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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青芒面上,他似乎清醒了几分,但却没有丝毫让步,他看明欢还要继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你还知道有个限度?我以为他是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奋不顾身了!”

      “他给我下了迷魂药?”明欢嗤笑一声:“你以为谁都如你一般无能,要靠药物夺人神智?”

      “你!”青芒眼中凶焰暴涨,几乎要捏断明欢的腕子,明欢疼得蹙起了眉,不吭一声,只回敬以憎恶的目光。

      两人僵持片刻,青芒突然甩开了明欢的手,带着满身戾气撞门而去。

      来前他自知有些许理亏,分明备了满腹温言软语,甚至饮尽了一壶酒以平复心境,可依然被她的三言两语扎穿了肺腑。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总要屈居人下,事已至此,那爱恨又如何,她越是这般倔强,他越要折断她的脊骨留在身侧。

      于是第二日明欢就从敞亮的大屋被移到了阴暗地牢。只不过与淮安分处不同地方。她被带下来时还有些意外槐荫阁的地下竟分支出这许多去。

      带路人她并不认识,看上去年岁不大,想来是新进的孩子,无论问什么,他只摇头说不知。明欢不再询问,静静跟着那人来到了拘禁她的地方。

      房间是个暗无天日的密闭小屋,只有靠墙的一张铁床和一张木桌。桌上堆叠的几本册子也不知是什么内容。

      灯影晃动下她看清了墙角堆放的粗重铁链。那孩子看她目标扫过,此时语气有些微颤地解释道:“阁主说,明堂主若行为不轨当以穿琵琶骨锁之。”

      明堂主的恶名看来也传至了他的耳中,这样的恐惧令明欢觉得有些好笑,她故意寒了声音道:“这种地方怎生住人?我尚在病中,就把我关来这种地方!”

      说着她就要转身向外,对方比她更快一步出了房间狠狠将门关上,语气里的颤抖清晰可闻:“明……明堂主稍安勿躁,我这就去……去请阁主来。”

      明欢只是想赶他离开,想必他被叮嘱了许多,她一句都不想听。

      她坐回床上,翻了翻桌上的册子,竟然是上次他们在云梦未听完那个故事。她心中起了烦躁,将书甩至铁链所在的角落。

      青芒看来是要将他的可憎面目贯彻始终了。

      明欢又打量了四周,僻静至极,从前许多次被淮安关了禁闭,但彼时心情不同,明欢扯了扯嘴角。

      她收了心,觉得这地方也没那么糟心,至少……不必马上去面对程行瑜,或许去了那见鬼的大会,她干脆一剑杀了罪魁祸首,但程行瑜的清白又需他来洗刷。

      一脑门的官司,明欢捏了捏眉心,总之一时半会也出不去,不如静观其变。

      难得得了无所事事的清闲,明欢仔细回忆着程行瑜从前教她的心法。还在受伤时她曾尝试修炼,感觉总是与自己那残余的真气相冲,自从灌了他的内力,这心法反而对她有了些许助益。

      另一头的青芒还没有从昨日的气闷中缓过神来,听着来人讲她想闯出去,心下更加烦躁,他怎会不知明欢想闯何须宣之于口,装出的蛮横只为把他的人赶走。

      可恨这半大的小子果然被唬住,他那一番恐吓的话并未传进明欢的耳中。

      此刻青黎来回事,青芒哪里有心情听他啰嗦。不耐烦地在堂内转了几圈,忽然问道:“黎叔,你从小看她长大,她何时变得如此冥顽不灵?!”

      青黎明白他指的是谁,明欢回来后很快被送入了地牢,不知两人又起了什么争执。他心中暗道,她这犟脾气从未变过,只不过从前受好处的人是眼前这位阁主大人。这话说了可是要触及青芒的霉头。

      他转换了身份,清了清嗓子作为长辈劝道:“那孩子就是认死理,阁主冷她两天,再去寻她把话说开。你们二人打小一起长大,情份在那里,说开了,她想开了,便也就好了。”

      说开了?想开了?她如今把自己当成重启人生的绊脚石,怕是只恨不能让他立即消失,哪里还有半分情份可讲?

      可青芒听了青黎的话还是升起了些许希望,就好似溺水的人见到了一根稻草也想拼了命抓住。那便过几日再说,如今他也不想再看到她嫌恶的眼神。

      几日过去,他叫了每日送饭的人来:“明堂主可有什么异样?让你传什么话没有?”

      来人应得很快:“饭食进得正常,每回去明堂主都在打坐,不曾说什么。”

      打坐?怕是还有伤?或是毒未解得彻底?青芒徘徊在地牢门口,。最终还是没有跨入。

      。

      听到锁链打开的声音,明欢睁了眼睛看向门口,虽然这里连扇窗都没有,但她凭借送饭的频率推断已过去了十几日。

      今天的饭已经送进来,这么快又有人来,只有一种可能。

      来人进来,是青衣。

      明欢绷紧的脊背悄悄松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青衣打量了四周,将药箱搁在那张小桌上,自己靠在墙上,应道:“他听说你每日老僧入定,怕你死在里面。让我来瞧瞧。”

      明欢只是笑了笑,往边上挪了挪,示意青衣坐到牢中那唯一的一张床上。

      青衣摸了摸她的脉之后才坐下来,想到青芒的嘱托,她说道:“那影响心智的毒是没什么问题了,但你的内伤还没有完全好,这里可不是个颐养地,你服个软,赶紧出去吧。”

      明欢摇头说道:“我怕出去更是难熬。在这里还能躲个清净。”

      “那难道要在这住一辈子?你们一道经历了那么多,有什么事情说不开?”青衣不明白她到底在固执些什么,她印象中的明欢从来不会被红尘俗世所影响。

      明欢笑道:“就是我想住一辈子,他也不会允许,这不是派你来劝说。”

      顿了顿,她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向青衣问道:“你如何跟阿芒搅在一起?你最看不惯的不就是他?”

      青衣垂了眼睛,抻了抻袖角才慢慢道:“他也算救了我的命吧。”

      青衣无论医术还是用毒在阁中都是数一数二,因此得了淮安特许,时常扮作寻常姑娘去山下的药铺买药材,她只说父亲在山中村子作赤脚郎中,腿脚不好所以往往都是她下山采买,如此几年间都相安无事。直到那药铺的老掌柜寿终正寝后,由他的儿子接了手。

      起初还算正常,没多久青衣发现卖给她的药时常多出许多,其中还掺杂了许多珍贵药材。从小浸淫在槐荫阁的她如何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她觉得无所谓,也懒得挑破,装作一无所知一切如旧。

      药铺老板见这呆子姑娘不开窍,只得更进一步,拿着隔壁医堂的疑难杂症向她请教。

      青衣瞧着许多病症在山上她也从未见过,也来了兴趣,有时也能跟药铺老板多兜搭几句病方调配。

      但也仅限于此,青衣好似那深山里的顽石,无论他如何暗示都不搭话。

      每回青衣都只身一人前来,药铺老板渐渐起了歹心,她不是本地人,身处深山哪怕失踪恐怕也无人来寻,就算她那老父出山,生米煮成熟饭他们父女又能如何,还不是得乖乖委身于他。

      那日青衣一踏入药铺就闻到了迷药的味道,她急急要退,没想到那老板手脚更快,一把将她拉到门边的阴影处,拿着浸了麻沸散的帕子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青衣从未习武且身子单薄,就算没有麻药也难以对抗一个成年男子。事发突然,她袖中的毒药都还来不及甩出。

      昏迷前青衣恨自己大意,更觉得这山下人竟可与槐荫阁中那群恶徒媲美,他们尚且知道需要稍稍遮人耳目,这人光天化日之下在他店铺门口就敢强抢民女。

      明欢忽然想起了梁元春的遭遇,叹了口气。

      青衣瞧向她,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蠢?”

      明欢摇了摇头道:“这世道,与女子特别不公。哪怕如我是所谓死士,多少次任务里也得曲意逢迎。你说阿芒救了你的命,是他将你救出的?”

      青衣冷冷笑了:“那人知道我的身份之后吓破了胆,想杀我,我恐吓他我死了自有人来千刀万剐他。他比我更蠢,没多想就给我松了绑。”

      没有任何犹疑,青衣回身将袖袋中数种毒药尽数用在了药铺老板身上,他瞬间七窍流血,脸色铁青地倒在地上,身上的皮肤也开始快速溃烂。

      青衣犹觉得不解恨,点燃了那间屋子,踱步出去看着火苗慢慢舔舐着整间铺子。

      青衣回去如常生活,没人知道她这一段小插曲。

      三个月后,青衣发现自己竟然有孕了。

      照理来说槐荫阁的女子自小就会服药,断了生育这等麻烦事。“也许是我在自己身上试了许多药,以毒攻毒,反而对我无用。”青衣此刻虽是淡漠的模样,但她清楚记得发现之后的慌乱,更让她感到害怕的是,她判断自己的身体情形无法打掉这个孩子。

      她略去了内心的挣扎,说这个秘密被青芒发现,阻拦了她轻生的步伐,青芒表示只要肯帮他,他会想办法帮她掩盖,也会安置好这孩子。

      看来青衣没有对青芒讲这段往事,否则青芒也不会以为这孩子是青衣的软肋。

      青衣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说道:“青芒以为我被相好抛弃了。他愿意误解随他。”

      “那……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明欢依然不解。

      青衣起身,漫不经心道:“看他对你的执念日渐疯狂,令我想起了这段不痛快。闷在心中难受,就与你讲讲。”

      明欢苦笑道:“真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从前不觉得他是这样的人。”

      青衣却冷哼一声:“我早说他是不是什么好人。”

      看她收拾药箱要打算离开,明欢也起身,郑重其事地说道:“青衣,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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