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猎犬》醒酊醉酩

1、楔子 安落大道5

　　安落大道55号修道院产房内。

　　此时已是日落时分，昏暗狭长的产房走廊，踱步声一刻不停地响起，产房内不断传出嚎叫声，徘徊在外的男子不时地自言自语:”上帝保佑，如果该死的上帝真的存在的话！哦，亲爱的，或许我们就不应该要这个小孩，我们的冯斯已经够我们烦的了。”

　　顺着他的眼光望去，产房门口的墙角还瑟缩着一个约莫六岁的男孩，眼角泛滥的泪光不难看出他的担忧，在此之前，他还从来没听过温柔的妈妈叫得这么声嘶力竭，昏暗的走廊过道和眼前父亲的不耐烦，磨得发亮得皮鞋踱步的哒哒声，加深了他的恐惧。

　　小男孩的恐惧无人理会，而不停踱步的男子还在自言自语：”再来一个，可就要揭不开锅了，亲爱的，等出院了你得对我发誓我们再也不要小孩了。我宁愿让该死的艾伦嘲笑我生不出小孩也不要再听一遍你被痛苦折磨的嚎叫了……”

　　突然，产房的门被打开，一名修女护士冲了出来，神色惊慌大叫着：“查尔斯先生，查尔斯先生，产妇的情况不妙，她的出血情况不太正常，安瑟尔太太恐怕应付不来，我们正在竭力止血，但是你最好立刻去请莱顿医生来一趟，他经验丰富，记住，一定要尽快！否则日落之前我们就回天无力了。“

　　被叫做查尔斯的男子被这个突然的通知吓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怔在原地，修女护士见他呆若木鸡似地，劈手一巴掌让他迅速清醒过来：“快去找莱顿医生！快！他在敦德士大道教会医院！“

　　查尔斯终于回神，立马拔腿往外狂奔，嘴里念念有词：“莱顿医生，敦德仕大道，莱顿医生，敦德仕大道……“

　　查尔斯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没有了父亲的在场，瑟缩的 小男孩因此更加害怕，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不停地嗫喏着“妈妈，妈妈，妈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户的亮光一寸一寸地湮灭，漫长的等待和产房里渐弱的声音，周围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男孩固执地望着走廊尽头，期待着那个身影，不，应该是两个身影……

　　产房门再度被打开，这次护士轻轻走到男孩面前，声音哽咽地问道：孩子，里面的是你妈妈，对吗？

　　男孩不知所措地点点头，修女护士抱了抱他：“可怜的孩子，快进去看看你妈妈吧。“

　　护士牵着小男孩的手，静静地来到产妇床头，产房里混杂着各种味道，但是凭着蜡烛微弱的灯光，妈妈憔悴得不成人形的面孔，头发凌乱地粘在布满汗水的皮肤上。他几乎认不出这是平时温声细语，笑意盈盈的妈妈。

　　“妈妈……”小男孩轻声呼唤着，努力克制自己不因害怕而尖叫起来，眼泪却如决堤的河水。
　　妈妈费力地抬起手臂，抚摸了他的脸颊：“冯斯，亲爱的冯斯，对不起，妈妈是不是吓到你了？“

　　冯斯泣不成声，摇了摇头，伸出一双小手抱着妈妈。

　　“你看，你现在是哥哥了，妹妹，以后就要交给你照顾了。我们的小小男子汉，你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没等冯斯回答，妈妈又说道：“等爸爸回来，你告诉他，妹妹就叫范妮吧。“

　　“妈妈，为什么你不自己告诉爸爸呢？”

　　“妈妈？”

　　覆在脸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产房里再度爆发出哭嚎声。

　　竭力赶到产房的查尔斯看到这一幕，无力地倚在门口，眼里的绝望叠上巨大的悲伤，汹涌的痛苦，但是却无处发泄。只能用力捶向墙壁，墙壁的抗议是一声又一声的闷响。

　　六年后。

　　冯斯和范妮正在房内玩游戏，六岁的范妮已经可以认识简单的字词，冯斯对于妹妹的

　　醉醺醺的查尔斯撞门进来，幼小的范妮见到爸爸进来，开心地扑向他。而冯斯却充满戒备，无他，每当喝得醉醺醺的时候，查尔斯总是会拿他出气。

　　查尔斯吻了吻范妮，范妮，瞧瞧我的宝贝，已经长这么大啦？瞧瞧这漂亮的小脸蛋，是像谁啊，我的小天使。

　　“像妈妈。”冯斯战战兢兢答道。

　　此话一出，查尔斯定住了，看着冯斯，说道：没错，是像妈妈。来，冯斯，为什么你不来拥抱爸爸呢？

　　冯斯小心翼翼地靠近查尔斯，终于得到了一个久违的温暖的，醉醺醺的拥抱。

　　这一晚，冯斯做了一个美梦，他推开家门，妈妈和范妮正在丰盛的餐桌上等着他，而爸爸在桌边看报纸，看到冯斯进来，妈妈招手说，冯斯，快来，今天有你爱吃的烤鸭……

　　天色即明，查尔斯小心地帮冯斯和范妮掖好被角，深情地亲吻着他们的额头。随即便打开了门，孑然一身出去，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