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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皮鬼

　　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沙路与泥土到头。
　　一条长长的鎏金沙河隔开了两岸，没有任何东西敢从上面飞过去，这是禁忌，违反这些人命探索出来的规则的人都熟了，小黄鸭导游苦口婆心千叮咛万嘱咐求爷爷告奶奶让各位大爷千万别好奇心试探。
　　“违反禁忌的下场，足够强能免疫吗。”华元芽低声问道。
　　“那不废话吗？”梅林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我们要有那实力还在这小地方请什么导游，小伙子，至少也是你们净土的禁忌法师才能做到，我看你现在的法力储备量不过是高阶吧，对应我们魔法体系的高级魔法师，距离那个地步还得沉淀个几百年都不一定呢。”
　　栏杆只到膝盖高，横杆之间的间隙足有半尺宽，低头就能看见底下湍急的河水，河水泛着诡异的银灰色，正是噬灵沙在水下翻滚的痕迹。
　　“大家小心点，扶着栏杆走，别靠太近。” 楚老教授叮嘱道，率先踏上观景台。学生们好奇地探头往下看，赵磊还开玩笑：“这缝隙够大，掉个胖大海下去都能直接沉底。”
　　话音刚落，不知是谁碰了偃一下，他脚步一个踉跄，正好撞在栏杆上。低头的瞬间，栏杆缝隙里湍急的水流像无数只手，拉扯着他的视线，本体的恐惧瞬间冲破了伪装的桎梏。
　　他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指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声音都带着颤音：“别…… 别碰我！”
　　众人都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楚老关切地走上前：“小满，你怎么了？是不是恐高啊？”
　　“我…… 我不是……” 偃想辩解，可喉咙像是被堵住，本体的恐惧让他无法维持镇定。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华元芽的眼神尤其锐利，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
　　他猛地后退一步，远离栏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人皮相下的躯体隐隐作痛。
　　“奇怪，你以前不是不怕高吗？” 楚老皱着眉，“上次我们去爬山，你还敢站在悬崖边拍照呢。”
　　偃心里一慌，连忙找借口：“我…… 我最近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他低下头，不敢看苏老的眼睛，手指又开始下意识地抠指甲缝，只是这次的动作格外僵硬。
　　梅林没多想，摆摆手：“小伙子，不舒服就慢点走，实在不行就跟在我后面。”
　　梅林接着又哈哈大笑，“还是我们魔法的学徒们好，都不胆怯，要不要给你家娃来个心灵安抚术啊。”
　　楚老教授却若有所思地看了阿偃一眼，总觉得这孩子这次出行，好像哪里不对劲，不仅话更少了，连以前的胆子都像是变小了。
　　前方的景象愈发奇幻。
　　河边不远处竟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悬崖，悬崖边搭着简陋的绳索，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修士正排队往下跳，竟是一处名为 “坠灵崖” 的奇景。
　　更让人震惊的是，其中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产妇，竟也抓着绳索，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旁边的侍从喊道：“夫人，准备好了吗？这坠灵崖的罡风有助顺产，好多修士都来这儿催生呢！”
　　“什么？产妇蹦极？”华元芽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危险了吧！”
　　小鸭子笑着解释：“这坠灵崖的罡风是灵脉所化，温和又有韧性，不会伤到人，反而能顺着灵力引导胎儿降生，可神奇了。”
　　众人正看得惊叹，就见那产妇纵身一跃，绳索带着她往下坠去。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罡风突然一阵紊乱，产妇发出一声痛呼，一道鲜红的血线顺着绳索流下，紧接着，一个浑身裹着胎膜的胎儿竟从母体滑落，顺着悬崖边的水流，径直坠入了下方的深潭里。
　　下一秒，胎儿却被黄沙里冒出的风，像吹乒乓球一样吹回了岸上，孩子哈哈大笑，不哭一声，众人确是被吓得不清。
　　“小满，你在看什么？”
　　华元芽故意问道，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大家寻迹看去，恰好捕捉到那一丝兴奋。
　　偃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破绽，连忙收敛神色，假装担忧地说：“那…… 那孩子没事吧？要不要帮忙？”
　　“你刚才可不是这个表情。”梅林说道，他虽然大大咧咧，却也感觉到了偃的反常。
　　楚老教授和梅林老头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刚才阿偃的眼神，确实不像那个内向善良的林小满。
　　“可能是我刚才太紧张了。” 阿偃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人皮相下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层的衣物，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远离这些让他暴露破绽的人和事。
　　小鸭子却忽然开口：“前面就是鎏沙惘河的渡口了，我们得找船夫摆渡过去。”她的目光扫过阿偃，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大家都跟紧我，别掉队，这附近有不少噬灵沙化形的怪物，专挑心神不宁的人下手。”
　　偃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跟上队伍。
　　他能感觉到，华元芽、苏晚，甚至楚老教授和梅林老头，都时不时地看他一眼，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怀疑。他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出现了裂痕，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