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宣传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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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后过了一两天，陆其修直到周四才记起宣传社的事情。
自上次的邀请过后，聊天框便再也没有弹出新的消息，他也就不小心地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早读铃响起，陆其修将自己被邱阳“借鉴”的英语卷子拿了回来，指尖抚平卷面的褶皱，随意地签上了大名，赶着课代表出教室的前一刻交了上去。
开学第二周，不少社团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展招新活动了，教室后门旁的布告栏上贴满了各个社团的招新海报。
陆其修回座的时候扫了一眼，视线略过花花绿绿的配色，定格在末尾小字处——发表：宣传社。
宣传社………
宣传社？！
陆其修脚步一顿，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上周四在那“传销式”邀请后回的“ok”。
正想着呢，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干啥呢？杵这当门神。”
陆其修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回头看到了一个抱着书的人影。
“……”
他就知道是邱阳。
直起身，陆其修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对对方竖了个中指，“挡你道了？”
“老赵来了！”
邱阳答非所问，陆其修眼睁睁看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回了自己座位。
陆其修来不及吐槽，条件反射般地冲回座位。
背部刚贴上椅背，就听讲台传来了赵松敏的声音：“邱阳，我又听见你喊我老赵了！”
话落，教室瞬间一片低笑。
嚯，遭报应了。
陆其修投去看好戏的眼神。
邱阳刚把课本摊开在桌上，听见这话，手一僵，抬头露出一个比兔子还乖巧的笑容：“啊，赵老师那一定是你听错了。咱们老师那么年轻，永远十八，怎么可能老呢？”
赵松敏显然不吃这套，挑眉反问：“你的意思是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哪能啊？”邱阳反应极快，“是我普通话不标准，我的错！回头早语文老师补课去！”
这油嘴滑舌地劲儿又引来一阵压抑的笑声。赵松敏摇摇头，没跟他较劲，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行了，早读。”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翻书声。
陆其修也摸出了语文课本，却没立刻进入状态，小臂在书面上蹭着，满脑子都是宣传社的事。
不知怎的，许是想到了什么，陆其修俯身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季云凡，音量压得比翻书声还低：“欸，同桌，你下午有事吗？”
季云凡正在标注古诗文的平仄，被他这么轻轻一撞，笔尖颤了颤，随后停滞在了半空。
季云凡侧头，睫毛在灯光里投下浅淡的阴影，“没事，怎么了？”
“陪我去趟宣传社呗”，陆其修眼睛亮了亮，挨的更近了些，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上周回了个‘ok’，结果忘了去，今天是最后一天……”
季云凡缄默片刻，瞳孔有些发散，似是在思考。他不太擅长拒绝别人，捏着笔的指尖下意识紧了紧，尾指的指甲在书面上划了一道痕。
季云凡抿了抿唇，声音轻的要发散在空气中：“好。”
得到想要的回复，陆其修瞬间松了口气，嘴角没忍住往上扬，刚想说点什么，却见赵松敏的视线扫了过来。
他赶紧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指尖扣扣弄着纸张，嘴上还不忘模仿着口型，另一只手却带着点窃喜地偷偷在桌肚里比了个“耶”。
时间转瞬即逝，就算上课时有多度秒如年，但放学的铃声终究是响彻了走廊。
季云凡从学生处走出来，刚把手机从书包夹层里拿出来，屏幕就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komorebi：
「同桌，在哪呢？」
是陆其修。
这是他们聊天框的第一条消息，以陆其修开头。
季云凡滑开锁屏，解除勿扰，回复道：
「学生处。刚出来。」
消息几乎是秒回。
komorebi：
「！等我！！！综合楼下见！马上到！」
后面还配了一个卡通兔子狂奔的表情包。
季云凡看了眼那个气喘吁吁的兔子，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嗯。」
他收起手机，走下学生处的楼梯。
鹏城位于亚热带地区，四季并不分明，难怕已经九月，但还是丝毫没有转凉的迹象。
郁景除周一到周三有社团活动外，一般情况下，四点半左右就放学了。
此时校园正是喧嚣的时刻，学生三三两两走向校门，篮球场上传来有规律的拍球声和呐喊。
季云凡在综合楼下栽种的一棵香樟树下站定，方便陆其修一眼就看到他。
树影婆娑，在身上投下光斑。炎热的微风吹动着额前的碎发，他低眸看了眼箍在手腕上的表带。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从教学楼的侧门狂奔而出，像一阵风似的穿过广场，直冲综合楼而来。
季云凡微微眯眼，认出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陆其修跑得有些急，额前的头发被风吹的翘起，衣服贴着身体，勾勒出少年人俐落的线条，衣摆在身后飘着。
他在香樟树前才猛地刹住车，手撑着树干，微微喘着气。
陆其修抬起头，脸上的躁红还没退下去，眼睛却亮的惊人：“我到了，我们走吧。”
他平复着呼吸，笑容灿烂。
季云凡的视线掠过他泛红的脸颊，和剧烈起伏的胸膛，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顺着小路往学生活动中心走，难怕已经里操场很远了，还是能听见篮球场上传来的欢呼声。
陆其修走在外侧，刻意放慢脚步，跟季云凡保持着并肩的速度，时不时讲两句邱阳的糗事——比如今早邱阳抄他英语试卷，把“celebrate”连笔写成了“celery”，还振振有词地说“芹菜节也是个节日”。
季云凡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嘴唇抿出了一点极淡的弧度。
推开109的门时，宣传室正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窗台边摆着一盆绿萝，被斜射的阳光照的亮眼，一个人影蹲在角落整理着胶片。
听见推门声，人影抬起头看向来人：“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
陆其修走进去，打量了一下室内的陈设和蹲在地上的人。是一张半陌生半熟悉的脸。
女生头发不算长，被蓝色的皮筋扎在了脑后。
刘海是最近比较火的八字刘海，为了方便干活，被发夹夹置一旁。
乌黑的眼眸正注视着陆其修，手中拿着的胶卷还泛着银光。
她微微眯眼，似是注意到了跟着进来的人，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学霸也来了？！”
季云凡关上门，“嗯”了一声。
女生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走到陆其修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高三二十一班，章扬晴。你的同班同学。”
陆其修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女生。
章扬晴。
这个名字他在花名册上见过，也从邱阳口中听到过。
但开学以来，他几乎没有注意过班上有这号人物。
“抱歉”，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脖颈，“我没太注意到……”
“正常。”章扬晴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你转学过来才两周，我在班上了存在感的确不太高。”
“只要学霸记得我就好了。”她转向季云凡，调侃了一句。
季云凡的视线从窗边移开，对上了章扬晴带笑的目光，点了点头：“记得。”
陆其修站在一旁，垂眸思索了一下她刚刚的自我介绍，微皱了下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我们是同班同学，你怎么不提醒下我呢？”
怎么不提醒下我记得参观呢？
他是真不明白。
章扬晴晃荡着后退，马尾在身后摆动着：“来不来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负责招生的。”
她说得云淡风轻，倒是让陆其修一愣。
章扬晴笑了笑，退至桌旁，将桌上的相机摆正，问他：“所以考虑的怎么样了？”
陆其修指尖蹭了蹭校裤，站姿有些懒散，“我还没参观呢，怎么考虑？”
章扬晴挑眉，露出了一个“算你会说”的表情，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行，带你参观一下。”
她率先走了进去。
陆其修勾唇，拉着他同桌跟上。
109教室说大不大，说小也还行。从外到里，依次逛过拓印处、编辑室、主办公室，直到逛到最后一间，陆其修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最后一间房是宣传社专用的摄影室，外面摆放着拍摄的设备，里面被玻璃隔着，墙面还做了隔音。
从外往内看，一只手带着大发慈悲的气息，正伸手在门旁调整着灯光。
章扬晴带着二人走进去。
灯光调试的“咔哒”声停了，那人背对着他们，翘着一只腿坐在蓝屏的电脑前，桌下的垃圾桶中堆满纸巾。
在转椅小幅度地左右晃动中，露出了隐约的侧脸——是陈柏松。
“电教，弄好了吗？”章扬晴上前打招呼。
转椅缓缓转过来，露出了陈柏松略显疲惫的脸，与平常在宿舍打游戏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吸了吸鼻子，鼻尖还泛着点红：“没。”
“还有”，他补充：“你这空调不能调高点吗？”
说着便又打了个喷嚏，他抓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鼻子，整个人都显得萎靡了。
“不能。”章扬晴摊手，“还有人在里面拍呢！”
她指了指玻璃后这在拍招新广告的社团成员。
“……”
陈柏松看看玻璃，果断起身，“那我走！”
他作势就要去抱电脑。
“欸欸欸！线还插着呢！”
章扬晴眼疾手快地按住电脑的电源线，陈柏松的动作顿在半空。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坐下了。
总不可能拔电直接走的，他好不容易才修到一半。
手指在键盘上发泄似的重重敲了几上，蓝屏上的代码随着他的操作快速跳动着。
“早晚黑了你们这的空调！”
陆其修站在一旁看了很久了，终于忍不住凑过去问：“邱阳不是去找你打球了吗？”
陈柏松头也不抬，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舞着：“那他丫的一定没找到我。”
陆其修挑了挑眉，拍了下他的肩膀，“那你怎么在这？”
陈柏松停下手，白了他一眼，又抽了张纸巾，语气中带了点阴阳怪气：“我可是这的技术顾问啊。”
“技术顾问就这待遇？连空调都不能调。”陆其修调侃。
“那可不是啊！”陈柏松将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这的设备比人都金贵。”
章扬晴给季云凡倒了杯水，站起身打圆场道：“行了行了，等里面的拍完就能调了。”
陈柏松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陆其修不知什么时候又挪回了季云凡身旁，努力压低声音，凑近他耳旁不解道：“我觉得这宣传社挺好的，怎么这么少人来啊？”
感受到耳边的温热，季云凡瑟缩了一下。他侧过头，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声音很轻，像是怕被章扬晴听见：“是因为视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宣传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