住，但刚才闻到香，我觉得我可以，结果真的又跨了一小步。”

　　所以季云才特意在这里训练异能。

　　积攒在房车空间内的异能云终于吸收完了，但对季云来说到底有些勉强，他精神力本就跟不上异能强度，生怕基因崩解症又找上门来。

　　“有效果就好。”沈吟夏松了一口气，将用剩的香盒朝季云的方向推了推，“你先用着这个，没事可以在房里熏上，暂时没有发现副作用，要是有什么不对你一定要跟我说，有时间了我再帮你换个味道。”

　　季云也不客气，“谢谢姐。”

　　沈吟夏摆摆手，若有所思道：“已经确定第三代丧尸病毒也是异能产物，缓解基因崩解症的香对病毒没用，对闵队呢？他还有一半是人，是异能者，人类的一面增强了，丧尸病毒也会被抑制吧？况且这香还有舒缓神经的效果。”

　　季云没说话，手中的一朵云缓缓变着色彩，又在他控制下撕裂成两半，各自团成了一个球，在他手中盘玩。

　　“……闵队不适合太甜的味，这次的檀木香就很好。”

　　篆香渐渐燃到尽头，沈吟夏沉思了一会儿，起身道：“走吧，我们下去看看。”

　　季云疑惑地抬头。

　　沈吟夏笑道：“你没发现房车已经停了吗？”

　　房车开得太平稳，移动又缓慢，季云确实很难察觉什么时候停车了，连忙把包着维希的云送到角落的狗窝里，跟着沈吟夏下楼。

　　先前还是阳光明媚，一入雾中，天色猛地暗了一度，像调了一层厚厚的红色滤镜，四处昏昏沉沉。

　　两人只见乔佑抱着一个遮光罐子匆匆走入内间，不知道装着什么，而闵停正站在窗前看外面的红雾。

　　沈吟夏有些奇怪道：“怎么进雾里来了？”不先在外面探查一下吗？

　　闵停道：“这红雾边界不清，不知不觉就进来了。”

　　沈吟夏不觉得他会犯这样的错误，皱眉望了望，看车外的红雾随着风势缓缓流淌，恍然道：“车停的时候，红雾还很稀薄吧？”

　　“嗯。”闵停应了一声，“乔佑收集了空气去分析成分，很快就好，我们先别出去。”

　　沈吟夏本想用分身先行探查一下，闻言便暂定不动。

　　闵停从一旁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指南针，只见指针晃了晃，红色端指向浓雾深处，几秒后，开始缓慢旋转，转速虽然慢，却迟迟不停。

　　他不意外地将其放回原位。末世以来，地球大磁场没变，但出现了很多能小范围影响磁场的东西，指南针的反应只能说明溪中县存在大体量异能体而已，他们要是走入雾中，很难辨明方向。

　　另外两人同样看见这一幕，季云突然小声道：“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沈吟夏一怔，凝神细听道：“没有啊。”

　　闵停也看向他。

　　“没有声音才奇怪啊！”季云吞了口唾沫，道：“房车没开隔音吧？在路上的时候，我听见轮胎和发动机的声音，还有鸟声、风声、丧尸吼叫、动物跑动……但这里也太安静了。”

　　他觑了眼窗外，又飞快转回头：“这雾的颜色……你们就没、联想到什么别的东西？”

　　房车停在杂草和碎石间，雾气像稀释的血液充斥着周遭一切，鸟叫虫鸣皆无，一片阒然无声。看似正常的树木草叶僵立着，没有一点生机活力，看不出它们是在恐惧着什么，还是已经死了。

　　房车实验室内，乔佑将一支小试管摇晃均匀，小心放进仪器内。

　　这是从雾气里提取出来的一点红色液体，晶莹剔透如露珠，在灯下美轮美奂。

　　乔佑做这种步骤已经很熟练，因此没要人帮忙，此时便一边等待仪器出结果，一边无聊地戳系统。

　　“你一定知道晶石在哪里吧？要不就直接告诉我？这红雾不太正常，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危险，没有方向冒然闯进去，很容易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乔佑的异能就是雾，对同样是雾态的红雾比较亲切，也能察觉到更多东西。

　　他的眼睛能看破迷障，普通的雾对乔佑没有任何作用，但现在却只能看到五十米内的东西，闵停的可视距离甚至不足十米，这还是在红雾外围。

　　这说明在视觉干扰方面，红雾完全压制了乔佑的雾系异能，等级更高。这是相当罕见的情况，要知道，虽然乔佑还没满级，但游戏系统的等级划分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不一样，可以说是降维打击，如果这红雾也是异能的一种，这就是他第一次遇到旗鼓相当的异能。

　　希望红雾别像他的异能一样，其他感知也给屏蔽了，那他们就真的没法玩下去。

　　系统代管听了乔佑的碎碎念叨，表现得相当亲切而不近人情：“系统已经给出足够提示，带宿主来到任务地点，当前区域需要宿主自行探索哦～”

　　“好吧。”乔佑叹一口气，目光扫向屏幕中一列列数据，凝眉看了一会儿，有条不紊地进行下一步。

　　系统不说他也不强求，因为乔佑很怀疑系统真的不知道。

　　在自由谷基地获取那个地下晶石之前，系统从没提过寻找晶石的事，直到吸收完一整份能量，才冥冥中遥感到其他晶石，顺便上线了地图指引功能，把所有晶石的位置标注得明明白白。

　　按理说，在自由谷时系统能锁定晶石详细位置，是什么原因在这里不行呢？两个地方有什么区别？红雾有那么厉害？连“祂”都能蒙蔽？

　　几分钟后，乔佑眉目一松，将剩的一点实验残渣随手摧毁，推门出去。

　　小队的人都在等待结果，乔佑没有卖关子，道：“初步判定红雾对我们没有什么威胁性，而且还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