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梨梨沫儿

4、师徒

　　玄虔书院，积分山。

　　“孽徒，诶呦真是气死我了，他人呢！小兔崽子又跑哪玩去了？”一个鹤发童颜的小老头儿吹胡子瞪眼道。
　　“师父别生气，师兄这几天都在用功修炼呢，这不，算着您老可能快出关了，他便想着去山下买个礼物给您庆贺一下。”一个皮肤白皙眼睛乌溜溜的小孩儿谄媚地捶着祖冲之的腿替林杳打掩护。若林杳在场必能一眼认出，这小孩便是刚刚给他远程通风报信的“年画娃娃”小师弟，和川。

　　此时，林杳还在“飙剑”赶来的路上。

　　“休替那孽障遮掩！罢了，随他吧，这次月试若他还是进不了前一百，我便当没这个徒儿！”祖冲之怒气冲冲地放了一句狠话，随后又深深叹了口气，整个人似乎苍老了几岁，唉，罢了罢了，是我对他寄予太多奢望，人各有命，我本不该横加干涉……饶儿，萝儿，你们素来聪颖勤奋，让他这几日好生跟着你们学学！若还如今日这般，到下次月试，我与他之间的师徒缘分或许也就尽了。”

　　“是，师父。”温润如玉的白衣少年和明艳灵动的黄裙少女齐声应着，若再看仔细点就会发现，那平日里优雅地一丝不苟的温润少年郎靴子上竟沾着星星泥土，娇俏少女额头还藏着几粒汗珠，刘海也带着三分不羁三分凌乱三分慌张……好嘛，优等生叶饶和计萝也偷偷溜下山仗剑潇洒去了，好在报信及时，险险赶在师父回来之前到了……
　　“为师此次闭关虽成功突破化神境后期，但情况有点复杂，境界还未完全稳固，需要再闭关一段时间，等他来了把这本功法册子给他，练，或者不练，怎么练都且随他吧，罢，罢，罢……”老头儿叹着气往外走，似乎比往日都更苍老了许多，快离开时，忽然顿住，背着身子朗声道：“阿杳就交给你们了。”说完长袖一挥再不见踪影。

　　此时，全场唯一厄运儿，林杳，依然在赶来的路上。

　　林杳：可恶，原身怎么逃个课都敢跑得恁远，一点忧患意识都木有，这让人怎么赶得及啊，林杳悲从中来哇的一嗓子嚎出来了，泪洒大地。
　　不过可喜可贺，待林杳姗姗来迟，终于赶到积分山时，祖冲之早已经离开了，也带走了林杳想象中恐怖的怒火和残忍的惩罚方式，只有师兄弟三人还在等着林杳。

　　“小师兄！你终于回来啦，芜湖！”林杳甚至来不及反应一个肉乎乎的白团子就砸进怀里了。
　　林杳无意识地将手搭在小师弟嫩嫩的小脸蛋上，揉一下，再揉一下~天哪，好像白面团子，这手感简直不要太棒！

　　年画娃娃·白面团子·小师弟抬起天使般的面庞带着天使般的微笑：“小师兄，阿川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这次就尽管摸个够吧！”
　　……拜托不要顶着这么可爱的脸这么可爱的表情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啊，怎么就见不到了？林杳满头问号，难道祖冲之给我判了死刑！？
　　“小川！莫要胡说”，计萝瞪了一眼小白团子，“阿杳，师父叮嘱我和师兄带你考前突击，这次咱一定冲进前一百！”
　　“呜呜呜太好了，学霸师兄师姐带我飞~哦吼！”林杳克制住跪下抱大腿的冲动，非常腼腆羞涩地向师兄师姐表示感谢。
　　“不过，阿杳，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件事得告诉你”计萝犹犹豫豫道。

　　？

　　这次……这次月试倘若你未进前100，就要被逐出山门，赶下山去了。计萝还在思索如何组织语言尽量说得委婉时叶饶直接打断计萝带着一如既往如浴春风的嗓音淡淡说道。

　　“不不不，也没有这么严重，师兄说得也太唬人了，师父典型刀子嘴豆腐心，说不定只是想吓吓阿杳……别有太大压力”计萝赶忙安慰叶杳。
　　“师妹，你应该知道师父绝不是吓唬师弟，也该让阿杳明白这次月试对他的重要性了，我认识的林杳，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给我看看，也给师父看看，当年一举考入数门的天才在绝境下能迸发出多大的潜力！”叶饶清澈如水的眼眸静静看着林杳，蕴着期待，蕴着信任……

　　“林？究竟怎么回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你可是全市第一考进最好的高中的天才啊，现在怎么这么堕落不思进取！振作起来，老师相信你的能力，让我看看你的潜力！”恍惚间，大师兄的话似乎和多年前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声音重叠了，
　　当年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老师，我从来都不是天才，我就是一个普通人，难道我连“普通”的权利都没有吗？”

　　……

　　“师兄，我明白的，你们放心好了，我的目标从来不只是前100名！”少年意气风发地笑着，计萝和叶饶也欣慰地稍稍放下心来。
　　“淦，得不到第一俺就要被狗硬币吞噬了！”林杳心里含泪默念。

　　“明日起，你每天都到我和计萝这里练习功法，我和师妹会好好监督你，莫要偷懒，这本功法收好了，是师父专门找给你的。”
　　“好嘞，师兄，我今晚就好好研读一下这功法！”
　　“别着急，都累了一天了，早点收拾一下休息吧，明天再看也不迟。”清润好听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道。
　　“啊，我难道不是玩了一天嘛？”林杳内心默默诽谤着。“好，那师兄，师姐，师弟，你们先聊着，我先回去了。”林杳接过功法，转身欲走
　　“小师兄！我也会好好监督你的，你一定要加油啊，我不想你被赶下山！都怪我，今天没有及时……”“年画娃娃”憋了好久突然泪眼婆娑道。
　　不待他哭哭啼啼说完，林杳走到他面前又狠狠揉了一把这哭得黏糊糊的小面团，“放心呀，在你眼里你小师兄我就这么无能吗？莫说100，第1我也能拿下！”林拍了拍小孩的肩转身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和川&叶饶&计萝：⊙?⊙！awa
　　和川：呜呜呜呜都怪师父，把小师兄都逼疯了，说出这等傻话来！
　　计萝：呜呜呜呜都怪师父，爱玩是人之常情啊为什么要赶走阿杳！以前阿杳和师父明明那般好，为何从那天……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事没事，咱们再帮帮他，不过也别把他逼得太紧了，要不明天给阿杳带点他爱吃的糕点……”白衣少年手忙脚乱地给师弟师妹抹眼泪，开始思索如何让一个徘徊在退学边缘的发疯少年赶紧恢复神智认清自己打起精神接着奋斗……

　　与此同时，积分山，向量宫。

　　“呕！”祖冲之被体内冲撞的灵气所伤，狠狠吐了一口鲜血，
　　唉，还是不够，还是不够，若是还困于心魔，这迟早是要夺了我的命啊！
　　脑海里又浮现起那日的画面：
　　“师父，这个世界就是一场骗局！一场梦，您为何不信我！”
　　“那你倒是和为师说说，怎么个骗法？”祖冲之还当是少年赌气在这里和他耍性子，脸带笑意问着。
　　“我们这个世界普通人忙忙碌碌一辈子练到顶也不过等同于那个世界里的一只蚂蚁，您知道小学，中学，大学吗？您知道吗？我们这般已可算是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到那个世界也不过沧海一粟，是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我们所谓的炼气金丹元婴化神不过等同于那边的小学，中学，高中，大学，化神境对我们来说已是遥不可及，可他们大学之后还有更广阔的道路；我们奉为瑰宝暗自珍藏的功法，不过是他们随处可见人手一本的“教材”；我们要历尽坎坷摸索百年万年才能抵达的地方只不过是他们短短十几年就能轻轻松松走过的地方，只是他们短短百年人生的一条模式化的路罢了！”
　　“你今天到底在说什么？这些话都是谁跟你说的？怎么知道你说的那个世界真实存在，不是一场梦？”
　　“师父，您看这个”，倔强少年递过来一本书？或者说，一部功法。
　　“你今天神神道道到底搞什么……？”祖冲之满脑子疑惑接过功法，本不甚在意地翻开扫一眼，下一秒却“腾”一下站起来，
　　这是，这是？这是！如此玄妙，如此高深，世间竟有这般厉害的功法！
　　“这是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个功法不简单呐，竟连我这般境界看着都感到些许困惑……”
　　“师父，这就是那个世界的东西。他们称为“高等数学”，在那个叫做大学的地方，每个人都会学这个。”
　　祖冲之感到自己这辈子建立起来的一切认知好像都受到了冲击，除了震撼还有挫败，恐惧，所以，这个世界的一切又算什么？
　　“师父，我要去那里，我要去那个世界，我已经决定好了，与其在这个平庸的世界当傻乎乎的天才，不如去见见那个世界，那个世界的人，那个世界的……功法。”
　　……
　　那天，数宫的第一天才林杳，不知为何跟师父祖冲之大吵一架，突然从元婴中期堕到炼气，在之后数次月试中都沦落到一百名开外，成为数宫之耻。
　　祖冲之重重叹了一口气，望向宫外依然皎洁的明月。唉，杳儿，你何时回来啊，还会回来吗？这个世界，当真是一场骗局吗？
　　众多人心碎在这个夜晚。

　　呼~刚才为什么突然说大话啊啊啊啊，明明对这个世界也没有特别了解，但看着大家担忧的表情突然涌起好复杂的情绪，感觉身体好像不受控了突然就说起这种很装逼的话……罪魁祸首林杳坐在自己的小屋开始后知后觉的尴尬地脚趾扣地。
　　算了，先看看老头儿给我留了什么压箱底的好功法。
　　既来之则安之的咸鱼之王林杳实际本来对于被吞噬的惩罚并不十分在意，准确来说，从硬币出现在他的世界开始，他就已经意识到世界变味了，死亡或许是迟早的事，欲望已经开始肆意蔓延吞噬了。
　　但如今对着他千叮咛万嘱咐的师兄弟们又让他回想起疼爱着他的爸爸妈妈，好久没回家了，怎么滴也要说声再见吧，无论怎样，都要再回现实一趟。
　　月试第一，我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