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环游末日世界》一舟雪

141、红雾县城

　　茂密的杂草和灌木间，隐约可见一条碎石铺成的简易公路，末世前大概能容纳双车交会，现在早已被湿润泥土侵袭得歪曲残缺，最多只能帮助指明方向，让人不至于在荒郊野外完全迷失。

　　一只半人高的大狗灵活地跳过袭来的藤蔓，顺便将拦路的蛛网一爪子拍开。

　　它的四肢矫健有力，流线形肌肉随着奔跑的幅度自然舒张，没一会儿就跑了上百米，突然回头望了一眼，棕色眼瞳灵动狡黠。

　　身后，一群变异动物和普通动物紧追不舍，它们的构成很奇怪，不仅有小型动物如兔子、狐狸、野狗，还有狼、猩猩、猎豹等猎食动物，其中不乏互为食物链上下端的存在，对最前方的大狗似乎也能造成不小的威胁，但它的神色一点不见慌张，反而威风极了。

　　绵密的黑白毛发在风中肆意翻飞，一声响亮的叫声惊起一片林鸟，大狗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了什么，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碎石路上，尾巴甩得欢快无比。

　　一群动物都随着它的步伐停下，一个个专注又严肃地望着它。

　　几秒之后，一辆房车破开荆棘丛，平稳地从道路拐角转出来，车身翠绿，和这密密丛林宛如一体，毫不突兀。

　　大狗兴奋地叫了一声，这一声仿佛开启了什么信号，身边的动物们兽吼狼嚎、叫声此起彼伏。

　　房车内，闵停吹了一声口哨作为回应，宣告放风时间结束。房车没有停下，但侧门开启了，在维希的汪汪汪催促声中，动物们不情不愿地鱼贯上车。

　　路况不好，房车很遵守交通规则，速度控制在30公里每小时以下，边跑边上车而已，对这些经过维希精心训练的动物们毫无难度。

　　登上房车后是一眼望尽的简单狭窄的车厢，当先的一只猴子熟练地拉开一道小门，这道门直接通向房车小园子。

　　或许不该再将它称为园子了，它宽阔而生机勃勃，有绿草如茵，有山坡平地，过分浓郁的水系能量汇成的沟渠流过丰饶的泥土，沟渠旁边是井井有条的小菜田，季云每天修炼累了就喜欢过来拔草除虫，勤劳的变异蛱蝶也会顺带照看。

　　变异蘑菇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乔佑将它们转移到地下暗流的洞穴中，蘑菇们富集、转化、生产能量的功能可以惠及整个房车，但影响最大的还是上方的菜田，因此采摘下来的蔬菜总是特别细嫩，并且生长快速，几天就能收获一茬。

　　靠近房车小楼的地方建有一个玻璃花房，专用于需要精细照顾的实验用植物。

　　房车外是个晴天，此时的阳光便也温柔和煦。

　　与其说这是园子，更像是一个休闲农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为了安顿维希路上收的手下们，乔佑已经尽量照顾各种动物的不同生存环境，希望将居住环境调整得更丰富，可惜仍然空间有限。

　　草地上一扇门打开，一条晒太阳的棕蛇昂起脑袋，看着出去放风的动物们有序回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地盘，没发现危险，又懒洋洋地躺回去。

　　从温市到溪中县，经历种种波折，近一个月的时间，维希在路上收服了不少动植物，强的弱的都有。原本它才觉醒放牧异能，还比较弱小，对上强大的变异动物，就算打得过，也不一定能控制得住，但有闵停做后盾，驯兽异能、丰富的训练经验和系统性的计划让维希进步飞快。

　　所以当维希想要带上自己的小弟们一起走时，乔佑也没有打击它的积极性，只是这些外来生物需要维希自己管理——定期带它们外出训练和寻找食物，禁止它们攻击房车内成员，也不准把其他同伴当猎物狩猎，同时在乔佑需要时配合他的本源能量研究。

　　短期内这么管理没问题，某些肉食动物可能不乐意和兔子羊羔为伍，但一方面维希压制得住，另一方面跟着房车比它们独自待在野外安全多了，全球变异让它们变得强大，但也意味着以往的狩猎经验、遗传记忆都不可靠，就算一只小老鼠，也可能让它们吃大亏。死亡，随时随地都在发生。

　　外界的高压环境让所有动植物都很乐意跟着维希，房车上的浓郁本源能量对它们也大有好处，因此就算对和平共处的规则有些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乔佑看似任由其发展，其实已在提前考虑。

　　最近维希想要精简团队，挑出能力出众的小弟们着重培养，其他动植物们留守房车，没有天敌威胁，也不准干架，难免有的直接进入养老模式，混吃等死。

　　天然的生物对立关系、有差别的待遇、没能发泄的精力，都足以成为矛盾产生的苗头。

　　要解决这事也简单，让维希将弱者放归就行，只是维希对自己的小弟们很看重，觉得承诺过的事情不能做到，非常损老大的威信，毕竟那些动植物们没有做错什么，也不是训练没跟上，怎么能半途丢下？

　　乔佑觉得终究是房车空间不够，如果有足够多的资源，也不至于想满足小狗的愿望都捉襟见肘。

　　闵停不想乔佑有太大压力，建议在路途中选择合适的地点做据点。

　　他有一点私心，比起永远在计划之外的四处旅居的生活方式，闵停其实更喜欢安定，但他不会试图让乔佑改变，只是真心认为如果有几个固定的落脚点，乔佑的心理上不至于漂泊无依，维希的训练场倒是其次。

　　乔佑非常认真地考虑了这个建议，闵停说的据点和随走随停住一段时间显然不是一个概念，从世界的旁观者渐渐转变成一个参与者，似乎……可以试试？

　　乔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习惯，只说在路上留意，房车住客们有喜欢的地方也可以去。

　　除了建立据点外，还有一个更简单直接的方法，乔佑对有可能出现在溪中县的晶石越发期待，不出意外的话，它的空间能在这里再获得一次大扩展。

　　房车门缓缓关闭，维希最后一个跳上车，直接蹿去车头驾驶室，跃起的同时体型飞快缩小，直到恢复成一只半大小狗，扒在闵停身上，热情地嗷嗷大叫。

　　闵停仍然面无表情，却拍了拍它的脑袋，给它喂了一块肉干。

　　副座的乔佑含笑看他们互动，不由自主多看了一会儿低头逗小狗的闵停，满足感油然而生。

　　闵停眼神清明，他已经极少再陷入失控无序状态，丧尸标志性的眼中黑翳缩小到一个不细看就看不出来的正常范围，但当他注视你时，那种不似真人的诡秘光芒和危险感还是会让人心跳失速。

　　意外感染丧尸病毒后，闵停瘦了一些，肤色冷白，原本温柔宽厚的气质越发变得锋锐，配上俊美的容颜，越发令人屏息。

　　比起刚感染的时候，现在的闵停只看外在，不知已正常了多少，体温还是偏凉，不过能用体质当借口，不至于被误会为尸体。

　　这是他夜以继日，每天在实验室待十几个小时的成果。

　　系统教会了乔佑很多实验技术和相关知识，前期他依样画葫芦，一板一眼，只求不出错，同时将所有细节都记在心里。大概乔佑在这方面真的有天赋，且精神力强的人就是学什么都得心应手，不说别的，最基础的过目不忘，多少人能做到？

　　系统渐渐放手，将主导权转交给乔佑，祂不再过多干涉，更多时候只充当一个搜索引擎的功能，未知的一切都需要乔佑自行摸索。

　　试验药物的过程当然不可能一帆风顺，乔佑让闵停抓了一群变异丧尸当实验组，但二代丧尸和三代丧尸差距不小，而且它们是完全的尸体，注射和吸收药剂都有难度，闵停至少还有大部分人类特征。

　　很多实验结果都无法在其他变异丧尸身上看到，就算有变化也不一定对闵停有用，乔佑没办法，只能慎之又慎地给闵停试药。

　　经历多次凶险，总是惊险万分地将闵停从危急关头拉回来，乔佑顶着巨大的压力，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但闵停从始至终都配合他，没有因痛苦而放弃，没有过催促，也从不责怪，似乎对他无比信任，也包容他的失误。

　　总之，闵停的丧尸病毒已经祛除了大半，外表正常，神智正常，其实□□、指甲中仍含有丧尸病毒，被他抓伤的生物也会被感染，好在他的攻击方式从不包括指甲和牙齿。

　　现在的状态似乎已经足够完美，闵停仍然是闵停，属于丧尸的本能被压制到最微小，再也影响不了他，还莫名获得了操控丧尸的能力。走到这一步，除了乔佑殚精竭虑的种种实验和闵停的意志力，不乏幸运和巧合，如果重来一次，哪怕是完全一样的过程，乔佑也不确定仍然是现在的结果。

　　但闵停的体感很微弱，五感朦胧，像现在给维希喂食肉干，与其说这是他在做动作，不如说是身体中的灵魂在“操纵”躯体的行为，两者的区别天差地别。身体与精神分离，在医学上是一种强行的人格解体，长此以往，喜怒哀乐会变得麻木，直到真的变成一个毫无感情、却有智慧的丧尸。

　　同时，闵停的身体代谢一片混乱，维持着一个岌岌可危的平衡，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彻底崩溃，乔佑怎么甘心放着这么大的隐患不管？

　　样本量和材料都太少了，到底还差什么才能破局？

　　乔佑思虑重重，目光不由有些深，维希嚼着肉干，闵停抬头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怔了一下。

　　乔佑指了指前方，淡定地提醒道：“专心开车。”

　　脑中响起一道提示声，乔佑转回头，敲了敲副驾驶屏幕，查看系统刚发布的新任务。

　　【触发任务·本源的碎块（二）】
　　任务描述：
　　由于世界的指引，你在旅行途中，遇到一座被绯红雾气笼罩的县城，熟悉的能量波动和上次似乎有所不同，请查探这茂盛的红雾、红雾深处的竹林，寻找并收集本源的碎块。
　　任务奖励：
　　深度顿悟1次

　　乔佑抬头，望向远方。阳光和煦，流水潺潺，一只小鹿从灌木中钻出来，一边低头饮水一边警惕四周。

　　在三条溪流交汇的地方，浓郁的红雾飘荡翻涌着，阳光无法消解其一丝一毫，笼盖了不知多远。那是地图上的溪中县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