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青》Phaenon白厄

10、欠条 程

　　程遇青眨眼，“没了？”
　　赵寂点头，“没了。”
　　两人并排走着，不断有骑着自行车的同学打着铃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赵寂骂骂咧咧，“赶着投胎还是赶着上刑场啊！”
　　“对不住啊哥们儿！”那人回头扬声道。
　　“傅哥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他是初二那年……不是，应该是初一的暑期到我们宁城的。我至今都还记得，他妈妈穿着一身旗袍，牵着他从车上下来时的场景。”
　　赵寂看了一眼规矩的乖乖学生样的程遇青，“那时他和你一样，都是城里来的大少爷。”
　　程遇青：“那他妈妈呢？”
　　赵寂：“死了，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有气了。”
　　之后是一路的沉默。
　　回到家，程遇青洗完澡把自己扔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过了一分钟，他弹起来，拿出枕头下面的本子，翻开，在顶头上写：穿越第三天，天气挺好，负债215元。
　　之后反翻到第二页，在中间写上“欠条”二字，之后写上截至202×年×月×日，本人程遇青尚欠傅让川贰佰壹拾伍元，特此立据。
　　欠款人：程遇青
　　时间：202×年×月×日
　　写完撕下对折好，夹进书里，明天去学校拿给傅让川。
　　第二天出门前，程遇青检查了一下自己脸上的伤，戴上口罩出门。
　　熟悉的早点摊子，“阿姨，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赵阿姨娴熟的给他装上，“小遇啊，等一下我家赵寂那小子，你们一块儿。”
　　现在时间也还早，程遇青刚好可以问一下赵阿姨附近有没有招家教或者兼职的，就让到一边免得挡到客人。
　　等买早餐的客人走了之后，程遇青凑到赵阿姨身边，“阿姨，问您个事儿，您知道附近有哪家小孩需要家教吗？”
　　赵阿姨实在喜欢程遇青这小孩，模样好，人也乖，又有礼貌，不像这里那些辍学的小混混，染个五颜六色的头发成天在街上招猫逗狗，也不像他家那死犟的臭小子。
　　赵阿姨也不问他为什么要找家教，只是这都高三了，多么重要的时期，“有是有，你时间忙得过来吗？”
　　程遇青一听有，顿时高兴起来，“有的有的。”
　　赵阿姨把那家人的电话给程遇青，“你联系这个电话，他家姓张。”
　　程遇青给赵阿姨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谢谢阿姨！”
　　赵阿姨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扶起他，笑着说：“谢什么，你这孩子。”
　　赵寂塌着肩膀，睡眼惺忪，半死不活的出现，见着程遇青，抬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算是打招呼了。
　　赵阿姨在儿子后脑勺上就是一巴掌，“有点精气神，鬼迷日眼的。”她说的本地话，程遇青听不懂。
　　赵寂揉揉被打疼的地方，“妈——傻了谁给你和我爸养老。”
　　赵阿姨：“不稀罕你给我养，养活你自己都够呛。”
　　程遇青和赵寂前后脚进了教室，平时踩点到的傅让川今天却早早的趴在桌子上，程遇青小心的把桌子往外挪了一点，拿出书来准备今天的早读。
　　作业昨天各科老师都留了一点，他也没有看到有人收，起身来到第一桌，屈指悄悄第一桌女生的桌面，“你好，请问作业是交你这里吗？”
　　少年人的嗓音清脆悦耳，很是好听。
　　女生点点头，“先交我这里，等一下我给课代表就行。”
　　“谢谢。”
　　程遇青把要交的作业放到第一排女生的桌面，早自习铃声打响。语文课代表拿着语文书开始领读，班主任赵国良准时出现在班级门口。
　　程遇青从后门出去，“赵老师。”
　　赵国良笑眯眯的，“程同学，有什么事吗？”
　　两人离教室门口远了一点，免得谈话声打扰到早读的同学们。
　　程遇青开口，“赵老师，我想申请不上晚自习可以吗？”
　　赵国良没有立刻答应，“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不上晚自习，必须要有家长的书面申请，年级那边同意才可以。”
　　赵国良也知道这些学生真想认真考大学的没有几个，但是程遇青，他有感觉这个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
　　“你先回去和你家长商量一下，如果你家长同意，写一个书面申请。”
　　程遇青一听有戏，当即鞠躬，“好的，谢谢赵老师！”
　　回到座位上，程遇青立刻撕了张纸开始写申请，他特意换了一种字体，在家长签字那里犯了难。
　　然后潇洒的写上了程琳的名字。
　　傅让川早就醒了，在翻看着一本英文课外书，看得津津有味的，不知道到底看懂了多少。
　　程遇青拿笔头戳戳傅让川的肩膀，拿出对折好的欠条，两指推过去，学着赵寂的喊法，“傅哥，欠条。”
　　傅让川单手撑开那张折得板正的纸张，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随手放进口袋里。
　　时间在上课下课中流逝，稀奇的是傅让川今天一整天都在，每节课也都在认真的听课，记笔记，程遇青偷瞄了一眼他记的内容。
　　“……”
　　好吧，毫无相关。
　　他中午抽空给那家人打了电话，让他下午放学去试一下，可以的话就定下来。
　　下午放学，程遇青同赵老师请了晚上晚自习的假，又让赵寂晚上不必等他，就坐着公交车来到了张先生给的地址。
　　地址就在他住的小区旁边的另一个小区，确实很近。
　　程遇青按下门铃。
　　张国庆今天接到电话后就让妻子在家等着程遇青，这会儿听到门铃，张母从厨房里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开门就看到一位穿着校服的男生，男生长得很俊，明媚皓齿，唇红齿白的。
　　“是程同学吗？”
　　程遇青：“阿姨好，我叫程遇青，之前给叔叔打过电话，今天过来试讲。”
　　张母笑着将人引进来，“坐。”又去厨房给人倒了杯水。
　　“谢谢阿姨。”
　　“我家小宇今年初二，有点叛逆，现在在楼上，小程老师你休息一下，我待会去带你上去。”
　　程遇青要辅导的小孩叫张宇，今年初二，正是小男生最叛逆的时候，两夫妻又很宠溺这个孩子，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儿子有一天忽然回来跟他们说不想上学了，染了个黄毛，整天在外面和小混混鬼混，可把夫妻俩气的张国庆当场给了儿子一巴掌。
　　张母忧虑，“你说不好好读书，整天在街上游来荡去，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程遇青笑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