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救赎和释怀》卢舟月

20、好和坏混杂

　　他对我的有好又有不好，所有的一切掺杂在一起，让我很容易因为好而感到难过，又因为不好当地方而萌生庆幸。
　　说起工作的事情，同事说，有个女的今天的汇报工作内容，感觉整体就是借用了老公的内容。
　　我就又难过，想起之前，工作的致谢里，前任说，要把我的名字写进去。我那时候只觉得恍惚不真实，没有当真。但是在聊天的那一刻，我想起了这件事，就在那里难过。
　　明明当时没有当真的话，在事后想起来是无尽的悲凉。
　　又看到了一个投稿，关于一个离异女性和未婚男性谈恋爱，关于结婚生育和金钱的事情。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在前任和我告白之前，他问过我，关于工作、关于生育小孩。
　　关于工作是因为，他当时和我讲了他的父母之前的经历。有了他的时候，他的父亲出国，他的母亲带着他独自赚钱谋生了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是很艰难的一段时间，他的父亲没有寄钱回来，他的母亲一个人带着他谋生。
　　所以后面，我说我以后也去夜市摆个摊儿，他却那么抗拒，让我不要去摆摊儿。大概是从他母亲的经历中萌生的抗拒吧。
　　我感叹他母亲很厉害。那时候我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我没有过多猜想，只感叹他的母亲很厉害。他问我如果是我会怎样，我大体的回答表明，如果是这样，我觉得我也有能力养活自己的小孩，只要伴侣是为了未来而努力，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和孩子。
　　大概是标准答案吧，他应该很满意吧。其实我对伴侣的经济意义要求不大。后面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忘记他还问过我这种问题了。
　　我只记得他问我要不要生小孩，为什么选择生小孩。我那时候刚对生活的虚无有了认识，觉得其实物质的东西，随着年龄的增长，都能获得，哪怕不能完全富足，但获得总是不难的。而随着年龄增长，人能从物质中获得的满足会越来越少，小孩子身上的好奇心带来的新鲜感，小孩子生命力带来的对生活的期望，会给人活下去的动力，填补了生活逐渐变灰的困境，让人觉得人生没那么无趣和乏味。
　　他似乎很满意。后面他和我讲，他的前女友说不要小孩。
　　现在想来，他是一个非常庸俗的男人。他对我的喜欢，也都是反复掂量过后的抉择。只是我一开始对他没有想法，后面又被他浓烈的感情搞得头脑发昏，所以一直觉得他似乎在我的理性体系之外，给他套了爱的光环，和不真实的滤镜。其实他没什么特别的，他选择我，这个行为变得非常可以理解。
　　因为，在一起之前的一切的询问和我的答案，都是他斟酌的过程。
　　之前他来找我，我开车送他的时候，他问过我的车的情况。他对于这辆车有过很多次的试探，关于是否是新车，关于公里数，关于购入金额。这次是问我车是哪一年的。我回答了他，心里产生了种被冒犯被窥视的感觉。我当时边开车边和他说，我知道男人在择偶的时候，是会斟酌和比较的，我不知道你是已经斟酌比较过了，还是在感情的过程中在斟酌比较。
　　他在副驾上回答我说，他不是那种人，他认定了我，不做比较。
　　现在看来，其实都是无数个斟酌后，他坚定地向我告白。而在相处中产生的无数个感到吃亏和纠结的情绪里，他开始伸向我的手机，窥探我的过往，找到可以合理发泄不满负面情绪的借口。
　　感情这件事，这场交易，我真的不知道如何保持动态平衡。
　　在和他恋爱之前，他问过我关于婚姻的看法。我说我觉得婚姻像一个经济合同，他说你这个想法太可怕了。我说我大概以后被催婚的时候，回家相亲结婚吧。他说，如果两个人没有共同话题的话，真的很难过日子。
　　我不以为意，我从来没试图从男性身上找到过理解和高度共情。
　　我问过他喜欢我什么，他和我说，他喜欢的就是我这个人，觉得有些话只有我能理解他。我后面慢慢意识到，当一个男人非常明白自己高攀了对方时，就会用这样的话语来证明爱，证明我不图你任何物质条件，而是因为被感情所吸引。
　　这样分析下来，无论我是否在过往中做错了什么，他在无数次个相处中感到吃亏的时刻，都会找事情来和我吵架。如果真的谈到婚嫁，他也会觉得自己吃亏了，一如她对他初恋的评价。
　　因为，再往后走，是更加复杂的婚姻，无数个涉及到金钱的时刻，礼上往来的较量里，大概对方会对我进行无数次的评估和计算，他大概是站在更高的位置衡量一切。父母下场的感情，涉及到金钱，情况一定会比现在更复杂。
　　当然，我深深理解，他前任的家庭财富状况远高于他家的收入水平。即便如此，他仍旧觉得和对方结婚是他自己吃亏。这样一个精明且全方位高要求的男人，我被吃干抹净赶出爱情，不过是迟早的事。我居然还以为是我真的做的不够好。
　　想来，我不必为我的任何过去的错误而感到抱歉，也不必为感情的结束而陷入自责。只是对方感到吃亏了，他要找借口来吵架，试图让我用情绪价值弥补他的付出。
　　但我是如此的倔，如此的不服软，我直接离开。他大概没想到我是这样的行为，然后开始深思熟虑，便狠下心也切断一切。他和我说，分开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这样一想，感情就是这样。我不必再生成任何“我如果怎样，会不会就不分开了”的念头，因为分开是宇宙中一件必然会发生在我和他之间的结果。或早或迟，区别只在于我被他搓磨消耗的程度大小。
　　只是我下一次感情，再也不要早早地交付自己认为最大的成本。
　　大概我真的，很难相信爱的存在，也不知道要选择一个怎样的人，才能让双方都觉得非常满意，然后进入婚姻了。
　　婚姻是如此地复杂而难以把握，人心如此地难测而易变。只有加大沉没成本，才能正式进入吧。这个时候，我又后悔，没让他把我发到他的朋友圈里。
　　可是和他在一起，我也不会幸福吧。这样多细碎的折磨，我怎么吞咽下一切再笑脸迎人。
　　或许目前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论是在一起还是分开。但我仍旧为我付出的成本而后悔。
　　可我更应该为结束的这样早而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