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环游末日世界》一舟雪

121、教导

　　这点神色间的微表情让乔佑明白了什么，目光扫过她身后。

　　乔佑道：“大姨，天气异常的原因简星已经说明了，解决的关键是季云，我和我朋友去望风亭找人，陈锐指了个方向，我们才来到这里，应该没有白跑一趟吧？”

　　“是陈家的小子啊……你们找到他了？他还好吗，受伤没有？”大姨对乔佑稍放下心来，就算这是个不认识的外人，能说出简星和陈锐两个名字，想必是真有接触，也获得了他们信任，再防备就有点多余了，她其实知道现在的村子没什么好骗的。

　　乔佑安抚道：“伤在手上，处理过了，他是异能者，没什么大碍，现在很安全。”

　　“那就好，好孩子，谢谢你救他，”大姨喃喃道，语气和缓了一些，真就像末世前朋友的某个亲戚，坦率笑道：“他跟你提过我没有？我叫蔡茯苓，你也没多大，和他们一样叫我蔡姨就行，异能是豌豆藤，吹大风的时候，我只来得及把小云一起捆上，根本不知道被吹哪去了，用藤子做了个雪橇滑下来，摔得七荤八素的，醒来的时候就离村里的房子很远了，干脆来找小榕。”

　　蔡姨摸了摸一条垂下来的气根，“就是这棵变异榕树，它跟村里关系不好，但我也是木系，我待在它旁边它觉得舒服，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会来看它。”

　　“要不是有它在，山里这么危险，哪里敢过来……”

　　“蔡姨，”乔佑打断道：“这棵榕树先不管，我是来找季云的，把大雨停了才是正事。”

　　蔡姨脸上笑容淡下来，见他态度坚持，也不再故意说多余的废话，唇线拉平，淡淡道：“把大雨停了，说的真轻松。谁都知道只要把天上的云收回来就行了，但季云努力做了，两天两夜都没休息，收不回来有什么办法？把他叫醒了再累到昏迷？”

　　“不安好心，我不会把小云让给你折腾。”

　　似有风来，头顶的榕树叶沙沙摇晃，安静趴伏在地面的气根蠕动着，乔佑看见雪地里冒出点点青绿，是刚认识的豌豆叶片，张牙舞爪地将他围成一圈。

　　“不要紧张。”

　　乔佑声音平淡，蕴含一丝冰冷：“灾难因他而起，解决事端是季云的责任，你们从村子里逃出来了，就任凭大雨继续下吗？你清楚这件事的后果吗？整个村子、周边、温市、甚至全球，气候改变造成的影响比你想象中大。”

　　乔佑绝不想看到这个世界也变成一片废土，上一世，“房车日记”游戏打出的宣传语中，旅游是一个热门元素，被困在狭小城邦的人类热爱探索这个极度逼真的“几百年前的旧世界”。

　　广阔的活动空间、大自然的奇妙造景、千奇百怪的各种变异动植物、散布全世界的大小聚集地、丑成一种情怀的丧尸……可能乔佑的感情更像一种属于玩家的喜爱，当他知道这片云是怎么回事以及会怎么发展后，就决定要管一管了。

　　最终，乔佑只是道：“已经有人死亡了。”

　　蔡姨一时语塞，嘴唇颤了一下，但地上的叶片没有缩回去，藤蔓四处攀爬，往日无害的豌豆藤坚固如钢索。

　　“季云已经尽力了，再继续下去，他也会死，现在我至少救了一个人出来。”

　　乔佑皱眉，他清楚蔡姨的顾虑，季云强行收云回来的结果已经出现了——昏迷，异能云再次失控。

　　再尝试一次？可能没那么好说服他们，关键在于乔佑也无法保证他的办法一定可行。

　　如果季云不愿意再尝试，找到人也没用。

　　“蔡姨……”

　　思索间，一道微弱的声音突然从蔡姨身后传出。

　　四周升起的藤蔓顿住，蔡姨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急忙回身一看，乔佑也得以看清季云的情况。

　　靠在树上的人正半睁着眼睛，目光无神，脸色好像更难看了，从脸上滑下的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小云你终于醒了！你怎么样！”蔡姨蹲下来，有些粗糙的手扶着他肩膀左看右看，满眼关切。

　　“一直醒着。”季云笑了笑，声音低得像气声。

　　他其实没有昏迷多长时间，只是醒了也如同在梦里，像鬼压床一样，脑袋钝钝的疼，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季云知道自己被蔡姨用豌豆藤捆着，从风暴中心离开，身上有些难以避免的刮伤撞伤，痛感模糊而不真实。蔡姨身上的伤只会更多，却没办法睁眼看一看，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蒙，每次想专注起精神都大汗淋漓。

　　直到听到蔡姨和陌生人对话，声音嘈杂听不清晰，专注一些后，对方话中的意味让他猛地睁开眼来，实际上眼前仍是重重黑影。

　　他微微抬头，视线的角度望向前方，“你是说……有办法……收回这些云……是吗？”

　　多亏乔佑是异能者，耳聪目明，不然都听不清这细弱的声音在说什么。

　　他走到季云身边蹲下来，道：“还是得靠你，你先恢复过来才行。我不是医生，别的外伤或疾病我没有办法，但如果是异能耗竭导致的虚弱和紊乱，我有些经验。”

　　乔佑没有直接说一定治好，这样的态度反倒让季云多了些信任。

　　季云：“谢谢您……我要怎么做？”

　　“等等！”蔡茯苓急忙道：“不行，季云你不要命了？我背你上山的时候你都快不会呼吸了！再来一次你哪里撑得住？”

　　季云却道：“蔡姨，不管我躲到哪里……这些云都会跟着我。”

　　蔡姨顿时沉默，哑口无言。都会跟着？难道逃到哪里都不安生？那狂乱的大风她见识过了，能捡回一条命都是她运气好。

　　蔡茯苓虽然是异能者，但觉醒的异能是很普通的一类，豌豆藤，没有什么攻击性，末世来临后一想活命，二想好好过日子，她承担起了村子里种植作物的事业，她擅长这方面，异能也合适。

　　水和木都是润物细无声的东西，她种的蔬菜瓜果又快又好，季云经常顶着朵云在田间乱逛，问她需要什么气候，可以用天上的云创造出来。

　　蔡茯苓的孩子在末世后死了，季云同样漂泊异乡无依无靠，心里已经把季云当半个儿子看待。

　　她木木地抬头，望着天际沉沉的乌云，却看不出这些云是不是真的移动了，正要收回目光，突然注意到一点不同寻常的动静。

　　雨声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点杂音，似乎有人一步步走过来，周围的气根暴躁地拍打地面。

　　乔佑从空间里取出一颗水系晶核，没有回头，却解释了一声，“那是我朋友，被变异榕树拦住了一会儿，没事，不会害人。”

　　他将晶核塞进季云手里，“你先试着恢复异能。”

　　沁凉的蓝色晶核搁在手心，季云垂目望了一眼，有些诧异他的慷慨，但是，他努力地想要吸收能量，却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到，这就像一颗仅仅美丽的小石子，而他是末世前的普通人。

　　“吸收不了吗？”乔佑询问道。

　　“嗯……”季云目光闪烁，有些挫败。

　　这两日里，吸收晶核，然后使用，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村子里的水系晶核晶片都被消耗光了，但每次想要收回异能云时，那点能量都如泥牛入水，消耗得格外迅速，耗尽后再吸收时，吸收的能量却越来越少。

　　次数多了，他就感到一种蔓延全身的疼痛，直到强烈的濒死感让他昏迷过去。

　　乔佑久病成医，看季云畏惧的神色就隐隐明白他的状况，手指搭在季云手腕上，“你不要抗拒我，专心，我带你走。”

　　季云第一反应是，这个人会中医？把脉？下一瞬，他知道了不是。

　　一丝冰凉的能量进入身体，这感觉很舒服，就像在用水系晶核补充能量，他的异能是云，喜欢偏低的温度。

　　季云能感觉到这丝能量并不受自己控制，它在身体里四处游走，游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又不像这两天以来那么剧烈。

　　第一回的循环就在这么迷糊的状态下过去了，季云完全忘记思考“我带你走”是什么意思。

　　乔佑同样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引导，说来简单，带着季云学初级修炼法，季云身体坏了，用不了异能，把初级修炼法展示给他看他也运行不了。

　　他的天赋没有贺羯那么高，遇到的也是完全不同的情况，只好耐心带他。

　　这也多亏云和雾属性相近，排斥反应小，如果对方的异能偏土木金火，乔佑都不敢直接尝试，没有学过初级修炼法，别的能量也如同其他属性的晶核，天然排斥，季云的身体禁不起这么折腾。

　　乔佑的精神力足够强，他将雾系能量搓成极小一丝，提纯到可以和水系晶核以假乱真，然后细致地寻找季云的能量通路。

　　这么细微的操作换成谁来都不行。

　　这边的两人安安静静，蔡茯苓一会儿看季云，一会儿看大榕树外。

　　时间已是清晨，虽然厚厚云层遮挡住太阳，视野总比凌晨时一片漆黑好得多，铅灰色的云层雨幕中，一道黑衣人影走进来，几乎要融入背景。

　　蔡姨瞥到一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个人，眼睛好黑，黑到诡异……错觉吧？他不是乔佑的朋友吗？自己为什么会怀疑他是丧尸呢？

　　乔佑突然出声道：“专心一些，你要注意我是怎么运行能量的，学会，然后把自己治好。”

　　蔡茯苓连忙转回目光。

　　闵停扫了一眼对面几人，判断出现在的情况，默默越过蔡姨，“咔嚓”一声踩断一条突然从地里冒出的气根，走到乔佑身边，他安静得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存在感低，但又让人很难忽视。

　　不会说话的巨榕树简直要抑郁了，第一次看到一只丧尸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人堆！

　　它虽然是一棵不会移动的树，但根系遍布地下土地，见过村子里的人类驱赶丧尸、被丧尸吃掉，也见过动植物因为不慎沾上了丧尸病毒直接死掉。

　　巨榕树怀疑树生。

　　你们看不出来这是一只丧尸吗？！你们知道我为了不被感染自断了多少条气根吗？！这么猖狂的一只丧尸啊！还是高阶！！！

　　整个榕树张牙舞爪，蔡姨看它越来越不像话了，连忙安抚道：“小榕安静一会儿，不要打扰季云，我们忙完了再来陪你玩，啊。”

　　巨榕：“……”

　　这边，季云被提醒过后总算注意到正事。感受自己的身体其实是件很艰难的事，乔佑让他先看能量绕行所在的大位置，然后逐渐细微，最后到微不可察的终末段。

　　这一教就是漫长的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