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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愈演愈烈 林艳头脑逐 ...

  •   这天林艳下班了,还想着楼道窗户的事情。

      家里老人还在做晚饭。

      她找了个借口溜出去。

      今天她要亲自看看这一排楼栋里窗户都是怎样一个状态。

      刚走到最边上的一栋楼,邻居刚好下来扔垃圾,看到林艳往自己家楼栋走过来,邻居觉得有点奇怪,问林艳:咦?你有事情吗,跑到我们这边来。

      林艳随便答了一句:我过来有点事情。

      城里人界限感比较强,一般不会过多干涉别人要做的事情。无论你要做什么,基本上你说“我来处理点事情”,一般对方不会再问第二句。

      于是林艳就跑进了邻居家的楼栋,她也不怕辛苦,自己从一楼爬到十楼,把每个楼道里的窗户都观察了一遍。

      以前除了自己家门口,她还真没看过别人家的门口和消防通道那边的窗户,这一看真是开了眼界了。

      有的人家比较讲究,除了门口堆放个鞋架,基本上清清爽爽,没有什么杂物。有的人家小朋友比较多,门口堆满了扭扭车、滑板车、自行车,有的人家门口堆不下了,直接放到楼梯转弯的地方,楼梯转弯的地方都恨不得要堆满了。

      还有的人更离谱,把家里的小桌子也扔在楼梯转弯的地方。

      林艳心想:

      这些人的心可真大啊,他们也不怕小朋友跑到楼梯转弯处,站在桌子上往窗户外面看啊。相比较之下,自己也太神经过敏了。

      这个危险难道只有自己一个人注意到,所有人都没有看见吗?

      一边爬楼梯,林艳一边骂自己:

      真的是给自己没事儿找事儿,全天下就你最能操心,最能折腾。

      心里面对自己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充满了鄙视,但是脚步片刻不停,直到把自己所居住的这栋楼之外的三个楼栋全部爬完。

      爬完以后,再爬自己所居住的那个楼栋。爬上顶楼后,林艳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她所居住的这栋楼,顶楼有一扇占满了灰尘的铁门,轻轻一拉,居然是开的!也就是说如果有人爬上顶楼,通过这扇铁门,完全可以爬到天台上去。天台虽小,但也是敞开的,并没有做过多的防护措施。

      这下好了。旧的问题没有解决,又发现了新的更大的问题。

      而且林艳通过爬四栋楼的楼梯,并且亲自站在楼梯转弯的那个地方的窗户处,细细地观察并揣摩:如果小朋友跑到了这里,她的身高有多高,自己的身高有多高,她站在这里会做什么,是静静地观察,还是会好奇心满满地爬上去,然后一不小心……

      她想深入地去想,又不敢想得过于深入和真切。说到底,这只是一种对未知事情的估计和预演。

      横亘在她脑子里的只有一个问题:

      如果小朋友不小心爬上了这里的窗户,结果究竟如何?

      而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她的脑海中甚至在预演小朋友没有抓好窗户,周围也没有任何人提供关心和帮助,不小心掉下去的场景。她心中一紧,两眼一黑。

      然后她立马遏制住自己的思想,让这个场景不要再出现,她无法承受这个场景带来的后果,那个她头脑中想象的惨烈的状况。

      但是这个场景还是穿过了无数现实,一遍一遍在她头脑中预演。

      为什么说穿越了无数现实呢?

      因为第一,小朋友根本就没有机会自己一个人跑到楼梯的窗户边,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因为小朋友进出都有大人陪着,出了电梯就是回家,进电梯就是打算外出了。

      第二,小朋友有判断力。这一点是最根本的。最大的可能是,小朋友偶尔路过了窗户边,蹦蹦跳跳的去找朋友玩儿去了,或者只是经过那里,要回到自己的家。他们只需要不可察觉的甚至连一秒都不到的时间,看到的同时立马就能做出判断,就像开车的人看后视镜,至于这个时间是零点零几秒或者是几秒钟,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担心的那个人,他有判断力。

      然而,当一个人被恐惧控制的时候,真实的时空已经被扭曲了。

      爬得自己满头大汗,她发现一个悲哀的事实:
      那就是这扇窗就是众人的关注之外,有的地方全部都是关死的,有的开一个小缝隙,有的开了一半(开一半是最大限度了)。

      也就是说在零(关死)和无限大(开一半)之间,所有的选择几乎都存在,不一而足。

      林艳想达到的目标是零,就是至少自己家门口以及楼上楼下的窗户要全部关死。

      回到家,她自己准备了三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家中有小孩,请及时关闭窗户。——一位焦虑的妈妈”。

      吃完饭她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楼道去,把三张小纸条贴了上去。

      并且当晚她给物业打了投诉电话,让他们把那里在楼梯过道处窗户下面摆放的小茶几、小桌子统统清理干净,否则如果有小朋友爬上去玩,摔下去了,物业要负全责。物业立马表示,第二天就会联系相应住户,清理干净。

      第二天下班,出了电梯她就去观察有没有人动过窗户,第二天还好,没有人动。

      第三天下班回家,电梯门一打开,她看到家门口的楼道窗户打开了,她心里一阵惊恐,继而是沮丧。说到底,没有人关心一位焦虑的妈妈怎么想。

      晚上她拉住沈青问:“是不是你在外面抽烟打开的窗户?”

      沈青冷冷地说:“我没有。我出去抽烟都不敢动那扇窗户。”

      林艳说:“你看到我写的字了?”

      沈青面无表情地回答:“看到了。”

      林艳像泄了气的气球,小声嘀咕道:“可是别人并不在乎我怎么想。”

      沈青感到一阵心痛,很认真对林艳说道:“老婆,没有人会为你的恐惧买单。我们家楼上楼下除了我抽烟,还有两个人也抽烟,人家根本就不管这个事情。真正买单的是我,还有你自己。你懂吗?”

      林艳又羞愧,又愤怒,还带着一丝难过。

      自己在意的东西,努力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事情。最终还是被别人扔去喂了狗。

      在家里走来走去的时候,有人出门在外面走动的时候,她都感觉在门外,在楼道出停留着一个魅影,挥之不去。

      这天她又来到公司上班,在从自己座位去财务的路上,她发现有个同事工位上有一块凸出来的钢板。

      从财务室回来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那个钢板,确确实实是凸出来了一个角。

      回到座位她又忍不住往那个地方瞧,心想:我是不是该冲过去告诉她,头顶上有危险。并告知行政部同事来处理。但是她到底是忍住了。感觉自己太过于反常,太过于冒失。

      但是下班回到家后,她还是忍不住想同事头顶的那块钢板,如果掉下来会多危险啊!

      就这样想了整整一夜,到凌晨四点才睡觉。第二天是星期六,沈青、林艳一起带小孩去公园搭帐篷野餐,她的脑子依然在想那块钢板。其实林艳也知道,她最怕的可能还是别人的指责,指责她明知道有危险,也不告诉同事,任由危险的事情发生。

      帐篷外艳阳高照,风景秀丽,林艳却无心欣赏。

      沈青感觉出她的不对劲,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不知道是出于羞耻还是什么,林艳每到这种时候,也并不好意思把自己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只能简短地说:“我担心同事头上有块板子掉下来,感觉如果我不帮同事解决掉这个危险,我就会被好多人唾骂。因此昨晚折腾到凌晨四五点钟才睡觉。”

      沈青看着她,无可奈何地说:“老婆啊老婆,我们自己的一摊事情都操不完的心,你还去替别人操心。我看你真的是闲得没有事情做了。”

      一阵痛苦的感觉涌上林艳的心头,其实她也不想这样,但是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实在不由自己控制,已经渐渐失控了。

      回到家林艳也不想动弹,简单收拾了一下白天野餐的物品,任由沐阳在厨房忙乎晚饭,自己的脑子还在不停地想那个钢板的事情,整个人像被很多丝线捆绑住了,不想动,也无法做任何事情。

      礼拜六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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