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有眼疾者 蛇蛇我啊不 ...
-
“嘎吱…嘎吱…”众人一道去廊堂听学的道上,有两小只跟不上大部队,沿着路边远远走着,只因这里的雪还没被人踩过。
方夔转头回望两排扭扭曲曲的脚印,抱着臂无声翻了个白眼,“你再慢点,赵岑聿会让我们当众演奏的,我可不想丢那个脸。抬脚,上台阶了。”
身旁的人闻言抬腿往虚空中踏了一步,右手还紧紧握在方夔肩上。
“你说你倒是不怕上台演奏,哪有从大清早练箫把眼睛练坏的?”方夔扭头看月宴闭着眼,却还嘴角抿得开心,数落他更大声了,“你没点常识嘛?现在见不了光了倒知道找我来了。”
月宴听着小师弟冷哼一声,就渐渐加快了脚步,只好低头闷笑,搭着他肩膀乖乖跟着。其实他的眼睛现在即使闭着也能感受到刺痛,本来想出门前找块黑布遮一下,被小师弟以有损仪容的理由言辞拒绝后,只好作罢。
怀里的玉清铃随着脚步一令一动地响着,在闷闷的踏雪声中格外清脆幽远。其实只需伸入怀中握他一下就能得到安静,但月宴还是放任它坠在箫尾,伴着箫声呜咽响了整晚,直到早上才卸下,安放怀中。
曲子还是上次课上学的《碎琼飞花》,对着院中雪地倒也是应景。这紫竹箫是托小师弟的亲戚送上山来的,月宴只观其色泽陈厚,而后简单吹了几下,音色倒也入耳。他不太懂其价值几何,只听见小师弟专注地擦那张价值千金的乌木七环佩琴,头也不抬地说帮他写半月的课业便成。
当初开讲时,赵岑聿就搬来各种乐器让大家各自挑选来辅修,说是先练习掌握,以陶冶情操为主,后才教以如何配合法术。众多周知嘛,今届修道者以琴修为主的不在少数,配以弦术亦可闻名于世,就像小师弟所敬仰的离竺宗少掌门林伯笙,单枪匹马一把焚玉扫尽三千敌手,接回其母。
所以,当众人都排着队试古琴的时候,月宴在一众乐器中弯腰拿起了似剑一般轻便、笔直的洞箫。正想着拿这当棍子也可以痛打敌人的时候,赵岑聿走过来在箫上试了个无声的法诀,就接过摆好位置为月宴试吹。
看他手指翻飞,月宴却不自觉地习惯性歪了下头,因为他除了周围人的叽喳声,什么也没听到。
赵岑聿阖目吹得正自恋呢,睁眼瞥了一眼,才发现忘记个事。他拉起月宴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在人还发懵的时候继续吹了下去,发现月宴双眼微微睁大,才终于满意。
月宴在听到飘渺幽远、如诉如怨的箫声后,仿佛胸骨阵阵被音律敲击,声声直入肺腑。一曲终了,赵岑聿递还箫,转身留存的眼波里似乎暗含着对月宴品味的赞许。于是,月宴就这么成了班里唯一的习箫者。
昨晚月宴本是躺在了床榻上,可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脑子里不断回忆着景罗的话,想停也打不住,他只好披上绒衣到院中吹冷风。
后半夜雪已停了,拿着随手顺出来的紫竹箫,月宴就这么站着吹到了第二天日头高照。而后,忽而眼睛就针刺般什么也看不清了,还是托人传话才找到方夔。
“下了课,我陪你去找师父吧,应该能有法子治,不然拖个十天半个月有你好受的。啊呸呸呸!”方夔轻打着嘴巴,“也有我好受的。”
月宴只低头乖乖应好。
-
轻语殿
宿华正捧着书,余光瞥见窗边飞来一只纸蜻蜓,信手接过,落成一张字条,隽秀地写着八个字,“借玄光缎,有眼疾者”。他暗暗摆头低笑,信笔添了四个字:无黑布焉。手一举,纸条又变成蜻蜓慢慢扑扇着飞了出去。
没一会儿,不知从哪儿嗖地丢进来一颗石头,正巧砸在宿华桌上。宿华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字:仙道仪容!只是字体不似刚才那般工整了,像是气急下挥成的。
宿华慢悠悠抽出张纸,写后裹在石头上,依样施法扔了回去。
庭兰君正听堂中众人汇报着山门差办琐事,咻一下接住了飞回来的石头,各弟子正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呢,忽见庭兰君站起,一下没了人影。
电光火石般,庭兰君闪现在轻语殿内,举着石头就要丢到宿华身上,抬手生生忍住了,高声激愤道,“你说,你是不是成心气我?什么叫制成衣裳了!制成衣裳你也得给我砍下个袖子来!”
下一秒,庭兰、宿华,连带后屋练琴的景罗,一同被殿中法咒弹出,闪现在山脚后湖里。一阵风吹过,湖面激荡在他们的脖颈处,景罗在水中抱着琴,人都是懵的。
宿华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水底下攥紧了名贵的瓷茶杯,湿漉漉地往岸上走,身后湖水迅速凝结成冰,而后又被湖上的法阵消解。景罗默默跟在身后,被周遭尴尬的气氛冻得不明所以。
宿华快速给自己和徒弟施了个净水术,看自家师兄还杵在水里,眉头微皱,施法以湖水,飞速推人到了岸上,木着脸从怀里抽出一条玄光帕子扔到庭兰手里,扭头就款款走了。
剩庭兰自己施了个卷风术,小声嘟囔,“倒成我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