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女帝从驯兽开始（探案）》风雪如归

33、无事小神仙 此时情绪此

　　日光融融，操场上正进行着一场普通的课外活动，笑声此起彼伏，孩子们打闹着，互相追赶。

　　“嘿嘿～小怪胎羞羞羞，不会笑，不会哭，卖给傻子当媳妇，傻子笑哈哈～”

　　绿意葱茏的榕树下，几个小孩欢快地拍着手，将一个小女孩围在中间，绕着她唱歌。

　　小女孩坐在椅子上，身上套着比她大几倍的松垮衬衣，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乌黑的头发披散到腰，雾灰色的瞳孔睁得极大，瓷白皮肤里隐隐透着青气，呼吸张合间，她脸上时不时浮现出细小的淡青色血管纹路。

　　她呆呆坐着，日光透过叶片间隙洒下的斑驳在脸上轻晃。
　　整个人犹如刚从水里爬出的女鬼，透着股森气。

　　见无论怎么唱，都没有激起小女孩任何反应，一个小男孩停下脚步，用力揪起她头发，女孩被扯得往后仰倒。

　　哐当一声，椅子带人齐齐摔倒在地，孩子们大笑着，稀稀落落跑远。

　　小男孩提腿想跑，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让他想起夏夜曾缠过他小腿的蛇。

　　女孩拉着他的腿不松手，毫无光泽的眼睛注视他，男孩用力倒腾着脚，想踢开女孩。
　　却被越抓越紧，慢慢的，她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片。

　　握紧，沿着男孩小腿肚地划下，鲜血淅沥而下，在男孩破音的哭喊声中，她唇角露出极浅的一个笑。

　　头顶的日光渐渐融化扭曲，散作缕缕青烟，整个世界开始旋转飘忽起来。

　　梁文月睁开眼，隔着氤氲的烟气看到床尾，正在打香篆的微生言迦。

　　他静静端坐着，脊背直挺，玄衣翻动间，室内盈香。

　　“醒了？”微生言迦提起篆模，从旁拿起火折子，“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梁文月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浑身血液仿佛在沸腾一般，她蹙眉极力忍耐着，单手支撑起身，倚靠在床头，仰头露出光洁的下颌。

　　“有的，大人，这次负伤我能申请伤员补贴吗？”

　　“？”微生言迦点香的动作顿了下，火星溅射。

　　他重重地合上瑞兽香炉盖子，冷哼道：“不知所谓。”

　　“罪犯意枫思逃走，梁文月你难辞其咎，若不是叶息为你担下罪责，你如今怎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微生言迦起身走到梁文月身边，转腕间，手中出现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刀，“更不要说你还被意枫思下了蛊，随时都有可能倒戈背叛我...”

　　短刀闪着青芒，被微生言迦饶有兴味地把玩着。

　　突然，青芒破空，短刀的尖刃对准了梁文月水润的瞳眸。

　　“与其等那一天到来，不如现在一绝永患，梁文月，你觉得如何？”

　　他一侧的眉微上挑了几分，墨渊般的眼眸里透着戾气，明明口里说着商量的话，语气分明是不容置喙的专制。

　　鼻尖充斥着微生言迦身上清冽到灼辣的香味，梁文月视线下移，看到微生言迦指腹一侧的薄茧，在细密香粉覆盖下，呈现出清晰的指纹。

　　可惜，以她的审美来说，他的手指修长有余，却少了纤细灵动，观赏趣味聊胜于无。

　　凛冽香气在鼻尖环绕，梁文月的心揪紧了，每次的扩张与收缩都极其用力，在颤动中将疼痛传至四肢百骸。

　　弓起的手背青筋暴起，她轻轻捏住匕首的刃身，寸寸下移，对准了自己的心脏，“我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大人带来什么。”

　　微生言迦长睫抖动了下，眼里闪过一抹似是而非的冷笑，匕首侧偏几分，刃上染上落梅般的血珠。

　　梁文月痛呼出声，身形不稳，朝前扑倒。

　　慌乱中，她拽住了微生言迦的腰带，在微生言迦后退半步的带动下，撞在了他的胸口。

　　二人紧密相拥，透过柔软的布料，梁文月耳边传来对方清晰的心跳声。

　　“大人，你心跳好快啊。”

　　“闭嘴，松手。”微生言迦张开双臂，袖摆随着微风轻摆，他僵着身子，咬牙切齿道。

　　室内安静，此时正值午后，阳光照射进来，无数细小的微尘围绕着二人，在光下飞舞。

　　梁文月莹白的脸被染上暖色，她仰头看向悬在头顶，刀尖闪着寒光，她看着刃口的血线，忽然笑了:

　　“大人，脾气不好会倒霉的。”

　　靠在胸前的少女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一身的距离，微生言迦暗暗松了口气，却见梁文月对他伸出了攥紧的拳头。

　　还未明白她想干什么时，眼前的少女便如烟花绽放般张开了双手，染血的掌心趴着一只青绿色的虫。

　　那虫正旁若无人地吸吮着掌心渗出的鲜血，兴奋时，甚至轻轻震动着隐翅。

　　微生言迦却如遭雷击，他立即翻开袖摆，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木盒，木着脸打开，却发现空无一物。
　　顿时，一股凉意顺着他的背脊爬了上来。

　　盒子里装着合蛊，合蛊分子母，结蛊以鲜血为引，母蛊能控制子蛊的生死，若此时母蛊在梁文月手心，那么子蛊在何处？

　　梁文月状似不解，“大人想找什么？”

　　他盯着空盒沉默两秒，再抬头时眼神骤然变得狠厉，甩开盒子，微生言迦上前一步，掐住梁文月的脖子，眉眼皆是寒霜，“告诉我，子蛊在哪。”

　　恐怖的窒息感潮水般淹没梁文月，她脸色发青，但是嘴角仍噙着笑，没有一丝慌乱。

　　在微生言迦极其具有压迫力的目光中，她的手握在了微生言迦的手背。

　　湿润凉意传来，微生言迦心口传来一阵凉意，还不待他反应，面前的少女已经风轻云淡地移开了手。

　　那只细小青色的，微生言迦寻找的子蛊正趴在他手背。

　　只是肉眼捕捉到它的瞬间，细微的疼痛就传了过来，蛊虫便隐入了微生言迦的皮肤。

　　梁文月眼尾上扬，耷拉在脸颊的碎发也跟着晃动起来，眼前的场景似乎极大程度地取悦了她。

　　她喉间滚了滚，从嗓子里挤出沙哑的声音，“都说了乱发脾气会倒霉，大人，怎么不信？”

　　“梁、文、月！”

　　微生言迦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掐在少女颈间的手心骤然缩紧，只要他再稍稍用力，那纤细如同细白瓷瓶的脖颈就能瞬间被折断。

　　“大人怎么了，这是想杀了我吗？”

　　梁文月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绯色，胸口剧烈起伏着，嘴里吐出的字句连不成完整的串。

　　她用冰凉的指尖扣住微生言迦的手背，用力地往下按，“我不是故意的。”

　　尾音带着点说不清的雀跃，微生言迦眉头狠狠跳了几下，自小被教导喜怒不形于色，他一向做得很好，唯独在梁文月面前，他一次次地情绪失控。

　　随着他手上力气的加大，他的脖颈处也隐隐无形感受到一股窒息感，凉意自后背窜起，原来与人性命相通是这种感觉。

　　微生言迦忍着怒气闭了闭眼，松开手指，梁文月的身体如断线木偶般跌坐在地，她按着喉咙，不住地咳嗽。

　　现在和她绑了合蛊，两人生死连在一起，杀了她，不过是同归于尽的蠢事，还不如立即去找解蛊之法。

　　他垂着眼俯视地上的梁文月，声音里淬了冰，“护好你的小命，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巡城司，直到解蛊。”

　　话音落地，微生言迦拂袖而去。

　　屋内只剩梁文月一人，她慢慢止住咳嗽，随意往后呈大字一躺，闭上眼睛。

　　她的神经有些过分的兴奋，若非微生言迦离开及时，她倒真想当着他的面捅自己一刀，看看是否真能生死与共。

　　香炉幽幽燃着青烟，阳光斜照进来，室内寂静明亮，梁文月胸口微微起伏，她将手按在心口。

　　她的心脏已经很久没有跳得这么快了，上次还是在现代和碎尸凶手在地下室的追逐...

　　院外有风起，有叶回响，挟着远方的桂香吹起梁文月的发丝，满室馥香，她睁开眼，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右手的伤口没有愈合，那只母蛊仍趴着吮吸她的鲜血，她拨动了下蛊虫的后腿，母蛊竟然亲昵地贴上了她的手指。

　　系统无法链接蛊虫的神经，不然她倒是想知道它现在想做什么。

　　“小姐！小姐，春微终于找到你了！”屋外闯入两个娇小的身影，正是几日不见的春微与云香。

　　春微最先跑进来，看到梁文月脸的瞬间，眼泪奔涌而出，她跑过来紧紧抱住了她的小姐。

　　“小姐，你担心死我了，我和云香哪里都找不到你，生怕、怕你....”春微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云香进门，默默补充了句：“生怕你被梁家带回去打死了，要不是我拦着，她就要去报官了，你手怎么了？”

　　春微这才抬头去看梁文月手心的伤口，心疼不已：“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她掏出帕子细致地给梁文月包扎上，原来趴着的母蛊早在春微与云香进来前，躲在了梁文月身上。

　　“小姐，你看着我做什么？”包扎好的春微发现梁文月在看她，眼神有股说不上的奇怪。

　　“我在想，家里有个像你这样可人的姐姐，一个像云香那样的妹妹，我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梁文月似笑非笑道。

　　春微耳根悄悄红了，“小姐，你又在调戏我，太过分了。”

　　云香却撇起了嘴，满脸不高兴：“为什么她就是可人，我就是‘那样’，不管，你重新说！”

　　“春微，你看她，她欺负我。”梁文月眼尾低了下来，可怜巴巴地拉上春微的手撒娇。

　　春微头一扭，将梁文月按在她身后，义愤填膺地瞪向云香，“不准欺负我家小姐，小姐愿意带上你就不错了，你还挑东捡西。”

　　“？我哪里欺负她了？”

　　“你逼小姐就是不对！”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梁文月随意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看戏，时不时给春微鼓舞加油。

　　日光幽远，叶影晃动，此时情绪此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