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巫

2、好巧，骗子

　　林小荫的高一生活结束了。
　　她开完结束班会，把考的一塌糊涂的成绩单收到书包里。
　　——你们高一开完班会了？
　　她看着舒常发来的信息，笑了笑。
　　——是啊，谁让你们高二先放假呢。
　　舒常很快回了信息。
　　——打算干什么？
　　——回宿舍拍合照。
　　林小荫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拍完发给你看。
　　回到宿舍，她又掏出了手机，舒常没有回复，估计是在等她把照片发过来。
　　可惜的是，舍友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整个宿舍只剩下两个人还没走。
　　她在宿舍群里发：不是说好要合照的吗？
　　零零散散几个人回复道：忘了忘了。
　　难得是没有下雨的，可惜了这样的好天气，偏偏是放假的那一天，林小荫没有约人出去。
　　——合照呢？
　　等到林小荫回家，舒常才回复了这一条。
　　——人快走光了，没拍。
　　——嗯，可惜了。你打算干什么？
　　——在家开空调打游戏。
　　林小荫整个人瘫在床上，手机一亮又一亮。她没急着去看信息，换了一身睡衣，开了空调，人就软在床上了。或许是冷气吹的太舒服，她面向的手机屏幕渐渐模糊成一块糊了的白色。
　　她眯着眼睛，迷糊着打下了“午安”便发了过去。

　　林小荫是五点醒过来的。
　　她按了下开屏键，点进了和舒常的聊天栏。
　　——我爱。
　　——？
　　——你爱什么？
　　——姐，你去哪了。
　　——你是想说午安吧。
　　——睡了？
　　——嗯，午安。
　　林小荫深吸口气。
　　——。抱歉，打错了。
　　舒常没有回。
　　林小荫起来倒了杯水。外面下雨了，还好她没有出门。
　　舒常回了。
　　——我知道。
　　——这个天气窝家里不错。
　　林小荫笑了笑。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林小荫还是讨厌下雨天。
　　现在她已经高三了，舒常已经大一了。
　　舒常已经不在她所在的城市里。
　　那封信她没再继续看下去。信封上没有邮票，是舒常亲自来到学校放在信箱里的。林小荫把它锁在了木盒里。
　　新的一天，是周日，天气比昨日要好得多。林小荫收拾了些资料，去附近的市图书馆自习。
　　她习惯性坐在靠落地窗的那个位置，把平板拿出来，连上蓝牙耳机，在收藏夹里找以前看剩下的网课。林小荫今天戴了不常戴的眼镜，唇上抹了些口红，简单地把头发扎了上去。
　　她的头发自高一剪了短发后就没再剪过，已经及腰了。
　　市图书馆今天的人没有平时多，或许是这周连下了好几天暴雨的缘故，天空有些阴沉，但又比平时要亮。
　　林小荫戴着蓝牙耳机，察觉不到身边人的动静。
　　她刷完了数学选修一的网课，扭过头拿放在右手边上的水杯。她的右桌坐了一个人。
　　市图书馆是单人单桌，但桌子间没有间隔。
　　那个人扣上了卫衣帽，戴着白色口罩。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小荫的目光，他也转过来，和林小荫对视了。
　　是那双眼睛。
　　林小荫不敢呼吸。那双眼睛也同样露出了惊讶，两个人对视着，没说话。
　　“林小荫？”那个人说话了。
　　林小荫微皱着眉，把耳机摘下来。
　　“你是林小荫吗？”他好像是以为她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嗯。”林小荫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这是舒常她一直忘不掉的那个人。
　　其实她常常在过去幻想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不曾想是现在这么的窘迫。
　　这个天气的相遇，一点都不浪漫。
　　舒常只是点了点头，眼睛笑了。林小荫看不见他的整张脸，至今没有看见过。
　　她重新转过头去，喝了口水，又戴上了蓝牙耳机。
　　心乱乱的，接下来的课她都不太听的下去。林小荫手撑着头，跟着这天阴沉了。
　　她忍不住用余光去察觉身边人的一举一动，心里想着他是否也在用余光偷偷看着她。
　　可惜舒常的动作都很从容，似乎没看见过她。
　　她看向窗外，能看清自己的脸的倒影，也能看见舒常下垂的眼睫。
　　她视线聚焦到真正的窗外，好像又下了小雨。舒常好像也听见了雨声，抬头看向窗外。二人在窗影里对视，又无言。
　　“…”舒常说，“你带伞了吗？”
　　“我带了。你呢？”
　　“我也带了。”
　　林小荫垂下眼，把刘海撩到耳后，又继续找新的网课，心里却很别扭。
　　舒常似乎又看了她一会，也自顾自地自习。
　　林小荫看了眼时间，15：35。她四点就得离开，去找许织华吃晚饭。
　　她给许织华发了几条信息，然后又偷瞄了舒常几眼。
　　许织华说她很快就到。林小荫还有些不舍得离开，但也慢吞吞收起了书包。
　　“要走了？”舒常突然开口。
　　“嗯。”林小荫这时才大胆地看过去，没再用余光。
　　“拜拜。”舒常的眼睛又笑了。
　　林小荫也礼貌笑了笑，心里又是说不出的别扭。刚刚还一直想搭话，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怎么还是做不到自如地和他交流呢。
　　“拜拜。”她说。林小荫背起书包，把椅子挪好，便起身走了。
　　她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就碰见了许织华。
　　“挺准时啊，没学过头，夸你。”许织华把手搭在林小荫肩上。
　　“高三学生也是人。”林小荫笑了笑，“你也高二了，别摆烂了。”
　　许织华骂骂咧咧了几句。
　　“你知道我在图书馆碰见谁了吗…”
　　“舒常？”许织华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的？”
　　“就他能被你这么记挂了。”许织华扯了扯短短的衣角。
　　“这个天气还穿这样。”林小荫说。
　　“要你管，这是风度。快说碰见他之后怎么了。”
　　“没什么，就认出来了然后没了。”
　　林小荫心里更是难受。
　　许织华牵住她的手。“真的是意难平啊是吧，小荫。”
　　“才没有。”她低声反驳。
　　或许不会吧，她注定有一天会忘记舒常。
　　关于舒常，她只跟许织华提到过。何止是提到过，那天两个女孩子依偎在一起，都喝了些小酒，说着陈情往事。林小荫对着许织华，把舒常的底子全都吐出来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许织华看。她记得她那晚哭的好丢人，许织华也哭了。她就记得许织华最后说了句：骗子都去死。
　　是啊，骗子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