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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骊龙颔珠, ...

  •   因动乱已定,加之来时路已经被大哥三弟扫荡一回,再脱离大部队时,老龟并无之前的戒备之情,加之鱼精和蚌精的窘态,让他路上有不少乐趣。

      不过这一路走来,也无异状,见两妖神色渐渐松懈下来,老龟反倒面露不悦。又见祠庙已近,于是来了心思,指挥二妖,要她们去祠庙接顾泽之。

      蚌精吓得跪地求饶:“二将军饶命啊,小的还不想死。”

      她们不仅听说过这恶龙的本事,更是亲眼见过,上个被恶龙咬死的这会还晾在外头呢,现在让她们去祠庙,岂不是去送死。

      一旁鱼精正有意动,也想求一求,就见刚才还在笑的老龟沉下脸来,什么也不敢说了。

      “先前,府中大乱,念你等不善兵器,故而只让你们做好本分,守好夫人就行,谁知道你们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看丢了夫人,现在府里安全,让你们接夫人回来,你们又拖拖拉拉,行了,左右……”

      见上来两个膀大腰圆的亲兵,两妖哪还不敢从,一个接一个喊道:“将军饶命,小的知错,小的愿意去接夫人。”

      这不就行了吗?

      老龟满意摆手,命亲兵退下。又叫手下寻来两个灯笼,待收拾妥当,示意二妖可以动身了。

      两妖心里叫苦连天,面上也是一副难色,偏生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出发了。

      每走一步,都是心如擂鼓,生怕下一刻那恶龙就越墙而出,了结自个性命。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她们站到破碎的月台前时,已是浑身冷汗,大门近在眼前,最后一步的扣门迟迟落不下。

      这敲下去,是真的生死有命了。

      她俩想着是否能就此作罢,月洞门外传来一声咳嗽,惊得她俩身子一抖,不敢再拖了。

      “夫人……”蚌精颤颤巍巍道,“府里的怪物都被打跑了,夫人,咱们该回去了。”

      一连喊了数回,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她等心里泛起窃喜,行至此处,也不见恶龙有什么动静,更不见夫人踪影,不如就此打道回府……

      不想后方的老龟道:“把门打开。”

      才把嘴角拉平的蚌精再度哭起来,她顾不得这儿是哪,直接扭过头去,向着远处的老龟求道:“将军,我……不想。”

      老龟懒得和蚌精叽叽歪歪,他这会正盯着院墙,对于蚌精的哀求也是爱理不理,只一个手势,亲兵便拉起长弓,直指门前两妖。

      两妖当即白了脸,半句话也说不出。蚌精是直接软倒在地,边上鱼精惊恐之余隐隐猜出了老龟的打算。

      可她也不想死。

      她望着边上的蚌精,心上一计,扶起蚌精道:“妹妹,将军要拿咱们当先锋,你听我的,等会开了门,咱们先躲起来。”

      说完趁蚌精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其推了进去。

      大门被蚌精一撞,顿时大开,宫灯滚落在地,微弱的灯光顺着水流一路向内,试图照亮幽暗的祠庙。

      被推进去的蚌精表情惊恐,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我不要死,龙君饶命,龙君饶命啊。”

      蚌精的求饶声可谓是震天响,可惜在场无一妖同情。始作俑者的鱼精正躲在廊柱后,同老龟一道窥视大门之内。

      等着蚌精死无葬身之地。

      可只有静,死一般的无声,莫说暴虐的恶龙,就连进去许久的顾泽之也不曾出现。

      月洞门后的老龟终于现身,他领着亲兵来到大门,半是恭敬半是试探道:“龙君?”

      连着唤了三声,祠庙也是无人回应,老龟起了心思:如今兵至门口,这畜生也毫无动静,是先前一战已耗尽了他的精血?还是说,这阵法困不住他?

      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老龟当机立断,示意亲兵摆好阵式,准备入内。

      后方的蚌精捡回一条命,她迫不及待滚出大门,见鱼精安然无恙站在月台下,是怒上心头,恨不得咬死这贱鱼。

      她俩恩怨如何暂且不谈。入了祠庙的老龟万分戒备,前头有亲兵开阵,他自个则龟壳现身,做好随时逃命的准备。

      从大门到正殿,心中不知翻滚过多少个念头,直至踩在方砖上,老龟又后悔了。

      因为他真的见到了龙。

      于帷幔间,睡在凡人腿上的白龙。

      自虚空伸出而来的铁链禁锢着他,其间缠绕的符箓泛着微光,混着血随白龙的呼吸起伏明灭。

      四下也无声,跟随而来的亲兵脚步极轻,他们攥紧手中武器,在进攻和撤退间徘徊,眼中是恐惧与贪婪。

      骊龙颔珠,千金难求。

      此时若下手,是否就能得到传说中的宝珠?

      无人能答。

      这奇幻又诡异的画面中,只有那个凡人做出了反应。他拂过白龙脖颈处的长鬃,任由指尖穿梭,似在安抚这暴戾的凶兽,又是一种唤醒。

      “出去。”

      这一声像是惊雷,劈醒了跟前的老龟。

      他望着顾泽之,又似在看顾泽之腿上的白龙,过近的距离成了一种煎熬,进大殿前的遐想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分不清的幻想和现实交割,最后战栗压过兴奋,使他重新理智起来。

      不可冒险。

      他以河伯为借口说服自己,带着亲兵退去,直至重新站到月台,才觉自己刚才有多愚蠢。

      若那一剑下去,先落下的是白龙的龙首,还是自己的头颅?

      ……

      大殿的顾泽之遥望祠庙之外,面上未曾放下警惕之色,他思索着日后行事,手上仍是下意识地,缠弄着指间的长鬃。

      但白龙却不打算再陪顾泽之演戏了,他猛地腾空而起,巨大的龙首俯视着地上的凡人,试图以此彰显他的恶龙之名。

      顾泽之顺势抬头,他跪坐在原地,因此前之事,解下了盘起的长发,朱色衣袍垂落在腿边,随水流起伏。不远处散落着一颗夜明珠,同顾泽之一道,仰望此间唯一的白龙。

      昔日如银丝般的长鬃灰蒙无光,破碎的白鳞染上血迹与淤泥,金眸和上次相比又黯淡了几分。

      同上次相比,更暗了。

      他抬手想要帮忙拂去颈间伤口的污浊,不想一声霹雳声响起:“找死!”

      腾空的白龙弓起背脊,獠牙外露,一如初见时的凶残可怕。

      伸出的手一顿,过后平静收回,恢复到以往的恭敬:“是我之过,还望龙君赎罪。”

      顾泽之顺势起身拾起衣边的长簪:“叨扰龙君许久,今众妖已退,不敢再留,还容泽之告退。”

      “谁准你走了!”

      白龙挡住顾泽之去路,被拦的顾泽之眼眸低垂,面上瞧不出喜怒,反观那龙首,虽仍龇着牙,双眸却游离起来,帷幔随水波拂动,拉长每一分每一秒,直至白龙开了口。

      “既然说去探水府机密,那你得了什么消息,说给我听听。”

      这算公事,顾泽之不能一走了之。他只得站定,道起自己在书房的所见所闻。

      “得龙君相助,泽之有幸进了河伯书房,本欲借此翻阅河伯隐秘,然水入府中,书信皆污,泽之无能,只勉强寻到几条线索。”

      趁这个机会,白龙顺势转身上梁,好抹去他半道堵人的事实。

      “河伯曾与一位道士通信数次,其间阐述种种只为一件事,昔日大罪,恐东窗事发。”

      “错杀无辜,含冤者城隍上诉,罢黜在即,性命难逃。河伯知自己大祸临头,求道士出手相助,几番书信往来,道士终是被河伯说服,决定先擒下龙君,交与河伯,避免他日对簿公堂。”

      梁上的白龙很是沉默,血海深仇从他人口中说出,有种说不出的恨,可当这恨意到了嘴边时,他反倒问起顾泽之来。

      “杀一方水神,你怕吗?”

      临行前老夫子的话又一次出现在耳边,这次是从他自己口中说出:“关河河伯受上苍敕封,造福一方百姓,是位好神。就算他日我报仇成功,也要获罪于天,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就算这样,你也要帮我?”

      那双金眸看不清东西,视线里只有一个沉默模糊的身影,即便这样,白龙也要盯着顾泽之,一遍又一遍地:“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

      “够了!”

      梁下的顾泽之终于抬了头:“我冒大不韪前来见你,为你涉险打探河伯阴私,这些事情,在你眼中,竟什么也不是。”

      白龙下意识侧过头,避开顾泽之的视线,他的龙尾僵直死板,口舌也是一样的硬,半分柔软的话也无,可下方顾泽之的话还在继续。

      “既然龙君看不上我,觉得我是个胆小之辈,那你我的交易就此结束。往后你做你的龙君,我做我的水府夫人,各不相扰。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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