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缘起 “不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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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男孩慌慌张张地从山门跑上来，一边跑一边大喊着。
忽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似的，脚步一顿，险些就要朝前倒下。
就在这时，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行初？”那手的主人疑惑地开口，“何事如此慌张？”
这声音似初春微凉的溪水，清冽冽的，煞是好听。
一听到这声音，那被唤作行初的男孩就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神情迫切道：“北楼门口有人晕倒了！”
“什么？”那人有些惊讶。
“有人晕倒了！是真的，大师兄，我没骗你！”谢行初的音调猛地提高了。
“好，我信你，你先别激动。”柳竹远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有什么事慢慢讲，别慌，师兄在呢。”
经人提醒，谢行初这才意识到了自己方才言行的失态。他讪讪地往后退了几步，揉了揉鼻子：“对不起大师兄，是我刚才太着急了。”
“无妨。”柳竹远笑了笑。
谢行初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再开口时，已经平静了许多：
“今早我下山扫雪时，恰巧看见北楼门口倒了一个人。”
“那人的身上盖了一层雪，应该是倒了有段时间了，我探过他的鼻息，十分微弱。”
“他浑身脏兮兮的，但衣服还很新，所以我猜是流民。看起来年龄也不大，大约七八岁的样子。或许是因为许久未进食，再加上昨夜的大雪，饥寒交迫下晕倒了。”
“我也没有仔细看，只是粗略地推测了一下，然后就匆忙跑上来找你们商量了。”
“可是师父眼下也不在，师兄，我们应该怎么办？”他猛地抬头，眼里又闪过一丝慌乱。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当然是救人要紧啊。”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向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两名少年一前一后地从不远处走来。
为首的那名少年身姿欣长，清壮有力，双手懒散地背在脑后，凤眼微眯，带着少年独有的轻狂傲气。
显然，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
“小谢啊小谢，你说你怎么还是这样毛毛躁躁又优柔寡断的呢？”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得痞气十足。
“够了啊明烛，你真是······小初才刚来没多久，没适应也很正常啊。”松明烛身后的少年无奈地顶了顶他的胳膊。
“小初你别介意，他这人就这样，再好的话从他嘴里出来，都得变味。”他微微笑了笑。
他稍矮松明烛半头，文弱清瘦，温和的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书卷气。肤色是不健康的苍白，却让他更似一块温润的玉，美好又易碎。
“没，没事的。谢谢沈师兄。”谢行初摆了摆手。
“好了各位，话题要跑偏了。”柳竹远拍了拍手，提醒道。
所有人顿时静了下来，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既然明烛和宁鸣都知道了，我也不再多言。”柳竹远深吸了一口气，“事关人命，我们现在就下去救人。”
“好。”
其余几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话音刚落，他们就匆匆往山下赶去。
——
现在刚到辰时，天光大亮，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当然，也有一些人注意到了北楼门口的那个晕倒的小孩。
他身上盖满了雪，身体蜷缩着，已经快要冻死了。
“天哪，怎么会这样？”
“又是从那边逃过来的流民吗？不是说林道长已经赶过去了吗？”
“嘘，你小点声，这人倒在的不正是林道长的学堂门口吗······”
“这小孩好可怜啊。”
······
几人刚赶到时，北楼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几位小道长，你们快过来啊。”一位妇人见他们过来，连忙朝他们招手，“这里有个小孩晕倒了！”
“陈姨，我们知道的。”柳竹远朝那妇人笑了笑，”“我们此次前来，正是为了这件事。”
“各位，都散了吧。既然事情发生在北楼门口，我们就一定会全力救治这个小孩的。”他扬声道。
“好，既然小道长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各位小道长费心了啊。”
“走了走了，小道长你们加油。”
聚集在此的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柳竹远微笑着目送众人离开，随后走向那小孩，小心地将他身上的积雪一点点扫落。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低声道。
就在他想将那小孩抱起来时，松明烛忽然开口了。
“大师兄，我来背他吧。”他说道。
柳竹远先是一愣，而后点了点头，道：“也好，那还真是劳烦你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先上山，我和小谢等会儿就上来。”
突然被点名的谢行初一下子愣在原地，他呆呆地望着柳竹远，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大师兄叫你你就去啊，愣在这里干什么？”松明烛背起那小孩，回手轻拍了下谢行初的头。
“阿鸣，我们走吧。”他朝沈宁鸣道。
“好。”沈宁鸣点了点头，“那小初，我们先走啦。”
他挥了挥手，转身和松明烛一起上山了。
谢行初仍是呆呆地愣在那里，直到柳竹远再次叫他。
“小谢，走吧。”他背光而立，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哦，好，来了。”谢行初这才回过神，连忙跟上。
“不过大师兄，你为什么要叫我和你一起走呢？”他有些疑惑。
“带你在山下多走走，熟悉一下这里。”柳竹远转过头看向对方，“你不是刚来这里没多久嘛。”
“······哦哦，倒确实是这样。”谢行初的视线开始飘忽，“谢谢柳师兄。”
“无事，举手之劳罢了。”柳竹远摆摆手，收回视线，“我本来也打算在山下买点东西，就顺带带你逛一逛。”
“怎么样？在这里还过得习惯吗？”他又问。
“挺好的啊，师父和师兄们都对我很好，怎么会不习惯呢?”谢行初笑了笑，“讲真的，还要谢谢你们这么照顾我呢。”
“没事，习惯了就好。”柳竹远点点头，温声道。
“嗯嗯。”谢行初笑着应了一声。
柳竹远走得不快，似乎是特意留给身后跟着的谢行初张望的时间。
谢行初的视线不断地被街道两旁的摊位吸引过去，像只刚来到人间的小兽，对什么都好奇极了。加上他本身长得又讨喜，一张娃娃脸可爱又童真，小贩们也不断地朝他打招呼。
“小道长长得真俊啊！”
“诶诶，小道长要来一份馄饨吗？皮薄馅大！”
“你可别推销你这全是皮的馄饨了，小道长尝尝我的吧，绝对好吃！”
“柳道长，这位是你弟弟吗？真可爱！”
······
招呼声此起彼伏，谢行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加深。
——
“啊，居然都要到巳时了！”沉浸在喜悦中的谢行初忽然想起了来到这里的原因，“对不起柳师兄，我被喜悦冲昏头脑了，居然都忘了正事。”
他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起来，垂着头，身体紧绷着，一副做错了事等着挨训的模样。
可谢行初紧张地等待了半天，却只有一只温暖的手轻抚了他的发顶。
“我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柳竹远含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谢行初茫然地抬起头，却见柳竹远正垂眸看着自己，眼底笑意分明。
他本就生得出色，神清骨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清亮柔和。此刻嘴角噙着丝丝浅笑，似清风拂过湖面，在人的心上泛起点点涟漪。
尽管已经见了很多次，但谢行初还是再一次看出神了。
直到柳竹远开口，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小谢？你还好吧？”他伸手在谢行初眼前晃了晃。
“没事没事，刚才不小心走神了。”谢行初垂眸，尴尬地摸了摸脖子。
“那就好，”柳竹远点点头，又抬手将手里提着的东西向谢行初展示了一下，“你看，我要买的东西都买好了，所以刚才你也没耽误什么，不用如此自责。”
“好，我知道了，谢谢师兄。”谢行初答。
“那我们回去吧？他们估计要等得不耐烦了。”柳竹远道。
“这道也是，沈师兄估计还好，再等下去松师兄估计就要发火了。”谢行初思索道。
“也许吧，明烛就是性子直，脾气暴啊······”柳竹远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忽然问道：“你吃糖葫芦吗？”
“吃！”谢行初迅速地点了点头。
“那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买。”柳竹远拍了拍谢行初的肩。
“好的。”
一会儿后，柳竹远拿着两根裹满糖浆的冰糖葫芦走了过来。
“给。”他将其中一根递给了谢行初。
“哇，谢谢师兄！”谢行初笑着接下糖葫芦。
但直到他吃完一颗山楂后，柳竹远却依然没有吃。
“师兄，你不吃吗？”他疑惑地问。
柳竹远摇了摇头，道：“这个是买给那个小孩的。”
“原来如此啊。”谢行初又咬下一颗山楂，“斯兄尼真会瓜心能。”
“小谢啊，慢点吃，别噎着。又没人跟你抢。”柳竹远无奈道。
“奥的，窝资道了。”
“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