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青》Phaenon白厄

9、你真是个好人

　　程遇青局促地站在浴室门口，宽大的球服套在他身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穿跟没穿一样，程遇青拉拉衣服，对着沙发上的人说：“我洗好了。”
　　傅让川起身，走进卧室给他拎出来一件薄毯子，扔进他怀里，“你睡沙发。”
　　程遇青抱着毯子，哦一声，“今天谢谢你。”
　　傅让川看着比自己矮一个个头的男生，初见时的拽样已然消失不见，也就那张脸面无表情时能唬人。他抱着手靠在门框上，忽然来了兴致，“谢什么？”
　　“都谢，谢谢你为我解围，也谢谢你今天晚上收留我。”末了，补充一句，“你真是个好人。”
　　听此，傅让川嘲讽，“你是不是还得比个大拇指？”
　　程遇青思考，“你想要，也不是不可以。”然后，他真的就比了个大拇指，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你真是个大好人！”贴心的加了一个程度词。
　　傅让川：“……”
　　到底是什么错觉让他觉得这个人很拽。
　　卧室门被毫不犹豫的关上。
　　程遇青觉得傅让川这个人真的很阴晴不定，昨天还和他开玩笑，溜他一圈，今天却一直冷着脸，不过也能理解，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沙发不好睡，程遇青中途断断续续醒过来好几次，临近起床才睡过去，却又很快就被人踢醒。
　　傅让川刷着牙踢了下沙发上人的小腿，见他醒了转身刷牙去了。
　　等他洗完脸出来，就见沙发上坐着个人，盘着腿，眼神迷离，翘起的头发跟鸡窝似的。
　　“程遇青。”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还可以看到露出的白色，白花花的。
　　沙发上的人转过头，半边脸红肿，懵的。
　　“嗯？”
　　睡了一觉，傅让川心情好转，“要迟到了。”
　　程遇青头都要炸了，脸也不知道怎么的疼，手也疼，后腰也疼，哪哪都疼。
　　他昨天晚上是去打架了吗？
　　盯着傅让川看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他穿越了，这是他穿越的第三天。还有，他昨天晚上确实打架了。
　　镜子里的人半边脸红肿，经过一个晚上，手掌心的伤口看起来要愈合了，却也是红肿发麻。
　　“……”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
　　“傅同学，你知道这附近有医院吗？”他举起自己的手，又偏过脸让他看，“我觉得我可能需要处理一下。”
　　程遇青皮肤白，脸上的伤实在是突兀。
　　傅让川皱眉，啧一声，给班主任打电话给两人请了假，领着人去了附近的诊所。
　　诊所值班的是一个带着红色复古眼镜的老阿姨，正撵着手指翻书，见着他们，先看一眼程遇青，再看傅让川，“又和人打架去了？早跟你说了小小年纪别玩那玩意儿，不听……”
　　傅让川直接打断，“不是我，是他，您给他上个药。”
　　阿姨放下书，对程遇青说：“跟我进来。”
　　阿姨转转他的头，又看看他的手，边撕开棉签边说，“不重，抹点药就好了。”
　　“先处理手上的，得把泥沙洗一下，有点疼，忍忍啊。”
　　说罢，也不等程遇青反应，趁其不备直接倒了液体上去，程遇青反射性后缩，老阿姨手快的抓住他，“不要动，忍一下，很快就好。”
　　程遇青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缩手臂，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塑料椅。
　　阿姨抬抽空抬眼看这个小孩，她在这里生活了快四十年，哪家小孩长什么样都记得，唯独这个是第一次见，小孩长得很乖巧，干干净净的，不像是会和人打架的，“新来这儿的？”
　　程遇青应声，“嗯。”
　　“别一天天的和傅小子混一块儿不学好，好好读书才是正道，你们这个年纪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等你们到阿姨的这个年纪再回头看，发现那些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阿姨絮絮叨叨，给他把手包扎好，又看脸上的伤，“身上是不是也有？”
　　程遇青撩起衣服，他穿的还是傅让川的球服，“后腰那好像也青了一点。”
　　老阿姨伸手按了按，“没伤着骨头，喷个药就行。”
　　外头的傅让川点了根烟，他没有瘾，就是闻个味，眼神一扫就扫到程遇青撩起衣服的动作，露出一大片白色，好像还有两个腰窝一闪而现，而在那白色上却染了格格不入的青色。
　　少年嘴里叼着衣服，微微低头，后颈凸起的骨头很是抢眼。
　　到底是怎么养的能养这么白。
　　傅让川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喉间干燥。
　　老阿姨闻到了烟味，呵斥，“小混蛋，都说了不要在我这里抽烟！”
　　傅让川捻灭烟头，“没进去抽，就点一下闻味。”
　　“那也不行！”
　　傅让川含住烟嘴吸一口，烟雾在肺里流动一圈后吐出。他捻灭烟头。
　　老医生手脚麻利，很快处理完程遇青身上所有的伤。
　　阿姨给他装外涂的药，“一共两百零五，给你们抹个零，两百块。”
　　程遇青捏紧装药的塑料袋，在他开口前傅让川已经干脆利落的扫码付了款。
　　“还不走？”走了几步见人没跟上来，傅让川微微皱眉看向还在原地站着不动的人。
　　程遇青急忙和老阿姨道谢，追上傅让川的脚步，“来了。”
　　“谢谢你，我回去给你写个欠条，我会还给你的。”
　　假都请了，程遇青下午索性没有回学校，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让人看见了也不好，回傅让川的住处拿了书包和坏屏的手机，傅让川把人送到了景颐园的路口。
　　程遇青挥手，“明天见傅同学，衣服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他身上还穿自己的球服，随着挥手的动作若隐若现，傅让川嗯一声转身就走。
　　来到这地方的第三天，程遇青成功负债两百一十五，欠了傅让川的人情。
　　程少爷垂头丧气，他这上哪打工还钱啊。
　　手机磕碎了屏幕，但不影响使用，他试图找出原主随身物品，看有没有银行卡之类的。
　　银行卡有是有，密码他不知道。
　　“……”
　　杀了他吧。
　　这是个死局好吧！
　　不过，他对傅让川的印象倒是发生了改变，人是凶了一点，脾气阴晴不定，心肠倒挺好，如果不是他，程遇青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会睡在哪个桥洞或是哪条大街。
　　趁着今天空闲，他得先慢慢摸索一下附近的路线，免得下次又迷路。
　　程大少爷的骄傲不允许他再次出现类似的情况。
　　现在唯一的好事就是碎屏手机很坚强，还可以用。
　　锁了房门，开着导航，程少爷磕磕绊绊的开拓地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