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环游末日世界》一舟雪

118、雨中寻人

　　简星道：“没找到。”

　　早在大雪纷飞，还没有暴雨雷电的时候，村里的异能者就去了最高的山上，一直没下来，现在外面雷电雨雪，不知道又是什么境地。

　　“也许已经下山来了。”一人勉强乐观地猜测道：“他们都是异能者，对低温有抗性，冒雨下山也不是大问题吧，只要不出什么意外。”

　　沈吟夏神情凝重，问乔佑道：“你想去找他们？这种天气，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太多，意外就是必然。”

　　这个事实大家都清楚，甚至可以想象，那些深至半人高的积雪、毫无预兆劈下来的闪电、距离山顶很近的龙卷风、绕过山脚的湍急河流……能平安回来的希望真的很渺茫。

　　乔佑想起那具河中的浮尸，它匍匐于水中，脸朝水面，看不见长什么样子，如果村里的普通人都好好待在房屋地下室的话，那具尸体的身份就很清楚了。

　　山顶上的异能者之一。

　　有异能者死去了，死了多少？他会是死去的异能者的“之一”吗？

　　乔佑没有把这个不妙的消息说出来，这除了让简星他们更恐慌外，没有别的用处，他解释道：“要找到季云，他暂时失去了控制云的能力，但还有恢复的希望，要是真失踪了，这些云没有人能处理，后果会很严重。”

　　他说的“失踪”，含义等同于“死了”的委婉说法。

　　简星原本以为能送几个人跟着房车逃走就很满意了，没想到乔佑是想把这云解决？他不由问道：“不是逃出去就行了吗？你知道这些云会怎么发展？”

　　乔佑道：“你们说，下雪时，天上原有的云把季云释放的云同化了，这是他异能失控的表现，异能云又逆推回来影响天气，造成今天的异常如此声势浩大。所以，失控的云对其他正常的云有感染力，放任不管，这片云可能会四处飘，可能会继续越聚越大，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简星打了个寒战，喃喃道：“就像积云大裂谷？”收音机上的声音说，大裂谷绵延百里，横断两边，终年雷雨，让人隔老远就不得不避开，和大裂谷上的积云比起来，村子上空的云也是“小云”了。

　　这片云以后也会往这么可怕的趋势发展吗？不，应该说更可怕，异能云会移动，会带着灾难性的天气到处跑，大裂谷的积云其实雨量不多，名副其实的雷声大雨点小，季云搓出来的异能云可没有这么和平。

　　简星欲哭无泪：“拜托了，一定要把季云找到！”他真怕后半生要一直逃一片云的“追杀”。

　　乔佑仍然平静，答应道：“我们试试吧。”

　　普通人受不了极寒天气，没有人能提供更多的帮助或信息，乔佑也不打算带着人一起，说了一句“你们注意保暖”，就离开地下室回房车了。

　　泥泞的道路和此时的天气都不适合步行，最好的选择当然还是开车，这时候就该庆幸不愧是富人村了，村中道路四通八达，任何地方都有大路直通，出发前甚至被塞了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的重点当然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村里最高的山，还取了“望风亭”这么一个文雅的名字，从这里下坡后再绕几圈盘山公路就能抵达。

　　沈吟夏分了个分身去驾驶室，本体待在小车厢里。

　　房车车厢比起客厅狭窄了很多，但要观察外界，还是这里更方便，左右两侧都有车窗，驾驶室和后车厢的隔墙被乔佑拆过，没有拆完，但不妨碍从车厢里穿过前挡风玻璃望到前方。

　　说实话，在远光灯的照耀下，黑夜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狂风的怒吼足以震碎人耳膜，雨点和风中的杂物啪啦啦打在房车周身，随之而来的影响却都被房车很好地隔绝了，沈吟夏分身只盯着路面，前行着。

　　房车好像穿过了龙卷风眼，又在风雨飘摇中渐行渐远。

　　“怎么找那几个人，你有没有头绪？”沈吟夏问道：“铺开了找？”

　　这种搜救行动，末世前很常见，不管是地震还是火灾泥石流，都需要消防员深入灾地到处找，现在的情况严峻了一些，但异能者也不是末世前普通人能比的，数量上沈吟夏的分身也完全能够弥补。

　　“效率太低了。”乔佑却摇了摇头。

　　没有明确方向，在这么大的村子里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乔佑道：“高阶丧尸应该能找到人……”

　　沈吟夏眼角一跳，目光望向待在乔佑身边像个影子一样的闵停，不是她对他们队长不尊重，但……没有理智的丧尸，能理解得了“找人”这么复杂的指令吗？

　　乔佑却算了一下时间，道：“大约还有半个小时。”

　　沈吟夏一愣，反应过来。

　　闵停还有半个小时就“醒”来了。

　　他的清醒时段有规律，一般是上午，能维持多久则看当日状态，沈吟夏只知道每天早上从主卧出来的闵停总是清醒的，至于什么时候醒的却不知道，乔佑跟他待在一起，他才清楚。

　　半个小时之后，就是六点，比他们平日里起来的时间早一些，今天则是三点多就被维希叫起来，雨中行路，又在别墅地下室里耽搁了不短时间，两个多小时过去，距离闵停日常的清醒时间也不远了。

　　乔佑道：“把房车开到山顶，然后等吧。”

　　等闵停醒。

　　这个时候的乔佑有些冷漠。

　　他不是没有让闵停迅速恢复清醒的办法，毕竟本就是在前两代解毒剂的基础上继续研制新药，疫苗的研究被暂时搁置，系统和乔佑专心死磕解毒剂，进度比这个世界的正经研究员们快得多，彻底恢复的药还早，但具备其他功效的半成品却做出了两三个。

　　要么有巨大副作用，要么后果未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绝不会用，现在看似也足够危险，但乔佑心里有亲疏远近——再等半个小时，如果因为这半小时耽误了最佳的拯救时间，他也不会因此愧疚。

　　积雪的道路复杂难走，被甩在身后的龙卷风造成了混乱的风阻，房车就算没有被风掀翻，速度上也受到严重了影响。

　　顺利的话，他们十几分钟能到达山顶，不顺利就说不准了，分身在开车，趁着这点时间乔佑和沈吟夏都恢复了一下精神，维希把他们叫醒后就大大咧咧睡觉去了，闵停不用睡，两个人类的睡眠时间却严重不足。

　　沈吟夏没有让分身出去四处搜寻，分身也是人类，闵停恢复神智后，会影响到闵停的感知。

　　歪歪扭扭，终于攀上盘山公路，乔佑注意查看着周围有没有特殊的痕迹，可惜狂风漫卷之下，什么也剩不下来，没看出有没有人下来过。

　　直到一个伞盖样的巨石当头砸下，房车惊险避开，隐约可见匾额上“望风亭”三个字，很快，光秃秃的几根柱子出现在道路尽头，原本系着缆绳的地方只剩下在风中乱舞的半根绳索。

　　沈吟夏抬头望了一眼，道：“不在。”

　　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对此早有预料，哪怕是异能者也不敢直面狂风，没人才是正常的。

　　之所以还是上山顶，是因为比起下山，上山要困难得多，如果闵停感知到的幸存者在山上，到时候再上来更加浪费时间。

　　而山顶是异能者们逃离的起点，不管散布在哪个方向，这座山始终是中心。

　　距离天幕越近，轰隆隆的雷声越响，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房车门打开，狂暴的风雨被无形过滤了，声音可没有，于是连近在咫尺的说话声都很难听清。

　　半个小时过去，闵停如梦初醒般抬眼望向四周，明显不同于往日的景象，不用乔佑特意解释，他就在回顾他不在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他需要做什么。

　　然后，他走下房车，属于高阶丧尸的感知放出去，闵停双眼被黑色胶质物覆盖，面目僵硬，些微的人气悄然消逝无踪。

　　高阶丧尸的感知能力和高阶异能者是相同的，异能者专注于五感也能感受到周围许多东西，不同的是，丧尸对人类气息最敏感，能从千丝万缕的信息中捕捉到属于人类的气息，然后追踪过去，扑咬。

　　凌晨的暴雨将一切气息残留都洗刷得干干净净，更有时不时的雷电劈在树上，留下火焰灼烧又被闷熄的烟味，要找到人类的气息，很难。乔佑耐心地等待着。

　　他和沈吟夏暂时留在车上，房车就是对他们俩气息的最好遮掩，避免闵停因为其他人类的气息分心。

　　其实闵停不见得就能从大暴雨中准确感知人类在哪，但他还有个异能是驯兽，只要有一个大概的方向，就能发动积雪下的动物帮他寻找，深埋地下的虫豸、陷入冬眠的山蛇蚯蚓，还没有在这三四天里死绝，此时都变成了闵停的眼睛。

　　终于，闵停望向车内，乔佑便知道，有结果了。

　　闵停张开口想说什么，雨水顿时斜飞入口中，那句话音也掩盖在猛然轰鸣的雷声里。

　　闵停走入雨中可没撑伞，这里和别墅门前不一样，没有一点遮掩，带上伞也没用，而对于高阶丧尸来说，风和雨都远远构不成威胁。

　　如果换个人或丧尸来，想必连站都站不稳，甚至被带入龙卷风中撕成碎片，而闵停稳稳立在原地，除了周身打湿显得狼狈一些，毫无一丝异样。

　　乔佑匆匆嘱咐一声“房车跟上”，便也跳入雨中，有些摇晃地走到闵停身边，抓着他手臂稳了稳身形，抹了把脸上的水，语气微扬道：“你刚才说什么？？”

　　那声音就响在耳边，闵停看了他一眼，反倒不说了，反手紧握住乔佑的手，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

　　既不是亭子周围，也不是他们上山的来路，而是亭子西面一处断崖，高而险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