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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年9月28日星期三 王树与红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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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树现在就一个人坐在电脑面前,打着前天从外网刚买的游戏,听着队友的国粹和雨点般的快捷消息。“他妈的,真的傻逼,日妈,家里少人了吗!”王树说完立马退出了游戏,他知道再打下去,就是游戏玩他了。他突然想起姐姐说过“如果一个游戏不能给你快乐,那它存在又有什么价值”,“可是不打游戏又能够干什么呢,总不能去打工吧。”王树看了看紧闭的窗帘。他现在心里真的是一万个无语:一个月前来北河大学报到结果刚下飞机,接到辅导员通知由于疫情原因推迟开学。他看看手机上一个小时前入群的信息,想着自己申请了一晚上的入群请求和现在手里的机票他很想说一句“操你妈,玩儿我呢”,但想着舅舅还在身边,他忍住了,拿出手机开始给辅导员打电话,经过几分钟的对话,王树明白了一点:他现在去不了学校了。老师告诉他要回学校就只有今晚进学校,舅舅想了想,又给王树母亲打了电话,最后决定还是先回去。如果王树知道以后发生的事情,估计他今晚就会会学校,不过很显然他并不知道。而这也只是他离谱的开始。经过简单且只有两分钟的思考,父母决定让舅舅和王树去竹州找他们,一是因为太久没见儿子了,二是因为工地上事情有点多多两个人也好帮忙干点。就这样在落地两小时后,他们又像蚂蚁一样在京北的地铁站里穿梭,地铁站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脚步都很急,就好像时间消逝的他们面前。没有人知道其他人要去哪里,就像他们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一样,或者说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很明确自己未来的路,但是世界确实是由这样一群群的人构建起来的,如果生活在这其中的人是浑浑噩噩的,那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是昏昏沉沉的。王树不想再想这些东西,这会让他自动为眼前的景物调色,印象中的夕阳黄或者是被雨水打湿后稀释的黑墨水。他不想再想这些,他告诉自己生活挺好的,人挺好的。他将自己车窗映射的视角转移到了斜对面的黑丝上,他知道这样不是很好,但是谁在意呢,况且她穿出来不就是为了好看吗?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想起现在戴了口罩,别人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他也不知道别人是哭是笑,就算没戴也不知道是真高兴还是假伤心。想到这里,他又突然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红颜即白骨,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高铁到站了。
他和舅舅还得坐几个小时火车在关州转车,这样一来他是不打算睡觉了,毕竟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要是睡着了半夜没有转成车,那明早不定跑哪儿去了。他想着自己是晚辈理因让长辈睡,而且舅舅待他很好,所以王树就不打算睡觉了。火车出站的时候,王树看着窗外倒退的楼房,心里想着,走快一点吧,这样大的城市,没有他的家,对他来说就像他此时身下没有温度的钢板床,睡不踏实。换乘不很麻烦,一上车,放下包王树靠着床就睡着了,连睡梦里都隐约听到舅舅的呼噜声,折腾一天,王树也混混沌沌睡着了。
第二天王树是被舅舅的吃饭声叫醒的,因为王树已经两顿没吃了,看着舅舅手里的粥,他还是选择了拒绝,他说他不饿,其实这只是因为他挑食。他在手机上看好了竹州的特色美食就等着下车后去大吃一顿,不过如果他知道半天后发生的事话,他多少都会吃上一点。而王树现在就坐在床沿边上看着外面的景象,他拿这里的山和家乡的做对比,山还是山,只是这面的山没有家乡的植被茂盛,也长出了自己的气派。他突然发现自己走了好远,又能有多远呢,还是在这神州大地上。他突然想起了一群人,每个的名字都记得很清楚,每个的脸他都记得,但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了,比他们陪伴过自己的时间还久了,为什么还要记得那么清楚呢,或许他们也早都忘了,但有些回忆光是想起就弥足珍贵,有些人光是遇见就荣幸之至。王树就遇到过属于他的那群人。
写到这里,王树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现在正好过了一两点的时候,虽然现在的季节即使是在那个时间出去也算不上是热,但是自己还是宁愿再晚一点出门。王树看了看文档左下角惨淡的字数,心里很是无奈,站起身来走到客厅,爸妈都不在家,他们说过要出去办事,他们要办的事,王树很清楚就是去要债,现在的年头不比以前,借钱的是爷爷,要钱的是孙子,至于政府的工程,就更得把身子弯到土里去了,把腿跑折了,换来的不过是一句“等上面通知”这些都已经司空见惯了见怪不怪,不然怎么有句话叫“好死不要投胎在农村里面”这句话不无讽刺,而想表达的含义无外乎是对干苦力活的哀叹,王树对于这些事也是无可奈何。姐姐也和同学去市中心玩了,王树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想着要和哪个朋友聊聊天,但是屏幕上空空如也的消息提示和标红的收信箱让他又将手机摁灭。他又站起身,走到窗户前,看着静静流淌的河,他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决定出门喝个下午茶,就当是出门放松一下,说不定还能听到什么有趣的故事。
和所有故事的主人公一样,王树也对自己的生活充满了不满,不同的是别人的不满是外界给他的,而对王树来说一切都是他的问题。用王树自己的话来说:“我就不应该活在现代,在这个追名逐利的现代,我实在是格格不入。”而回应这句话的是他老爸的一句:“老子看是给你的钱太多了是不是哦,一天到晚想这些吃不饱的。”王树没有回嘴,因为他知道他爸说的并没有错,他很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他高中班主任曾经评价过他:“你是我见过最像文科生的理科生。”这点毋庸置疑,一般的人不会抽出一节晚自习的时间去写日记,而他不仅仅是写日记,还是写诗。当他的这个习惯被班主任发现后,身为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的她看了他的诗对其大加赞赏,自那以后学校校刊的诗歌专栏就被他独占了,接着而来的是各式各样的征文比赛,每次他都能拿得奖项。“你这样,怎么想着去读文科啊。”朋友也不止一次打趣他,如果硬要问他为什么的话,那他也回答不上来。就这样,他还算风顺的考上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大学,不过这中间也有着许多曲折就是了。
这时候我们的主人公已经走到了大门口,他看着街上零零散散的人,手缩进了袖子里,虽然刚刚经过了一场大疫病,但是现在好歹是春节不应该这么冷清。他一面这样想着,一面朝着新的商场走去,之前就听姐姐说过那里新开了家咖啡店,今天正好去尝尝。王树不喜欢喝咖啡,也没有喝下午茶的习惯,奶茶也是偶尔喝,用他妈妈的话是“年轻人就该拿出点干劲儿来,多出去运动运动和朋友在外面聊聊天也好”不过在暑假和同学走遍了城里的奶茶店后,他对出门喝奶茶这件事就不怎么感冒了,他姐姐则是这样评价的“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村啊”。那他为什么还要出门呢,一半是出于无聊,一半是命运使然,命运这种东西玄的很,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它确确实实会影响你的人生。都说是有因就有果,难道路边的野花有什么错吗,还是说水里自在游动的鱼儿有什么错。有的东西它就是冥冥中注定好的,你可以不信但是不能不从。
就像是命中注定的箭矢会射中英雄的脚踵,纯洁的公主注定会被花言巧语欺骗一样,我们的主人公也遇到了自己宿命中的那个人,那个重要的人,这样的人我们每个人都会遇到,或许你早已遇到,只是你没有察觉 ,也或许你还没有遇到,但那是迟早的事,那个人的出现不一定会脚踩七彩祥云,你也不一定一眼就能够把他分辨出来,可是一定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影响,这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这还有待商榷,不过现在那个人就出现在了王树面前。
王树走到拐角处,这里有一家玩具店,是他朋友妈妈开的,他朋友有时候会在这里帮他妈妈看一下店,王树停了一下,探头朝里望了望并没有看见朋友的身影,就接着走了。他扭过头,面前正好走过了一个少年,他的个头和王树差不多,算不上高甚至在同龄人眼里还是比较矮的。不同于常人的是他穿的很少,现在是冬季,王树最里面穿了一件保暖内衣,中间还加了一件羊毛衫,外面还有一件羽绒服。而这个家伙外面却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从他的身形可以看出,他里面穿的也应该不多。王树朝他的脸看去,很平常的脸,就像是普通的路人一样,王树继续朝前走去,猛一下,似乎是被电流刺激了,王树的身体打一个冷战,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像是男同志在尿尿后的那个瞬间一样不颤那么几下总是不舒坦,这一抖,王树突然意识到刚刚经过的那个人,他的眼睛很红,虽然只是瞟了一眼,但他还是敏锐的注意到了,不是红眼病那种眼睛周围一圈红,而是纯粹的眼睛红,更重要的是,他感觉那个人他一定是在哪里见过,虽然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但毫无疑问这个人他肯定是见过的。王树的外祖父曾经给王树的妈妈说过“出门在外,看见西洋把戏,走远点,靠都不要靠过去,也不要随便和人搭讪。”这句话王树的妈妈也在后来原封不动的传达给了王树,这话的本意是要堤防骗子,不过这对于王树来说本来就没有意义,因为父母都知道王树从小就不喜欢看热闹,相比起人声鼎沸的局面,王树更喜欢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待着。更何况王树本身就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别说和陌生人搭讪,就算是和朋友走在街上发传单的人也不会把传单塞王树怀里。王树也对这类人没有什么好感,像这种可能见过,有可能有印象的人,那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好操心的,王树没有多想继续向着咖啡店走去。但是就如同是风筝断了线,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随着这一个举动产生了影响。王树走了两步,可还是架不住好奇心的驱使,转身朝着那个少年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那个少年身子看着单薄,可是走的却是不慢,王树的身体素质也算得上是不错,跟了一阵子,始终这只能是看到他的背影,这样一来,王树就更得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见识见识他的庐山真面目。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走了约莫有一刻钟,但过一个马路的功夫,等王树反应过来却发现那个少年已经不见了,王树左右张望,仍旧是看不见一点人影,王树望望四周已经来到了音乐广场,再往下走是一个河堤,再走下去就是河边了。王树心里认定那个少年应该就在下面,不知道为何,他就是这样的相信。就像是以往相信自己的自觉一样,坚定地向着前方走去。
王树走到楼梯上就看见少年正往沙坝底下走去,王树没有叫住他,一个是他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二来他也不喜欢在外面咋咋呼呼的说话,王树的外面既指家里,也指公共场合,或许只有一个人的房间才算得上里面。
由于王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运动了,走到这里他就有些累了。不过少年也放慢了脚步似乎是等着王树追上去。
当王树气喘吁吁地追到河边时,那个少年正蹲在河滩边上。
“你来啦。”少年没有回头,背对着王树,手指搅弄着河水。王树一愣看了看周围,意识到他应该是在和自己说话。
“呼呼,等等,我想问一下,我们......”这一路走过来王树有点累了,说话也喘大气儿了。
“不急,我知道你还有很多问题。但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少年转过头,王树看着少年那双红色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死?”红眼又转过头看着赤水河缓缓说到。
少年的问题问的没头没脑,王树不由一震,心里吃惊的同时头侧过去看着河滩的石头说到:“没有。”红眼转过头来微微一笑,“真的吗。”王树看着那双赤红的眼睛,轻轻地点了下头。红眼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莫名其妙,“知道吗?这么多人中,你是我见过的说谎最认真的。”笑声戛然而止,红眼正色道:“知道为什么你说谎最真吗?”王树感觉自己无处躲避,就像是自己上课走神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答不上一样不知所措,红眼朝王树走了几步,王树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连你自己都信了,你让自己的意识认为就是你说的那样,不管它是真是假。”
“那又怎么样,你到底是什么人?”王树后退一步,望着眼前少年满腹疑惑。
“你还真是奇怪,一般人听到我这么说第一反应不都是对方是个疯子吗。你还关心对方是个什么人吗?实在是有趣。”少年微微一笑,甩了甩手上的水滴,王树死死地盯着他红色的眼睛。
“我是人,也不是人,只要你想,我可以是任何事物。”
“我知道了,神经病。有病就治,不要到处乱跑。”王树舒了口气又觉得晦气,心想:难得出来一趟居然遇到个怪人,什么时候精神病都开始满街跑了,自己还是离他远点,这次出门也不能算是无聊。想着就打算回去顺路买一点奶糖吧。
“给我带来痛苦的,都冠上幸福的帽子,用以为的对错来判断,就像从来不曾明白过,也从不曾深入过,不在乎的人,就算造成伤害也是白纸。”背后悠悠传来,王树不由停住了脚步,想着那些熟悉的话自己在哪里听过,“人都是会死的,哪天来的哪天走不也是一种归属吗。”
王树猛然回头,红眼正眯着眼笑吟吟地看着他。但王树此时看着这个微笑的少年,心里却升起了一丝丝凉意。前几句话王树已经忘了,但最后一句话,王树清楚记得,那是他几天前写下的。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不可能!“你到底是谁!”王树大喊道。
“人对于未知总是抱有恐惧,尤其是在涉及到自己隐私的时候。”红眼不急不忙地走过来,“但面对未知,只会激发一些其他的情绪。比如,好奇。”红眼斜眼瞟了王树一下,“你不是好奇我到底是谁,是怎么知道的吗?我马上讲给你听。”
王树很想转身离开,他想起了小说里看到过的江湖术士和大人口中的骗子。但他挪不动脚步,他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身旁这个普普通通但又满身疑云的少年或许真的能给他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但就像命中注定一样他必须遇到他。王树静静地走到河埠头,也不管台阶上的泥灰,一屁股坐在上面。红眼走到最底下的台阶,手伸进水里,转过头来,对着王树说到:“我们见过,四年前,在去宁西的火车上。”
王树低下眉在脑海中回想那段记忆,那是自己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玩,本该是印象深刻的旅行,但是现在回想起来竟是如此乏味,不,应该说是那么的平淡,就好像自己只是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东西接着回家一样普通。王树也不敢确定是否在火车上见过他,但感觉他不像是在说谎。见王树默不作声,红眼继续说到,“没关系,你现在不确定也是正常。因为,现在的你本身就不正常。”
王树抬起头,想反驳这个疑似得了红眼病的家伙。
“我说的不是身体。”红眼望着河面淡淡说。
“我知道......我有心理问题。”王树转头,不想和这个家伙对视。
“不,不只是简单的心理问题。”红眼摇摇头,坚决地说。“我说的,你可能不会信,不,他们不会信,但,你,我知道你会相信。”
王树一头雾水:“不是,你到底想说个什么东西啊,我不太理解。”
“你可能要消失了。”
“嗯,啊!不是,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又是问题又是消失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王树转过身来,晃着红眼的身子。
“字面意思。”红眼不再说话,王树也不再问,他现在需要确定怎么样才能验证身旁的少年不是一派胡言。
不一会儿王树就放弃了,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但现在他的来历仍旧让王树困惑不已。“不要告诉我你是神仙。”红眼动了动睫毛。“等等,更不要告诉我你是鬼。”
“哼,如果我说了你也会信不是吗?”王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会因为一个梦影响离开家乡的人,还有什么不会信吗?”
“十月十二日,天气初晴,心情还不错。今天做的事和昨天做的事没有什么不同,如果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应该是我比昨天更加更好了一点,也说不定是更坏了一点,但无论如何,今天都是要过去了,如果和昨天相比什么变化都没有的话,那就实在是太无聊了,但在学校里过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每天都是一样的按时起床按时上课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这样的生活确实每天都是差不多,相比起白天的生活,还不如夜晚来得有趣,至少在梦里面还能梦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写到这里昨天也是做另一个有趣的梦呢。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人的直觉有时候是很准的,我也常常会有这样的时候,走在路上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就像是在梦里见过一样,仔细想来到底有没有梦到呢,这谁也说不好,但是我相信那座山在北方,说回来我昨天晚上梦到我去爬山了......怎么样,现在你应该多少有些兴趣听我讲话了吧。”
王树彻底坐不住了,但同时他也相信了眼前这个少年绝对不是人,因为他刚刚所说的那个梦就是王树所做过的。而如果硬要为以后的故事追溯一个原点,那就是那个梦了。那个梦王树也曾经向自己的朋友提起过,但他们也只是一笑了之。但王树却没有忘记,那段日子里王树还会做梦,也经常做一些有意思的梦,而每天醒之后王树都会把那些梦记下来,他只是单纯觉得那很有趣,但奇怪的是自从王树有这个打算并且付诸行动后,他竟不做梦,做了梦醒来后也是模糊一片。用他自己的话说是“自己似乎是丧失了这个能力。”对于这类现象其实在日常生活中也有这样的例子,当你内心做下了某种打算或决定,却在之后发现难有实现兑现的机会。就像一直等待下次的人,永远不会迎来开始。而那个梦恰好是王树记录的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个。
更令王树震惊的是,他明明记得第二天醒后他就记录下了那个梦,一笔一划写在日记本里,可是之后他再翻阅自己日记本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一样。可是王树明明记得自己是记录了那个梦的,即使是在细节处可能有模糊暧昧的地方也是可以理解的,可唯独是没有记录,那天根本就没有记录,那个梦就像它自身一样消失的无踪无迹,只有王树本人对这个梦有着印象。
此刻,王树更关注的是红眼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以及他所说的问题,还有消失。“你可能大致猜到了,我对于你的事情了如指掌,但我却是不同于常人的存在。确切点说是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你才能看见我。”
“那你说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你说谎最真吗,你不仅是自己都信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连带着自己的感情一起掺杂进去。”红眼顿了一下,扭过头看了一眼王树,王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红眼接着说到,“就我所知,你已经有很久没有哭过了吧。或者,应该说你已经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了吧。”
呼呼,河边的风划过江面,吹乱王树的发梢,王树感到自己的身子不住微微颤抖,他强作镇定:“所以你不会只是来告诉我问题的吧,竟然你这么了解我,不会不知道我最讨厌没有解决方案的质问吧。”
“当然,你自己的身体你肯定是有所察觉的,你没有发现些什么才有问题吧。不过你确定你完全清楚现在的状况吗?”红眼没有直接回答,仍旧是自顾自地问着。
王树对眼前这个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家伙很是恼火,他现在就感觉特别的不舒服,如果允许的话,他不介意把这个家伙收拾一顿,再让他尝尝河水的滋味。虽然他知道自己潜意识里非常想这么做,但是他也肯定自己不会这么做,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削的少年,对方也正看着他,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王树先忍不住了,他扭过头,心里暗骂一声倒霉,难得出门一次又遇到了这样的怪人,真是败兴。“你在害怕着,你不敢表现自我。”身后传来挑衅一般的话语,王树攥紧拳头转过身,冲到少年面前:“你不要逼我动手,老子这两天心情不好。”少年看着王树,摇摇头:“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呢?我只是想要和你谈谈,如果让你感到了冒犯,那我真的很抱歉。”王树听到他这么说,也向后退了一步,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是有些过于激动了,也打算耐心听完这个家伙要说些什么。
“对于我是谁这个话题,我觉得我已经说的比较清楚了,刚刚我之所以说那段话,也是为了能够让你相信一下,如果有冒犯到你的话,我再次表示道歉。”少年一脸的严肃,向着王树鞠了一躬。
看见少年如此认真,王树也不好再说什么,内心再次对刚才的莽撞感到抱歉。“那我接着说你的问题吧。”少年看见王树稍微冷静了下来,接着开始重新之前的话题。“我并没有戏弄你,我确实不是活人,至少不是存活载现代的人,我是曾经存在过的某人,是以现在这个形象出现在你面前的某个人,至于我的话,你现在可以称呼我为红眼。毕竟这是一个很鲜明的体态特征嘛。”
“我能问问题吗?”王树现在一肚子的疑问。
“当然可以,不过你最好一个一个问,让我慢慢回答。”红眼回答道。
“我,死了吗?”王树想了想要如何措辞,但最后还是直白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哦,你怎么想着这么问呢?”红眼没有回答,而是反过来问道。
王树看了看周围,向草丛边的石墩走去,一屁股坐了下去。红眼跟着坐在了他对面的石头上,与其说是坐,准确点应该是盘着脚坐在上面。王树没有理会他,“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没有。”
听到红眼回答的如此利落干脆,王树莫名感到了心安。
红眼却是什么都不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树,感受到红眼的目光,王树有些不自在。“你,有没有什么想要问的。”王树开口缓解尴尬,红眼仍旧是沉默不语,王树起身想要离开,红眼突然开口说到:“你就没有其他什么想要说的了吗?什么都可以哦。”王树甫站起的身子又软了下去。“你想要听什么啊。”
“什么都可以。”
“先说好,我可没有什么好听的说给你知道。”
王树想了想,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比较好,准确来说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应该给他讲些什么,王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试探性地问道:“等等,你之前说过了我那篇日记的事,理论上来讲的话,你应该是不知道的才对,但是你也给出了回答,因为你不是人,难道是相当于那些小说里面讲的一样,你是某个灵魂体么,难道是哪个修仙门派的高人?”
“很抱歉哦,我并不是灵魂体,也不是一个活人。怎么说呢,就像是,额,这个问题重要吗?我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说清。你应该也不想听一大堆,我就简单说一下。我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你现在也处于一个特殊的状态,所以你能够看见我,大体上就是这个意思。”
王树虽然还是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也大概懂了他的意思。王树不再说话,反而又坐在了石梯上。红眼看着一言不发的王树来了继续发言,“你不好奇我刚刚说的消失和死什么意思吗?”王树还是没有说话,红眼碰了碰他,王树眨眨眼,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有说。
“不是你的身体死了,是你的心不会再燃烧了。”
“这很重要吗?”王树语气冷漠。
“重要也不重要,对别人来说的话当然不重要,对你的亲人来说就比较重要。我实在很好奇一个愿意为了梦发疯着魔的人怎么就会对生活失去了热情呢?”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连我写了什么日记你都一字不落,发生了什么你难道还不清楚。”王树不相信连自己隐私都一清二楚的人会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红眼坚定地摇摇头,“不,我确实不知道你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王树看着他赤红的双眼确信他没有说谎。“这和我之前说的消失正好符合。”
“什么意思?”
“人有说人的一生是由命理控制的,而命理则是由天注定,也就是说人这一生的事情其实都是已经安排好的。如同往常说的拜月老牵红线也就是这个道理。可是命理却并不是永恒不变的,恰恰相反它很容易就会收到改变,不过基本上都会有所纠正,在一定的程度上并不会产生很大的影响。就如同一棵树,不管它的枝丫如何生长,到头来总归是有树干的。”
“你知道为什么果农会去掉顶芽和一部分枝条吗?”红眼看向王树。这个问题他高中生物背过,自然是知道。“为了开花结果,怕营养不够。”红眼说的话已经渐渐勾起了王树的兴趣。“那如果分枝过于粗壮过分生长又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呢?”“会导致无法长出果实,影响果树的正常生长。”“嗯,更有甚者甚至会由于生长的过高从中断裂。”红眼眼神扫过王树,王树顿时和前面说的话联系在一起,“你是说我的命理分岔太多,已经混乱到了难以纠正的地步?”红眼默默的点点头。
看见红眼承认,王树原本死寂的心却有了一点波动,不过又很快归于平静。“你不怕?”红眼对王树的态度很是意外,“怕?怕什么?当然怕,但是人害怕的是未知,而不是死亡本身。而且人本来就是要死的,这一点我小时候就知道了,为了必然到来的事忧虑没什么必要,而且我现在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王树一顿,又看了看红眼,“我还挺感谢你的,至少让我死的明白,不过也无所谓了,爱怎样就怎样,多一天不多少一天不少。”
“我实在是很好奇,到底在你身上经历了什么,或者你到底做了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王树不想思考,也懒得思考,想东西让他觉得很累,可是红眼的话却一字字的进到了他的耳朵里,脑海里。自己到底是如何变得如此颓废消极。他无力的闭上眼,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命吧,我有什么办法,我现在就连哭都哭不出来。你说我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