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徒难驯》遇蚀命聚W

3、双双现心魔（1）

　　墨觉真的很累了，他知晓此刻的情绪并不稳定，上一刻，面无表情，而下一刻，就陷入狂笑之中，无法抑制。他猜西门景天肯定以为他被沈愈恭逐出宗门，接受不了疯了吧。

　　可笑的是，这一切竟是真的，沈愈恭，我快疯了。

　　说释然是假，不甘心才是真。

　　他太依恋沈愈恭了，沈愈恭曾救他于水火之中，之后在他成长中更是扮演了父亲的角色，毫不夸张的说，他成为了墨觉前半生的浮木。

　　少年时，懵懵懂懂间，爱上了沈愈恭，亲情与爱情相互交错，爱恋与欲望交织，贪婪如墨觉，他没忍住向禁忌之恋伸出了手。

　　一次有意的荒唐事后，他期待着沈愈恭说他们试一试吧，或者避而不谈，但却对他开始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沈愈恭却对他说：“我们可以保持这□□关系，但不谈感情。”

　　墨觉深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是炮友关系，而是沈愈恭的真心。但墨觉也是卑劣的，舍不得这难得的机会。

　　墨觉就这样，心不甘却情愿的做了沈愈恭两年见不得光的情人。

　　之后背着沈愈恭千里求药，这一路上何止是苦。虽历尽千辛万苦，但最苦的是墨觉想不出沈愈恭苏醒后的甜头，当听到沈愈恭给予的惩罚，完全在墨觉意料之中，所以他提前与西门半梦商量好前来营救。

　　墨觉并非热衷于自我感动的人，他付出的真心与行动全是实打实的。他不甘心自己的努力付出毫无回报。

　　然而，他亦明白，这是都是自己的选择，怪不得他人。

　　但，心中那酸涩的痛楚并不会因理智而消逝，墨觉的心，如同死去一般痛彻心扉。

　　墨觉对沈愈恭的冷漠心存怨恨，对沈愈恭的决绝心肠深感痛恨，痛恨他的漫不经心、毫不关心，他痛恨沈愈恭的所有。

　　他几乎想杀了沈愈恭，一了百了。

　　“墨觉。”

　　那在熟悉不过的声音让墨觉一震，他缓缓地抬起头，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胆怯，如水的眼泪夺眶而出，如玉脸庞留下两道泪痕。

　　他跄跄踉踉地迈出一步，眼眶通红，不可置信地喊道：“……师尊？”

　　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沈愈恭身着无极宗的长老服饰，双手背于身后，英俊的面容毫无表情，眼神淡然冷漠，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沈愈恭站在墨觉的对面，就这么静静地凝望着他，仿佛回到了往日，如同每个清晨一般，仿佛下一刻就会叫他去修炼剑法。

　　然而，仿佛这一切都是真的，仿佛回到了沈愈恭昏迷之前。沈愈恭转身，声音传过来：“拿上剑，跟上。”

　　墨觉恍若梦境般低头，看了看手中紧握的潜客剑，这一切的不真实让他感到迷茫，仿佛师尊的昏迷只是一场梦。

　　师尊没有打算取他性命，他也没有逃离宗门。

　　他提起脚步，迈向沈愈恭，然而一步未定，紫雾世界即刻崩解，转瞬间，一片开阔而熟悉的剑场映入眼帘，紧接着，一阵风骤起，墨觉举剑相抗。

　　目之所及，沈愈恭的面庞近在咫尺，他猛然挥剑上扬，沈愈恭随之退后一步，墨觉凝视着沈愈恭的双眼，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上心头，他终于提出了久萦于心的问题：“师尊，于您而言，我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师徒、父子，还是恋人？”

　　话音刚落，墨觉提着剑冲刺般靠近沈愈恭，一招一式尽展力量与美感。

　　西门景天瞧着自说自话，且以极速的速度攻过来的墨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轻笑道：“乃心魔也。”

　　西门景天手一翻出现一把普通的空白扇子，他手法一变，一把普通扇子瞬间变得坚韧，轻描淡写地格开了墨觉的每一剑。

　　沈愈恭神色自若地应对墨觉的剑刃，缓缓道：“既是师徒，亦是父子。”

　　墨觉剑势受阻，脖颈之间剑尖轻触，他望着沈愈恭，笑那未提及的恋人，笑中却带出一丝苦涩，他再次问道：“师尊，于您而言，我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师徒、父子，还是恋人？”

　　西门景天见墨觉停下了攻势，不禁摇了摇头，扇子收回，淡然道：“陷入太深，非明智之举。”

　　剑光闪烁，墨觉强行下压，剑芒横扫，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沈愈恭的防线，其坚韧之心，可见一斑。

　　片刻后，沈愈恭依旧回答：“既是师徒，亦是父子。”

　　“那恋人呢？”墨觉身形再次被击退，剑尖嵌入地面，向后划去数米远，他半跪于地，稳住身形。原本体力就不支，打斗了许久，墨觉早已气息凌乱，他胸膛起伏，执着地问道。

　　沈愈恭冷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作答，那冷漠的神情，如昨日宣判“宗门罪人，不可逃”时一般，让人感觉如同陌生人。

　　墨觉挣扎着站起，身体摇摇欲坠，他努力举起手中的剑，横于眼前，左手食指轻抚剑刃，抬头凝视沈愈恭，仍旧执着地问：“师尊，于您而言，我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师徒、父子，还是恋人？”

　　直至被从天而降的力量压在剑场之上，墨觉灵力几乎耗尽，全身痛楚不堪，四肢仅剩手指微弱的抖动，依旧未能等到沈愈恭的回答。

　　墨觉嘴角溢出鲜血，他犹如破旧的风箱，发出艰难的呼吸声，他轻轻偏过头，望着沈愈恭离去的背影，那逐渐消失的身影，他一直望着……

　　西门景天失望地收手，看了一眼重伤倒地的墨觉，转身步入那浓厚的紫雾之中。

　　天极宗的墨觉，原来也不过如此，哪有传闻中的那般有趣。

　　真是无趣至极。

　　紫雾迅速弥漫，不过片刻便将西门景天包围，只是，来的快的不仅仅是紫雾

　　“咔嚓——”

　　西门景天机敏地防御，墨觉的长剑却已然斩裂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扇具，剑势猛烈，如同破竹之势，直指西门景天的脑袋。

　　身形一晃，西门景天轻灵跃起，躲避剑锋，看着战损依旧美丽的墨觉，轻轻一笑，手中已然换了新扇，洁白如雪，他由衷地赞许：“剑术了得。”

　　再度爬起来的墨觉，灵力如同风暴般狂野，释放出前所未有的惊人力量。他手持长剑，屹立在原地，那沾了血迹的脸庞，配上那双平静而气势如虹的眼睛，展现的魄力摄人心魂，这是之前所未曾有过的。

　　墨觉欺身而上，一时间与沈愈恭战得难分难解，他声音低沉地说道：“我想，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他甚至将沈愈恭逼退，墨觉势如破竹，剑招凌厉，他声音坚定地说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既是师徒，也是父子。”

　　墨觉剑光一闪，随即一拳将沈愈恭砸倒在地，长剑指尖紧贴着沈愈恭的脖颈，他直视着沈愈恭的双眼，道：“更是你迟迟不愿承认的恋人。”

　　墨觉大概知晓沈愈恭爱他了，沈愈恭有时爱得隐秘，有时爱得坦亮。然而，沈愈恭的不承认、不认同、不接受，几乎差点也把墨觉给骗了过去。沈愈恭的表演太过逼真，几乎令曾经的墨觉深信不疑。

　　然而，在当下的清醒中，墨觉看穿了一切。

　　真正感到胆怯的，从来不是墨觉，而是沈愈恭。

　　沈愈恭的身份地位如同枷锁，束缚了沈愈恭，使他无法背叛、忘记他所学习的一切，禁忌之恋这一词牢牢困住了沈愈恭。

　　其实，他们停在这里刚刚好。

　　墨觉说道：“当然，最好的答案是，我们现在什么也不是。”

　　在沈愈恭眼眸中情感汹涌起伏之际，墨觉轻蔑地闭上双眼，一瞬之后，当他重新睁开，眼前呈现的是西门景天那含双有深意的眼睛。

　　“墨公子，能否将剑移开？”西门景天横卧于地，笑容满面地发问。

　　“哐当——”

　　潜客剑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墨觉无力地合上眼睛，身体倒在西门景天身上，这次的力竭是真的，他即刻陷入了昏迷。

　　西门景天视线落在怀中墨觉的脸上，双手交叠于脑后，无奈地笑了：“诶。真是麻烦。”

　　墨觉无意识的眼角滑落泪水，湿润了泪痣，瞬间，那泪痣如同幻影般消失，仿佛从不曾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