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攫金不见人》CHEN_陈

7、要挟与交易

　　“你就是那个年纪轻轻的考古学教授？”沈暂在脑中过滤了一遍文行这个名字，耳熟的身份让他选择再次打量面前的男人。

　　“当然，怎么？听说过我，也不算没文化。”文行毫不谦虚于沈暂对他的高调称呼，这样的名头他屡见不鲜。

　　文行居高临下俯视着坐在地上的沈暂，突然笑了一声。

　　沈暂没精力理会文行的高傲交谈，他挪了挪身体干脆以地为床就这样躺下睡了过去，几天的逃命之途让他连说话都觉得吃力，现在闭眼就能睡着。

　　文行皱起眉头看着地上的人将他视若无物的模样，他很想一脚踩上去。

　　“文教授，电梯开了。”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稍显稚嫩的声响提醒他现在以正事为主，文行点点头，没有迟疑，留了两个队友在这边看着沈暂，自己则跟其他两名成员一起进入了电梯。

　　进入大厅以后再进去的楼层就是里面的一天相当于大厅的一个小时，当沈暂终于睡足精神重新坐起来时，他面前正围着五个人。

　　不是吧…还盯着我呢？

　　“跟我进一次电梯，怎么样？”文行笑着靠近，沈暂跟着后仰，他将手臂搭在膝盖上斜着身子看着文行的得意笑容：“如果我不答应呢？”

　　他们的簇拥又近了一步，沈暂却并没有因此妥协的意思，这群人怪模怪样还想将他拉进刚才的生死之地，有好心那才是怪事了。

　　“沈哥。”高叶兴在人群的后方传来声音。

　　几个人都随着声音转头看向高叶兴的位置，文行斜着眼也慢慢往那边看去：“这不刚才那小孩吗，被你带出来这是黏上你了。”

　　“没事。”沈暂先回答了高叶兴的呼喊示意他安全，并且让他别管这件事。

　　“文教授，你知道你现在这样的行为——”沈暂停顿了几秒，接着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扫视了文行连同那几名队员一遍，继续说道：“很像恐怖分子么？”

　　“要像恐怖分子我就直接把你绑进电梯里了，还有现在的好声好气和你商量吗？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吧，去了我给你吃的。”文行还是坚持着刚才的提议对沈暂半含威胁半含好处地说道。

　　沈暂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文行也跟着站立，沈暂比文行要高过半个脑袋。

　　沈暂笑了笑，他将手臂搭在了文行肩上让两人呈并行的步伐，他略弯着腰身，侧头说：“再给那学生和刚才抬进去的女生一份，行吗，文教授？”

　　“你还跟我讨价还价上了？”文行抬高胳膊假意扎头发的姿势将沈暂的靠近隔绝在外，幸好沈暂及时躲过不然差点挨了一肘击。

　　沈暂满是遗憾和苦恼般摇头叹气：“他们一个没成年，一个奄奄一息，乞讨也得给口饭吃吧，您好歹是德高望重的教授不是？”

　　文行看他夸张而又戏剧的表演按耐住了动手的欲望。

　　“我可不是德高望重，有没有他们的吃的，要看你自己了——沈暂，你是来探查塔内情况的吧？”文行在电梯口停下了脚步，他抬头和沈暂的眼神对视，这话不像猜测更像是一种肯定以后的告知。

　　沈暂还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顶多刚才高叶兴叫了句姓氏，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又是如何知道，他来这里的原因…

　　“你不用沉默，我说中了，既然你的任务是这个，那么跟我进电梯可以得到更多关于塔的信息，你难道不想进？”文行提出了沈暂真正不想拒绝的理由。

　　的确，他这次进去能够得到更多信息，而且身边有这些看起来就知道规则的人，一定会比刚才的第一层要简单很多。

　　“文教授确实聪明，不过你是怎么猜出来的？”沈暂没有正面回答却也是在默认了同意。

　　电梯口叮的一声开了，文行率先进去，他没有带着其他人，此时只有他们两个，沈暂有些迟疑地跟着进去站在文行旁边看着他。

　　文行让他按了二层的按钮，随后弯曲双臂搁在电梯里的扶手上，惬意地哼着歌：“在那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说。”

　　—

　　“叮——”

　　沈暂的第二层楼到了。

　　电梯口开启等待他们出来以后便迅速关闭并且消失地无影无踪，当他们踏出电梯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类似欧洲中世纪乡村的水乡小镇，又是一个安静而又阴暗的地方。

　　路上没有行人的走动，只能听见河流在缓慢地流淌，天已经贴黑，黄昏的暗沉带着些许深蓝的光线，让气氛逐渐沉闷下来。

　　文行轻车熟路带着沈暂沿着石板小路走向小镇中心，沈暂看着他惬意的样子不免有些发笑：“这地方你来过？”

　　“没有。”一句斩钉截铁的回答，好像理所当然一般。

　　沈暂的眼神从上到下将文行看了一遍，也就他能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话了。

　　沈暂将视线转移到周边的房屋装饰上，傍晚来临，夕阳西下，当太阳全部退尽，屋子里的人突然走了出来。

　　所有人提着一个纸灯笼穿着整齐的白衣依次排好队向前走着，男女老少都面无表情地从他们的身边经过，沿着小河边一直向前走。

　　文行看着村民从他身边走过，他双手插兜转头露出了像村民一样的神情，沈暂抬手就将文行的面部遮挡起来。

　　文行没被面前怪异的村民行为吓到反而被沈暂的手掌弄得往后一倾，文行皱着眉头一脸看睿智的眼神看着沈暂，沈暂歪头装作无辜。

　　“这什么东西啊！”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看来是进入楼层的其他人了，沈暂和文行闻声找了过去，站在路边的是一个女生和男生。

　　他们正被路上排队走路的村民吓到，村民纷纷转头毫无情绪波动地看着这一男一女，竖起食指朝他们示意嘘声。

　　男人也被面前这诡异的场景吓到蹦出脏话，正想跟他们理论。得，又是新进来的，文行并不想理会他们，他侧了侧头让沈暂跟着他走另一条路。

　　“我们自己找线索？”沈暂见他没有想和别人交流并且组队探讨的意思，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文行将视线放在走动的村民身上，此时正属傍晚，天刚黑下来，光线的来源只剩面前村民提着的纸灯笼。

　　灯笼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光亮，哪怕是刚学会走路的几岁小孩也被一边牵着手一边提着小灯笼跟着人群走，他们的影子都被前后灯笼的光照射着。

　　文行没打算转头，只轻轻撂下一句：“我们难道还不够？”

　　沈暂语塞点点头，将专注力放在周围房屋上，所有房屋都紧闭门窗也没有光线从里面透出。

　　“我要饿死了，文教授，看来找线索前我就已经要先晕倒在这了。”他环视了一圈漫不经心说出这样一句话又将视线落回在文行上。

　　“先看看有没有NPC提供住宿吧。”文行将周边环境和人物细节记牢后便收回视线，侧了侧头示意换条路。

　　二人自转角过去进入了类似赶集的街道，街道两侧的商铺已经关门，门口的小摊也悉数收工，此时估摸着不过七点左右，街道竟然没有一个商贩。

　　街道的尽头是唯一透出了一丝光亮的地方，他们径直往那间房子走去。

　　门口站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他看见来人便微微鞠躬表示了欢迎：“二位要入住吗？请问要几间房？”

　　“一间，两张床。”文行的人在前面走，话在后面追，沈暂也稍稍点头向老人道谢随即跟上了文行的步子。

　　阁楼里面的人此时也将视线落在新来的两个人身上，这群人的眼神就显然不似刚才的男女那么纯真了，像是要把人看穿一般。

　　来者不善啊。

　　“走了。”文行在楼梯上提醒沈暂，沈暂半睁着眼睛与他们一一对视而过，暗了双眸，阴沉的气氛直到上楼方且消散。

　　沈暂前后脚跟随着文行来到房间，这边的房间视野还算不错，可以看见小镇周边的河流，以及隐隐约约能看见河边还在游行的村民。

　　“那些人也是进来过很多次了？”沈暂没有往窗外看，而是率先坐在凳子上连连倒了好几杯水试图解渴饱腹。

　　“可以让他送吃的上来，别一副饿死鬼一样。”文行听见动静侧目看着沈暂狼吞虎咽地喝水样，没忍住还是吐槽了一下。

　　沈暂把整整一壶水都解决下肚，顶多有了些充实感，他确实太饿了。

　　沈暂起身顺着文行的视线看过去，现在天已经完全黑透，但小镇的夜晚是非同寻常的黑，奇怪的是天上连月亮也没有，只有村民一行人提着的灯笼在照亮着他们周围。

　　“你觉得他们提灯是想做什么？”文行靠在窗边一直盯着远处的队伍，晚上的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温度是舒适的，但气味中却带着一股糊味。

　　“照明，怕黑，还是某种仪式，总之这里面有鬼，他们肯定是为了防这个。”沈暂翻找了一遍房间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他迅速下楼找到了刚才的老先生。

　　楼下那群人已经有几个回房去了，还留下了三个人正在讨论着什么，见沈暂过来的身影便停止了说话，三个视线一起落在了沈暂身上。

　　沈暂没有理会视线的灼热，向老先生问了些晚饭让他送到楼上，并且压低了声音凑上耳边问出了他刚才找的东西，老先生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

　　“看着我就能出去的话你们也不用在这讨论了。”沈暂临走前头也不回地留下了这样的话，不在意不代表觉得没事，这样凝视的厌恶感让他受不了。

　　“去做什么了？”文行伸了个懒腰靠在窗边正想睡觉，他的半个身子都要坐到窗外，顺便转头左右看了看周边的景象。

　　沈暂看着他这样危险的举动让他赶紧下来，继续回答了文行的问题：“问老先生要了点东西。”

　　半个钟头过去，房门被敲响。

　　沈暂虚开着房门查看情况，从老先生手上接过了晚饭和一个装着东西的手提袋，道谢完便将门反锁。

　　文行只将注意力放在手提袋上，几秒后他不假思索地说：“灯笼？”

　　沈暂有些惊喜地听到文行的回答，他把手里的灯笼拿给文行，文行将灯笼拿出并且展开像村民一样提在手上，但是里面没有灯芯还不能提供光亮。

　　他们打算明天去试试灯笼的作用，此时只能先将灯笼放在床边，文行看着沈暂像几百年没吃东西一样将桌上的晚饭全部收进胃里。

　　他还没吃呢…

　　“你是怎么知道我进塔的任务的。”沈暂酒足饭饱将手臂搁在桌上，他终于再次问出了自己这些时间没有得到答案的疑问。

　　文行后退几步闭着眼躺上床，双手枕在头下，他沉默了很久也没有回话。

　　正当沈暂以为这次也没有下文时，文行转身睁眼对上了沈暂的视线：“猜的。”

　　“？”

　　沈暂此刻只觉得脑子里充满问号，编瞎话也得编个能服人的话吧，猜的？蒙谁呢。

　　“真是猜的，不信算了。”文行对于沈暂的疑惑毫不在意，并没有觉得有任何心理压力，轻飘飘两句话说完就睡着了。

　　但这两句话却让沈暂陷入了思考，这种事，如果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的底细要怎么猜的出来，文行——他真的只是听过这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