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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个文艺青年的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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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青年常常是自己精神世界的勇士,但是在现实生活里往往有点格格不入。因为拥有过于敏感的触角,欢乐和痛苦在他们身上往往是成倍地对应出现。他们由于过度沉迷自己的精神世界而对外界的生活往往视而不见,或者说不屑一顾。
林艳就是一个标准的文艺青年。她常常因为自己貌似有那么一点理想,那么一点坚持,而不经意地对其他人采取蔑视的态度,无论自己本身是贫穷或者是富有。这样一种看似站在高处的姿态,似乎可以弥补现实生活那些显而易见的窘迫。
她喜欢站在迷思的中心、痛苦的漩涡,以为自己有超于常人的力量可以化解这一切,这都是由于她清高的自信所致。就算很多问题的解决是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借鉴来的,他也觉得这是得益于自己的智慧而非他人的功劳。
她会为自己触碰到别人无法触碰到的思想深度而自嗨、颤栗。
于此同时,她也会容易丢东西,或者网购的时候根本不仔细看下单的数量而多买。
有一次,等买的书到了家,才发现其中一本书买了两本,她也懒得退货,直接把多出来的一本送给了朋友。
有一次她要穿袜子的时候,只找到一只,她不是立即去找另一只,而是去衣柜里面重新再拿一双。因为她觉得花费时间去找一只袜子或许过于琐碎了,却不知自己思想更琐碎。而那只他需要的袜子可能就在手头不远处。沉迷于思绪似乎比直面现实更能吸引她。
她常常看起来很冷漠,将自己抽离在生活之外,在绚烂的思想中沉浮。在那里,喜悦和痛苦都让人无法自拔。他们常常看起来随和,其实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挑剔和不满,似乎一般的东西都配不上他。
她感觉自己活着靠的就是飞蛾扑火般的孤勇,蔑视一切的清高和偶尔涌起的不可一世的自信。
白天她是一名兢兢业业的秘书,夜晚她是一个书法爱好者、阅读爱好者。她写诗,写文章,经营一个叫“偶得自在”的账号,哼哧哼哧写了好几年的毛笔字和文章,结果花的比挣的还要多,基本上就是一个花钱花精力的负资产。
很多时候她很想摆脱这种性格,这种冷漠、孤僻又清高的性格,还常常做一些常人看来不可理解的只赔不赚的一些事情。
有一次和家里人老人争嘴,老人直接很明白的说了:我捡纸壳子还是挣钱的,你呢,你只会花钱。
那一刻,她是无言以对,因为老人说的没错。她天天捣鼓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是在花钱,几乎没有任何进账。
直到有一天她读到这样一首诗:
《渐进的圣歌为奥古斯丁作》
作者:塔碧莎
最瘦的熊在冬天惊醒
被蚱蜢睡着的笑声,
被蜜蜂梦里的叫嚣,
被沙漠的沙尘甜蜜的芬芳惊醒
那是风从她的子宫带来的
带到遥远的山里,带到香柏木的殿宇。
熊听到一句可靠的承诺。
有些词句可以吃,有营养
胜过银盘盛雪
或是金碗溢冰。冰片
出自爱人口中未必尤佳,
沙漠中的梦也不一定是蜃景。
起身的熊唱一曲渐进的圣歌
由沙尘织就
沙尘缓慢一转,征服城池。他的颂歌诱惑了
一阵过路的风,风往海上去
那里有条鱼,困在精心布下的网里,
听到熊在雪清凉的芬芳里歌
让她解脱的并不是这首诗,而是塔碧莎(斯蒂芬·金(美国著名的悬疑小说家,写过《肖申克的救赎》)的老婆)对这首诗的解读:
“熊既强壮又肉感,但这一只却因为违背时令而瘦削。塔碧莎说,在一定意义上,可以把熊理解为人类一种既令人困扰又美妙的习惯,那就是总在错误的时间做正确的梦。这样的梦很麻烦,因为它们不合时宜,却又充满希望,所以很美妙。这首诗还表现出,梦很有力量——熊的梦强到足以诱惑风将他的歌带给一条困在网中的鱼。”——摘自斯蒂芬·金《写作这回事》
林艳第一次理解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多多少少都是有点理想主义的,只是程度不同罢了。务实者把理想主义变成了现实,而大部分人只是沉浸在理想主义的意淫中,因为胆怯或者怕麻烦或者怕嘲讽举步不前罢了。
从那一天起,她不再为自己是一名文艺青年而感到羞耻了,也不再拼命想要改造自己。谁说文学没有用,文学有时候用一句话就可以解开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这其中蕴藏了多么大的智慧和力量。
人生往往需要的不是自我否定,而是踏踏实实的行动。想,都是问题。做,才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