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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冲突 一个个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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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沐轻岚迅速赶到楼下,沈尧已经与那些人打得不可开交,他怀里拥着个年轻男子,手中的软剑如银龙一般,剑气激荡,大有横扫千军之势。
先动手的倒不是沈尧,他以救人为目的,并不想闹事,可那些人要他把刚救下的人交给他们,他不得不抽出腰间软剑与他们交手。
在半空中接住那人之前,沈尧就已看清他的样貌,那右眼眼尾处的朱砂痣像一滴流动的鲜血,几欲随着坠落而飘离,他见过,且印象深刻,即使不是如此,被不明的迫害导致跳楼,沈尧心中的天平也会不可避免地偏向弱者。
眼见沈尧将一个个白纱衣人打倒,门口原先静立的白衣女子眼中出现了又怒又急的神色,一挥手,从挽香楼中又涌现大批的人,将沈尧他们围困住。
“沈大侠……”脖颈处有滚烫的气息呵出,虚弱的声音缓慢说道,“别管我了,你走吧……”
沈尧握剑的手微微一抖,倒不是内力不济,而是怀中人说话时无意识地将脸贴在他颈间的皮肤上轻蹭,加上他略带喘息的声线和滚烫无比的身体,沈尧隐隐明白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和他紧挨着的身体也开始发热。
深吸一口气,沈尧对他说:“宁喻心,你坚持住,我很快带你离开。”比这人更多的山贼窝他都敢独身去闯,现下的境况不难脱身。
周围原先聚集了一些胆大的看热闹的人,及至有人不小心被打斗波及,那些人才慌忙四处逃窜。沈尧看到沐轻岚站在不远处的地方不避也不躲,便又紧张地朝他喊道:“师兄,你退远些!”
只这一刹那的分神,沈尧背后便有一长剑袭来,宁喻心刚好睁眼,叫了一声:“小心!”环着沈尧的手臂赫然用力,将自己和沈尧的方向对换过来,剑身划过宁喻心后背,他在痛觉中神志恢复了些许清明,身体却愈加无力,几乎快从沈尧怀中滑出。沈尧拥紧宁喻心腰身,从地上一跃而起,脚尖在斜方再次袭来的剑身上一点,凌空回旋,右手利落挥剑,将包抄而来的七八柄长剑尽数斩断。
一击之后,沈尧再次腾空而起,身形之快不可捉摸,转瞬间踢翻周围一圈的人。
正门前的白衣女子脸上宛如镀上了一层冰霜,那股急切想要置人于死地的恨意使得她姣好的五官都有些扭曲起来,拔剑疾步冲向沈尧,目标却是沈尧揽着的宁喻心。
宁喻心短暂清明的神志已经再一次被药效侵蚀,他半睁着眼,虚实无法分辨,耳中只能听到剑刃相撞的激响,迸射出的灿烂火花短暂将眼前照亮,又很快陷入昏暗。
两剑相交,一触即分,之后接连数十招,白衣女子始终没办法越过沈尧的剑接近宁喻心,她只能厉声道:“放下宁喻心,我可以让你全身而退!”
沈尧傲然执剑,并不打算接受她的建议:“我劝你们不要再作无谓阻拦才是,宁喻心我必然要全须全尾带走。”
他不知道宁喻心和那白衣女子有什么仇怨,但是挽香楼是闻人冶的势力,之前他在落雁山都差点要了宁喻心半条命,落到他手中的这些时日,宁喻心肯定受尽了折磨。作为一个杀手,宁喻心能力不够强,心也不够狠,眉宇间还总萦绕着凄楚郁色,沈尧在暗叹他倒霉的同时,也对他产生了同情。
白衣女子正欲再次出招,却突然神情一变,收剑后退几步。
沈尧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回头看去,只见两列身着软甲的兵士鱼贯而来,为首的人还未靠近,声音便带着铮然的穿透力传到人耳中:“颍都城内禁止械斗,何人敢违抗大虞律法,扰乱都城治安?”
这声音莫名在哪听过,走到近前,果然是一张不怎么熟悉更不讨人喜欢的脸。那人也看清了沈尧,以及沈尧怀里拥着的宁喻心。
此时的宁喻心大汗淋漓,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手抓着沈尧肩膀上的衣服,身体不自觉地贴着他扭动磨蹭。沈尧脸色虽然如常,可是耳根已经红透,放在宁喻心腰间的手也用力到指节发白。
来人便轻蔑无比地笑了,朝周围扫视一眼,忽视了迎面走过来的沐轻岚,冷声道:“又是你,沈尧。”
沈尧正准备拿话呛他,是他又怎样,握剑的右手被一只手柔柔捏住,沐轻岚到了他身边,语气毫无波澜地和对方打招呼:“裴校尉。”
裴长暄正色说道:“丞相大人,今日我当值巡街,颍都城内所有的治安都由我负责,聚众斗殴违反禁令,沈尧打伤数人,情节恶劣,不仅要杖责,还要交由刑部关押。”
“你这是公报私仇!”沈尧体内真气霎时间异常紊乱,血液涌动翻腾不止,身形猛然颤动了一下。
“我和你才第二次见,何来公报私仇?”裴长暄嗤笑,“我知道你们这些江湖人,平日里打打杀杀无法无天惯了,可在这天子脚下,容不得你横行放肆。”
沈尧感觉一口血都快到了嗓子眼,明明裴长暄看着正义凛然的样子,说的话却尖酸刻薄,处处针对。他们确实是第二次见面,沈尧也不知自己何处得罪了他。心念一动,沈尧蓦地将沐轻岚握着自己的手甩开了。
沐轻岚蹙眉,不知是诧异沈尧的行为,还是对裴长暄不满,他语调仍然平缓,却透露着愠意:“裴校尉,阿尧今日是为救人而非故意伤人,他以往所做作为皆是行侠仗义,与你说的横行放肆毫无半点相关。”
裴长暄冷笑:“沈尧是丞相大人师弟,丞相大人自然为他说话。”
“沈大侠……”不知不觉间,宁喻心的手紧紧环住了沈尧的脖子,难耐地低吟出声。沈尧身上还残留着清冽酒香,他克制不住地想去探寻酒香最深处。
和宁喻心只隔着几层衣服的沈尧觉得尴尬无比,在不知名药效的作用下,宁喻心某个部位也开始活跃起来,他抱着一个烫手山芋,撒手不是,不撒手也不是。
见此情形,裴长暄又嘲讽道:“为了一个男倌,可真是煞费苦心。”
“你胡说什么?”沈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耳朵,指责他也就罢了,还要侮辱不相干的人,裴长暄实在太过分了!
裴长暄哼了一声,没有理会沈尧,而是对沐轻岚道:“丞相大人决意袒护,卑职又岂敢以下犯上强抓沈尧?重要的是,不能耽误丞相大人师弟的‘好时刻’,再多作耽搁,怕是就要当街行乐了。”
沈尧眼前一片红光闪耀,身体险些站立不稳,喉间腥甜过后,嘴角顿时沁出血来。他本就内伤未愈,强忍着胸痛动用内力撑到现在已是不易,裴长暄曾经因为他的画像要挟沐轻岚的事情早在他心里埋下了一根刺,那带有针对性和敌意的话语无异于带有催化性质的养料,使得他心里的刺茁壮生长。
有些人,第一面相见恨晚、可以引为知己,而有些人则面目可憎、恨不得跺上几脚,没有缘由,都只是凭借着直觉。
沈尧讨厌裴长暄,相信裴长暄对他也是同等的厌恶。但是沈尧绝对不会像他这样,靠污蔑对方获得心理的平衡。沐轻岚还说裴长暄行事磊落,想来定是被猪油蒙了眼。
“裴校尉,不积口德,祸由己出。”沐轻岚伸手帮沈尧擦掉嘴角的鲜血,并且接过了他怀中的宁喻心,眸中一片冰寒,“这位公子是否是男倌另当别论,阿尧光明坦荡,你以己度人未免过于狭隘,那些人先挑起事端并且技不如人,你还应当感谢阿尧,避免了一场悲剧,否则,在裴校尉巡街当日发生命案,结果如何,不用我明说。”
裴长暄无所谓地回道:“是非黑白在丞相大人眼中,都不如你小师弟一根头发重要,卑职还能说些什么?”
“裴校尉,”一道含笑的声音从不被人注意的暗影里响起,“依本王之见,确实是你过于武断了,这位丞相大人的师弟,飞身救人的英姿今晚许多人都看在眼里,如此有狭义风范,岂能因一己之私与人大打出手?”
说话的人走至灯光照耀的地方,头上金冠璀璨,一身锦袍同样暗金浮动,若非话语中暴露了身份,一看也知尊贵无比。
沐轻岚微微躬身,那裴长暄也收敛了些嚣张气焰,拱手作揖:“明王殿下。”身后的兵士无一不恭敬行礼。
沈尧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见到他认为的“乱臣贼子”,只觉这明王看起来虽一脸温和,但是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有一种说不清的古怪,和他对视一眼之后,他没来由感到一阵恐慌,不自觉地朝沐轻岚更移近了几寸。
明王身后跟着一名身形高大的黑袍男子,右脸眉峰至耳下有一条恐怖的疤痕,他的目光如毒蛇一般阴冷,满身皆是藏不住的煞气。
黑袍男子同样朝沈尧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平静之下,阴鸷眼神中隐约透露出些许癫狂。
沈尧越发坚定自己心中所想,这两人绝对都不是好人!
“以前只听说丞相大人武艺卓绝,想不到竟还有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师弟,叫做沈尧是吧,你们的师父一定更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若有机会,可否为本王引见一番?”
明王笑得两眼微弯,目光再一次落到沈尧身上,停驻良久,直到沈尧实在难以难受他的直视半边身子都隐到沐轻岚背后。
沐轻岚有所察觉,移动身体,把沈尧彻底挡住,一派淡然:“王爷见笑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算是礼貌回绝。
明王也是个识趣的人,于是话锋一转,说:“裴校尉,本王可以作证,沈尧公子不是有意伤人,维护都城治安是你的职责所在,不如你先问一问这位挽香楼总管秋姑娘,为何沈尧公子救下的人会跳楼,还要对他赶尽杀绝?”
说罢明王就告辞了。
沐轻岚看也不看裴长暄,不发一言,牵着沈尧的手从他身前离去。
“他怎么昏过去了?”
走到马车所在的地方,司意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过一动不动的宁喻心安置在马车内,沈尧看着宁喻心紧闭的双眼,感到有些疑惑。
司意手快,检查了一遍宁喻心的身体,说道:“背后有外伤,颈上有红痕,是被敲晕的。”
“师兄?是你?你怎么能……”沈尧不解,“你不是……”
沐轻岚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我是没内力,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他那般模样,不敲晕他,难道你想给他找个姑娘?”
沈尧耳根上的红色终于蔓延到整张脸,没跟他说宁喻心是个断袖,要找也得找个男子。虽然宁喻心现在晕过去了,可他的表情并没有平静下来,昏睡中仍跟某些东西抗争着。沈尧想了想,把月灵兽唤了出来。在陌生人前他不能让月灵兽现身,也不知月灵兽能否解了宁喻心体内的春|药。
月灵兽对宁喻心吐完水,又在沈尧手心里滚动几圈,之后被沈尧放回衣服里,注视着这一切的沐轻岚出声问:“阿尧,你是不是认识他?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