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放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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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希速度快，黑熊力沉，起初的一分钟，两边都没有讨到便宜。
黑熊每次袭击都来势汹汹，每次都被躲避化解，已经烦躁至极，可是同样，维希也没办法对黑熊造成有效伤害。
这种岌岌可危的平衡是暂时的，一旦维希体力不支，一次没躲过，平衡就会迅速倾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乔佑眉间压抑，忍不住道：“可以了。”
他从没有想过真让维希独自解决一头变异熊，狗和熊的物种差异太大，何况黑熊明显变异时间更长，野外狩猎的经验也比维希丰富。
这会儿两人正身处一团薄雾中，不至于完全遮挡视线，只是让黑熊忽略他们。就算变异了，野兽本能还在，比较怵迷雾中的神秘东西，后来打红眼了更是完全管不上他们了。
闵停也觉得自己操之过急，叹道：“边牧胆子小，有几次能袭击到变异熊弱点，都退缩了，训练得还不够。”正要出手。
摔在地上的维希突然痛苦地惨叫一声。
乔佑心中一跳，瞬间望过去，现在的维希还没受到攻击才对，怎么叫得这样痛苦？？
它刚咬着黑熊前肢撕扯下一块带毛血肉，被巨力甩得砸在地上，眼看吃痛的黑熊一爪拍来，维希还僵在原地，似乎躲无可躲。
就在那瞬间，锋利的地刺破土而出，可惜没有贯穿黑熊脚掌，只将它的动作绊了一绊。黑熊退后一步，低头一看，前掌握住那带刺的尖矛，似乎要连根拔起。
一团火猛然在地刺上燃起，顺着黑熊的掌心蔓延而上，空气中多了一股糊味。黑熊愤怒地咆哮一声，熊掌在地面大力拍击，火星子落了一地，渐渐熄灭。那地刺也被它边拔边踩折腾得七零八落、一地狼藉。
这是跟在后面的众多小尾巴里其中之一，腐口中那种抓住后吸收了也没用的同类，罕见的火系变异植物。
一颗坚果骨碌碌滚过来，中间裂开一条弯弯的嘴巴，露出蘸满油脂的白瓤。接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散发出来，黑熊深深吸了一口，垂涎欲滴地扑过去。
不远处，变异植物们影影绰绰围观。腐挂在变异灌木身上，大松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总算是拖住了……那条狗为什么傻站着不动了？还有我为什么要回来救场？我不是要跟着果果跑吗？为什么？啊？奇怪。”
一颗离开枝条的果子催眠效力不大，变异灌木正要再扔一颗过去，腐赶忙拦住，心疼道：“省着点用！你不是最宝贝你的果子了吗？”
变异灌木停下动作，沉默地发呆，相连的根系中传达出疑惑的情绪。
黑熊的行动分明被拖住了，维希的惨叫却没有停止，正是因为这样，乔佑才越发担心。
和黑熊鏖战许久都没受伤的躯体，开始崩开一道道裂纹，鲜血迸溅流淌，不一会儿就染红了毛发，触目惊心。
乔佑焦急之中思索道：“黑熊的攻击？不是……这是在变异。”
人类觉醒异能、动植物变异进化，都是在末世第九月、本源能量大震动时最容易，猛然变化的外界环境会对基因造成最大程度的刺激。过了那一道契机，再想变异，要艰难得多，也痛苦得多。
而维希是在乔佑降临这个世界的前几天才出生，早过了那个节点。
平日里潜移默化地被本源能量影响改造，然后生死之间爆发潜能，破而后立。
越厉害的变异越痛苦，打破原有规则没那么容易，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不乏变异成功却因虚弱，被猎食者袭击而死的。
清脆的嘎嘣声，黑熊利齿嚼碎了果壳，清甜的果肉混着棕色残渣一起吞进去，吃了东西的黑熊更加饥饿，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朝维希走来。
剧烈的痛苦似乎已经让它意识不清，此时的维希不仅浑身染血，体型也变大了一号，歪在地上像一只年轻的藏獒，声音渐渐微弱。
猩风扑面，维希眼睛睁大了一点，低沉地吼叫一声。黑熊眼里闪着嗜血的光，巨掌如铁，猛然拍下，似乎下一秒就会血肉横飞。
……也只是“似乎”而已。
“砰！”巨响中，土地塌陷，维希所在的地方却空无一物。
只见它半死不活地躺在半米之外，丝毫不像起身过的样子。
一根纤细的嫩枝绑着它的小腿，拖出一条笔直的血痕。
黑熊追上，不假思索继续攻击。只是这次似乎没那么幸运，掌风擦过后肢，如同车辆袭中飞鸟。维希与其说是被藤蔓拖走，不如说是被黑熊那一下击飞的。
维希吃痛，回头盯着黑熊，嘴里一边发出低呜，一边咀嚼着什么——那是先前撕下来的变异黑熊前肢血肉。
不知不觉中，更多变异植物围了上来。
地表隆起一个个小泡泡，炸开喷出污浊的酸液，将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而更多的酸液都落到黑熊身上，让它全身东秃一块西秃一块。
蒲公英漫天飞舞，萦绕着一圈圈白尘，试图钻进黑熊鼻腔，黑熊原地连打几个喷嚏，赶忙捂住了鼻子。
艳丽的食人花里伸出长长的蛙似的舌头，从腐蚀的斑秃处破开，如水蛭般吸住不放。
……
变异黑熊只想吃肉，对这些植物没兴趣，偏偏那些层出不穷的攻击确实对它有妨碍，只好先解决掉这些碍事的东西。
不远处，乔佑缓缓收回放出去的浓雾，不可思议道：“那些植物主动帮忙？”
不是乔佑信不过变异生物的品格，而是双方的信任关系不足以做到如此。才同路半天，连房车都没上过，还处于观望状态，随时都有可能跑路。再者，它们中的大半都和维希打过，怎么会主动为维希涉险？变异熊的强大有目共睹，是真有可能没命的。
落进下石不至于，但也不可能组队回来帮忙吧？刚才跑得飞快倒是最合理的反应。
想起那几声不太寻常的叫声，乔佑问道：“维希之前在说什么？”
闵停和动物交流毫无压力，乔佑却没听到回答，视线不由从维希身上稍移了移，瞥了过去。
对上一双墨影憧憧的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闵停没再关注维希和黑熊的战斗，视线一直落在乔佑身上。
他仍然面无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乔佑却感到一丝异样。迅速想到现在的时间，心中暗道一声糟糕，偏偏是这个时候！
怪他忽略了闵停的病情，要坚持到现在恐怕不容易，失去意识的时候才会无声无息，毫无预兆。
能瞬间控制住变异熊终止战斗的闵停掉了链子，维希危险。
乔佑不再犹豫，身形化雾，丧尸闵停自然跟着他。浓雾裹着人影迅速接近，一层不影响视线的薄雾笼罩方圆百米。只要乔佑需要，这片薄雾将会瞬间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白。失去视觉的瞬间，黑熊的动作将会变得迟疑。
除此之外，乔佑还没有别的动作，等待着。
和黑熊的战斗是一场难得的经验，主导变异植物一起战斗也同样不可多得，乔佑心中对此有些猜测，想必当真和边牧犬的本身特性相关。
边牧犬的全称是什么？边境牧羊犬。据说，它们哪怕长期生活在城市里，到了羊群中也会有与生俱来的本能，技巧或许有欠缺，但放牧无师自通。
那么变异之后，“放牧”的能力会演变成什么呢？引导变异植物算放牧吗？哪怕无法做到完全控制，对一只狗来说，也很足够了。
如果可以，乔佑不想那么快结束，至少等维希把变异的最后关头熬过去，但又要把握住那个极限，否则维希真会栽在这里。
他仍然是雾气状态，这样动作快，方便行动，一边注意着黑熊和维希，一边在闵停耳边道：“待会儿我说停，你帮我控制住黑熊，让它不要再动，能做到吗？”
丧尸闵停虽然脑子不好使了，但还是很听话的，乔佑只担心闵停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心中道：不能抱太大希望。
闵停偏了偏脑袋，追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两步，果然没有应声。
被密切关注的另一边。
维希浑身染血，一双沉沉的眼瞳却还固执地盯着黑熊的方向，硬实的变异黑熊血肉似乎为它补充了一些体力，它在植物的帮助下重新站了起来。后肢的弧度有些怪异，已经断了。
植物们像是在做自杀式袭击，它们的能力千奇百怪，可以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却也易摧毁。
所谓一力降十会，黑熊没有进化出其他能力，就是皮糙肉厚力气大。一掌拍下去，就是一扇合金大门也得砸穿一个洞。
它身上布满凌乱的痕迹，多处淌血，脚下踩的植物也越来越多。
每当一株植物坚持不住又来不及跑时，薄雾中总会伸出一只手将其带走——只要晶核还在，总有恢复的那天。
维希低头咬了咬断腿，没再多管，朝变异黑熊再次冲过去。此时的边牧幼犬已经膨胀到了一米高，几乎像是一只壮壮的小牛犊，原本蓬松的毛发一绺一绺打着结，一些支楞，一些倒伏。
两边的体型差距仍然巨大，变异似乎没拉短多少差距。
维希速度不减，如果之前是黑白旋风，现在就是鲜红狂风，携带急速的冲击力，猛地拍在变异熊的胸腹。
人立的变异熊被撞得趔趄一步，反应过来，暴怒地捏住维希后腿向外扯，好死不死，正好是它有伤的那只。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咔擦声中，维希被强行撕开，毛脸上糊满新鲜血液，嘴里还撕扯着腹部肌肉不放。
原来它是看准了变异熊的腹部被植物们搞出了一块伤口，防御薄弱，拼着一条腿的代价也要撕下一块肉来。
乔佑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里焦虑地咬手指。
万幸，在造成更大伤害之前，维希指挥的植物们援助赶到，花了一些代价将它救下来。
接下来，乔佑直观地感受到了边牧这个品种有多聪明，没人教过，但它领着植物们把“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十六字游击方针发挥得淋漓尽致。
实战中它似乎也在摸清植物们的能力，尽量让它们互相配合。伤了一条腿没事，还有三只，速度快到某个程度，一条腿的影响似乎已经可以忽略了。
黑熊只觉烦不胜烦，原本就在饥饿状态，被逼得爆发几次后，已是气喘吁吁。
然而维希和植物们的消耗同样堪称惨烈，乔佑已经注意到，比起躲避，维希更看重别的，好几次以伤换伤，都是为了从黑熊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变异熊的肉对它有大好处。乔佑确定。同时心中暗道：“它知道我在旁边看着，才打得这么不计后果。”不由又气又诡异地有点欣慰：这种表现，实在不能算胆小了……
就这样生生又磨了半个小时，天色昏暗，维希的体型又增大一圈，眼神凶恶似狼犬。
但它身边再也没有一株植物了。
它摇摇晃晃地站着，毛发被血染了一层又一层，除了没有伤及内脏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也不再有飞速奔跑的力气。
随着它累极倒下，变异黑熊却喘着粗气爬了过来，举起爪子一掌拍下。
到极限了。
倏然四起的浓雾中，一道声音道：“让它停下。”
瞬息间，驯兽的异能让变异黑熊僵在原地，一个圆形硬物同时抵在它脑袋上，闷闷一声响后，整个脑袋毫不意外地炸开，露出藏在深处、比一般变异动物更大的棕色晶核。
这时才有熟悉的人在雾气中凝形，乔佑递给闵停一把刀，“挖一下晶核。”
话落急忙去查看维希的情况。
变异熊干脆利落地死了，熟悉的人在身边，维希似乎因此又攒起了力气，翻个身人立而起，委屈又脱力地趴在乔佑身上，蹭了后者一身血。
乔佑心疼又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是什么体型……”一头牛也就这么沉了吧！
下一秒，维希的体型急剧缩小，回归变异之前的大小。
乔佑将它接住，放在地上突然出现的白布上，快速从空间里取出清水和外伤药给它处理伤势。
维希的伤真不能算轻，可谓惨不忍睹，快速处理才是正经，也没功夫在乎环境了。
雾气渐渐散去，几株变异植物凑了上来，一群“残花败柳”你扶我我扶你的，不过因为植物的体感特殊，痛觉不明，乔佑又承诺过给补偿，心里倒没有什么不服气。
维希在麻药的作用下半睁着眼睛，有气无力地汪了一声，被一株植物塞了一口熊肉，下意识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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