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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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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民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但是安静下来后,静静倾听,夜色中偶尔还会听到它嘶吼,看样子仍然没放弃寻找逃跑的食物。
确定月民不会追过来,实鱼第一次仔细打量着和自己结下命兽契约的女孩。
只算得上清秀的脸蛋,神色柔顺。银蓝色的青岚月光照射在越冥脸上,淡蓝的辉光摇曳出忧伤又温柔的错觉。
看着她,实鱼眼里现出复杂的神色。
这个女孩,其实很奇怪,窦渊死了,她伤心,可是伤心的不是窦渊的死亡,更像是伤心在窦渊身上花费的心血白费。很快的恢复,仿佛没有遇见过窦渊一样拿着公主的钱设想未来的生活。被暮朝风陷害,若不是自己她早死去,可同样的没见她对公主有什么怨恨,对自己也谈不上感恩。看上去明明是很柔软很普通的女孩,可是,仔细想想,她似乎什么都不在乎,这是冷漠还是冷淡?真不好说?
越冥没有发觉实鱼的注视,专注的看着青岚之月,脸上的神情很迷醉。
这样的她,让实鱼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山头那边月民疯狂的怒吼停歇下来,渐渐消散,只是空气中似乎遗留着一丝悲伤,为那个可悲的种族!
实鱼的嘴角扯出一丝惆怅,忍不住想,如果窦渊对待月姬能好一些,也许,月民不会出现在这世界。月姬~~~~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孩子!对于窦渊,认识了几百年,还是无法懂他。明明爱着月姬,却对她那么残忍冷漠。也只有对着别人假扮的火流月,才能那么坦然的流露出温软的笑容吧。
夜风渐寒,看着越冥,实鱼回过神,拽着衣袍,犹豫着是不是脱下来。这是窦渊托付的孩子,不管自己对这个契约,对这个孩子有什么样的想法,他们的契约都已刻在彼此的身上。他应该对她好一点,窦渊想必也会这么做。
正想脱下来递给越冥,突然发觉不对,自己的手粘呼呼的,仔细一瞧,满手都是鲜红的血。
再一看,越冥的腰侧不知何时被月民划开一条口子,还在滴答着鲜红的液体。
实鱼甩着一手的血,苦笑道:“抱歉,你受伤了我都没发觉。怎么不说出来,不觉得痛吗?”
越冥听到这句话,收回胶着在月亮上的眼神,转过头微笑答:“没什么,我们正在逃命呢!”
实鱼低头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了块布条帮她缠住腰侧的伤口,道:“从前没感觉你这么懂事,窦渊那种好脾气的闷蛋都怕了你。”
他的手轻柔的穿过她的腰际,越冥难得的脸色一红:“我自己来。”
双月之夜,月色大盛,实鱼清晰的见到她满面泛红,轻笑出声:“这就害羞啦?你要死不活被窦渊捡回来那会,他可是为你换过内衣内裤。”
越冥瞬间僵硬,好一会呻吟道:“天啊~~不是吧~~!”
“要不要我也换张老头脸?”实鱼忍不住逗弄她。
越冥愣了愣,笑了:“别,就这样吧,脸红心跳的感觉不错,我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实鱼的手顿了顿,低着头看不到表情,用嘲讽般的口气道:“幸好窦渊没用那张真实的脸,不然你就不只是脸红心跳,恐怕早暴血而亡。哈,那小子,不愧是能看见未来的SSS级灵兽,虽然捡到你之后。。。”说到这里,他似乎意识下接下来的话不该讲,猛然停顿下来!
好一会又觉得这样很突兀,笑着接道:“捡到你后,那家伙就成了只会弄花养草的没用老头了。”
越冥不解的看了实鱼一眼,微妙的察觉到什么,却抓不着。
实鱼出现2次,2次都谈到窦渊,她再迟钝也感觉到实鱼对阿窦爷爷死亡这件事放不下,他似乎很不满自己表现得太淡然,第一次出现就发了脾气,被自己抢白,才~~~
敛了笑意,放弃挣扎,任由实鱼为自己包扎。
越冥想了很久,认真道:“实鱼,我很喜欢阿窦爷爷那种冰山型的男人。对那种男人吼叫,恶作剧,叛逆,直到让他的面瘫脸碎裂,是我的乐趣。那3年是我生命中非常珍贵的时光。如果早知道阿窦爷爷是大帅哥,老实说,我会爱上他。但是他和我相处时,是老爷爷,我把他当成恩人,也当成亲人。照理说,他死去,我该为他做点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失去阿窦爷爷,我满心疲倦,只想找个地方安稳的继续过着之前的生活。我不恨暮朝风,就算因为她,我差点死掉,也无法恨她。正确来说,因为某些事,我遗失掉珍贵的情感,对于恨和爱这种东西,感到疲惫,也模糊了它们的界限。我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也不明白恨是什么。”
实鱼似笑非笑:“是吗?如果你能明白爱,并爱上他。他死了,你会想尽办法杀了暮朝风吧?”
想了想,越冥答:“不知道,我没有痛失所爱的经历!我想,曾经我是知道爱是什么感觉的,但是已经忘了。爱得疲惫不堪最后抛弃了爱人,我似乎有过那样的经历。但是现在想来,就连那段经历也已经感觉很模糊。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的名字也想不起来了。”
实鱼愣住,慢慢的收了笑容,看着越冥,他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怜悯,似乎并不奇怪越冥的回答,也不好奇她看上去只有15岁,怎么会有抛弃爱人的经历,只是单纯的怜悯她。
反倒是越冥冲口说出来这些话后,有点不安。她没有后悔,只是不安。
对于以后会一生纠缠的人,很多事若不坦白说出来,只会越来越无法相互理解。
看向实鱼,越冥问:“你。。不打算问点什么吗?我只有15岁,还有3年是和窦渊度过的。”
实鱼摸了摸她的头,道:“没关系,窦渊总是捡回奇怪的东西,火流月是,你也是。我想,对比起来,你的性情和你的选择会将你带向比较好的结局。”
越冥不满:“不要用东西这词形容我。对了,你好像说过月姬也是阿窦爷爷捡回来的,现在又多了个火流月,阿窦爷爷很喜欢捡人回家养?”
“火流月就是月姬!”实鱼淡淡的回答,顿了顿,扬起嘴角道:“其实一开始我不喜欢你,太薄情。窦渊~~死了,你悲痛了短短几天,就恢复正常。我希望你表现得更加难过,但是仔细想想,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没有想到实鱼这么坦白,越冥沉默了很久,最后她道:“谢谢。”
果然,很多事只要坦白,就能获得理解,越冥不由得微笑。
实鱼也笑:“没必要道谢,虽然不喜欢你,但是事情已经这样。本大爷一诺千金,既然接收了,就会负责到底。何况,我发现你是个奇怪又可怜的孩子,你缺失了重要的东西。”
说完小声嘀咕道:“不是月姬那性子,没喜欢上笨蛋也好,我可不希望世界上再一次出现类似月民的可悲物种。”
虽然说得小声,越冥还是听到了,看着实鱼,正想开口。
实鱼回过神,一看她的神色,忙打断她想说的话,急急道:“快走吧!月民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咱们可能降落到麻烦的地方了,已进入嘎达山脉。天亮后,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在林子中找了个方向,劈开乱糟糟的植物藤蔓,率先领路!
见他没有解说的打算,越冥压住疑惑,应了声:“好!”
乖乖的跟在实鱼身后。
没必要因为好奇,就非要了解别人不想告诉自己的事。不是吗?
天亮后,越冥握着变回兽卵的实鱼,艰难跋涉在浓密的山林中。
阿窦爷爷说如今是乱世,乱世在她心目中,就是国家之间打仗弄得民不聊生。她没能体会到军队的刀兵之乱,倒是体会这个世界美丽面纱下的原始狰狞。
出门不到20天,先是卷入暮朝风和老拐头的争斗,身受重伤,接着遇到伥儡和月民,现在更是因为逃命只身一人落在了无人烟的嘎达山脉。
真是悲剧!!若没记错,这嘎达山脉就是拜月国的所在。
在山林中行走,是件很辛苦的事。
奇怪的,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和高大奇怪的树木,密密麻麻的遮掩了她的视线。入目所及,紫色的藤蔓和绿色的树木夹杂,放肆的占据了视野。
没有人烟,甚至听不到虫鸣鸟叫,安静得除了她艰难的喘息声和脚步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渐渐的开始怀疑世界上是不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绝望,悲哀,辛苦,全部袭向心头。
勉强坚持了半天,越冥开始迫切希望能够见到人烟,哪怕是拜月国的国民也行。她有点后悔,但是仔细一想,所遇到的事全是无法避免。
葛尔镇的驿站只有老拐头在,只要她离开,必然经过那里。没有暮朝风,她不会离开葛尔镇。而正因为暮朝风,老拐头的预谋不可能避免,驿鹏一定会死!
想来想去,想了N遍!发觉,就算重来100遍,自己还是会收下暮朝风的钱袋,只要收下那钱袋,那么还是会遇到这些事。
想到此,越冥摸着怀里的钱币苦笑!真是活该!人为财死这句老古话果然是正确的。
腿灌了铅一样沉重,越冥休息了一阵!
起身后,莫名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对着茫茫的山林大吼:“有人吗?!”
声音传出很远,越冥吼完,心头一口闷气舒畅了少许。她再接再厉,用尽力气呼喊:“人!!!人!!!!人!!!!有人在吗~~~~”
喊完,觉得闷气全消!!
笑着哼起小调,拖着腿继续走!
越冥并不知道身后有双眼睛一直默默追随着她,若是知道那双眼睛的存在,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恐怕早就拔腿狂逃,哪里还能悠哉的苦中作乐哼着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