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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挑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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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一番,再次回到饭桌上,那些精致的菜肴已经凉透了,索性之前吃了些,现下也不是很饿,贺书晏坐回去,拿起筷子两三口吃完了自己的那份。
等邵念安同步拿起筷子时被拦下来,不解看向他,无声疑问。
“本来胃就不好,不要吃凉的。”贺书晏回答。
“我没事的,都说不要吃凉的,你不也还是吃了?”
贺书晏笑了一声,“你这小身板能和我的比啊,再说了,再说了,爷之前什么草根树皮没吃过,这凉了的饭算什么。”
满脸有些骄傲,扬了扬下巴。
邵念安轻哼一声,决定不和这幼稚鬼占嘴上便宜,是是动手收拾好了桌子,将那些吃不下的倒到门外那个盘子里。
进门看着半靠在沙发上的男人,问到:“什么时辰了,差不多的话就走吧。”
“好,出门吧。”
俩人收拾好,还带了围巾,今年的冬日似乎格外长,虽然外头早就有了春天的绿意,但还是冷的不行。
临走前,邵念安顺手拿起放在门外边的盘子。
“这是做什么?”
“待会跟我去旁边那个小巷子。”与贺书晏牵着手一同下楼。
等拐到一个转角,有两只吃的圆润的橘猫在晒太阳,见着是邵念安时歪过头,等着他把盘子放在不远处。只等着人走了,再慢条斯理开启它的午饭时间。
“这两个肥猫都是你喂的?”贺书晏指着猫儿问,“吃的这么膘肥体壮,还抓得住耗子吗?”
邵念安笑着说:“你小看它们了,没了它俩,这片儿就家家都要闹老鼠了。”
贺书晏看着邵念安问:“瞧着你喜欢,怎么不养一两个?”
邵念安站起身,拉过贺书晏的手,“我很喜欢些毛茸茸的东西,但小时候就对猫毛过敏,之后就没再养过了。”
回到楼下,司机小陈早在等他们。
不知怎么,今日的车速好像格外快,觉着马上就见到熟悉的巷子和家门口了。
贺书晏紧紧抓着邵念安的手,这么冷的天,手心冒出汗,有些黏腻,虽说邵念安心中也紧张,他母亲倒是还好说话,自己做什事情都是第一个支持自己的,但他父亲,他自己也摸不准会做出什么决定。
这下自己才觉着自己是不是太冒进了,他们会不会接受不了啊?
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就交给天意吧?
“要不先请个大夫过来候着吧?”贺书晏没头没脑突然蹦出一句。
邵念安转头瞪大眼睛,像是半天没听清说了什么。
“啊?”
俩人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前面的小陈有些搞不懂后排这俩笑成一团的人,无声摇了摇头,放慢了些车速。
“我觉得应该不用,傅以琛医术应该高明吧。”邵念安笑着说。
家门口冷冷清清,平日时常穿梭在庭院中的丫鬟小厮,今日一个都没见,邵念安不由怀疑家里都没人了,两人始终牵着手,一刻也没分开,穿过走廊正厅,直至祠堂。
邵母站在一旁,邵父跪着。
邵念安右眼应景跳了一下,拉着贺书晏走过去,在邵母的示意下率先跪下来,贺书晏紧随其后。
这阵势显然是知道了,场面过于严肃。
邵母到香案上拿好香,递给俩人,等上完香磕过头,邵父慢慢睁开眼,忽略邵母想要过来扶一把的手,自顾自站到邵念安面前,听不出喜怒,开口问:“念安,你从小到大我都没费过什么心,你也确实优秀,但这件事上,必须有人做出让步,你觉得呢?”
“爹,我做的决定从来没有返还的余地。”
“我不让步!”邵念安掷地有声。
贺书晏手疾眼快护在邵念安身前,后背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棍,棍子瞧着是黄花梨木,还是实心的,都不知道邵父是什么时候拿到手里的。
贺书晏闷哼一声,有些脱力压在邵念安身上。
“伯父伯母,我始终认为,相爱只是两个人的事,而且我认为我们始终比任何人都要幸运,上天眷顾我们让我们连性别都相同,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逆不道有辱门风的事,请您允许我们,我和念安生死相许!”贺书晏紧紧抱着邵念安,闭上眼睛等着下一棍的落下。
“你!”邵父气结。
邵母出手夺过家法,放回去供着,看着邵父,没好气骂道:“你还动上手了,敢动我宝贝儿子,长能耐了你也是。”
推推搡搡将邵父拖到卧房,才甩开邵母的手,一屁股坐在床上,扭着头就是你不看邵母,嘴里大声嚷嚷:“你看看,你看看,要不是那边报社机灵,将这些照片连同报道先送到我这里来,指不定明日会掀起什么大风浪来,你看看你这儿子!”
“我今日还挺期待他给我带回来个儿媳妇,儿媳妇呢,给我带来个男人,啊啊啊,是个男人,还是那个贺家小子!”
“我之前就说吧,不正常,好端端怎么贺家那些留下来都要给我们……”
邵母按住邵父快要跳起来开嗓的手,“好了好了,但其实贺家那小子挺不错的,年纪轻轻就军功赫赫,摊上那么一家子人都没长歪,可见品行端正的。”
邵父猛然回过头,不可思议看着邵母:“你怎么还向着他说话,他都快把你儿子拐跑了啊。”
“哪有,只是说些实话,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也不见得是拐跑了,万一是拐回来的呢,且不说如今军权在握,长得又剑眉星目,跟安安也是相配得很嘛。”邵母反驳。
邵父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顺了顺心口的气。
邵母劝解道:“其实挺好的不是吗,这个世道,等我们走了,安安一个人,我相信贺书晏是个有担当的,能照顾好安安。”
邵父胡子抖了一下,半天挤出一声“哼!”
之前过年的时候邵母就发觉有些不对劲了,但念安始终没说什么,结合之前一些事情,不难猜出来他俩的关系,傻安安可能还觉着自己瞒的挺好。贺书晏这孩子虽然小时候顽劣不堪,她有所耳闻,但那样的家庭,孩子想要活下来做出些极端的事也是情有可原,现在也是凭着自己本事吃了饱饭,邵母还算很欣赏他的。
自己和邵父对念安的教育向来不多加干涉,念安从小懂事,也没让父母操心过什么,如今更是,孩子大了,自己有自己考量,若是不行,也不会带来给他们瞧,他们都尊重孩子的意见。
邵父心中虽然不满,但深知自己是改变不了什么,只自己生闷气,邵母安慰着,待到日头西斜,收拾了一下,去了厨房吩咐着晚上的晚宴,只叫了傅以琛,没请苏小姐一起。
屋里头热烘烘的,贺书晏脱了衣服,盘坐在床上,背后七零八落纵横的伤疤上,覆盖着几条高高肿起的红痕,触目惊心,邵念安每晚都会抚过那些疤,但远不及眼睛看到的,何况伤上加伤。
邵念安上药的手抖了抖,眼眶泛酸。
“傻不傻,干嘛替我挡。”
贺书晏拽过邵念安的手,药也不上了,夕阳透过窗户有些耀眼,亲了一下手背,勾起嘴角,笑得像挨打的人不是他。
“都说了我要护好你,谁动你都不行,再说了,这区区小伤,你还非给我上药。”
邵念安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
贺书晏擦着泪水,边说:“哭什么,一点都不疼,再说了,挨着几棍子就能娶你回家给我做小媳妇,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好念安,不哭,爷可不喜欢除了在床上你还流眼泪。”
邵念安捶了一下,哑声说:“你怎么这么流氓。”
“只对你流氓!”
“给我转过去,别乱动。”
贺书晏乖乖转过去,留后背给邵念安去上药。
但只有贺书晏自己感觉到,虽然邵父有些手下留情了,但连着手臂那块地方,像是经络有些扯着疼,不是这些个皮肉伤,且不说这家法都是实心的,比小时候自己挨过的贺家家法疼了不少,但很值。
晚上六点了,晚饭正式开席,算是全家人齐齐围坐在一桌,等着饭菜上桌。一道接着一道,丰盛得很,无论是数量只是菜色,都是精心选过的。
心下觉得应该是成了。
傅以琛今日在医院里很忙,作为无比优秀、学成归来的外科一把手,时间安排的非常紧凑,今日异常重大,特意空出来的这一晚上。
一进门都看大家都坐在桌前,谁都一言不发,气氛很是古怪,傅以琛一坐下就挤眉弄眼朝着邵念安,眼神示意:“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大家这副表情。”
连平日有些贱兮兮的贺书晏都乖得不得了。
真是奇了怪了。
好在邵母及时说:“别愣着了啊。都吃饭吧,念安快盛饭。”
贺书晏比邵念安还快一步,连忙盛好饭给每个人按长幼递了过去,除了第一碗收到了一声哼之外,其他人都接过去客气着。
邵母瞪了邵父一眼,“差不多就得了,快吃饭。”
一面又给贺书晏夹了好几块肉,嘱咐他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