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冥》蝴光

6、伥人和月民

　　走了七八天，一路上倒是经过几个村落，能补给食物，可城镇的影儿都没看到。

　　帛昂离坑了她的银子，却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光是闷头赶路。

　　越冥忍不住询问：“还要多久能到隐月城？”

　　帛昂离头也没回：“从上车的地方算，就是坐驿鹏也得十几天，还早着呢。”

　　“估计还要多少天？”越冥确实有些心急，在马车上颠簸了七八天，屁股都麻得没感觉。

　　“顺利的话，再有10天就到了。”帛昂离转过头，冲她安抚性的笑了笑。见越冥一脸沉郁：“是不是不舒服，需要停车休息会吗？”

　　比起舒服坐在车上的她，赶车的都没说什么，越冥怎么好意思说屁股坐麻了，忙挥手拒绝：“没事，不用！”

　　坐回车内，越冥突然想到实鱼！

　　再度开口：“还想问个事，离双月之日还有几天？”

　　帛昂离懒懒的回话：“原来你喜欢双月之日，我也喜欢，双月日的晚上光线明亮，魔兽又多在抓紧时间吸取月华，路面状况看得清楚，安全度也高，再有2天就是了。”

　　只有2天，到时若车内突然多出个人来，可怎么跟帛昂离解释，越冥头疼的在脑子里搜寻合适的说辞！

　　帛昂离没听到越冥接话，不由得回头，正好见她低着头似乎神色落寞。以为她是失落双月日还有2天才到，开口道：“说起来，我听过一件跟月有关的奇事，还有点意思。要不要听？”

　　听帛昂离说到奇事，越冥放下考虑实鱼出现时该找的借口，提起了兴趣：“恩，想听。”反正借口千千万万，等实鱼出现再想也不迟。

　　“奇事发生地在充满传奇的嘎达山脉，嘎达山脉占地几千万亩，相当于一个小国，事实上那里确实存在着一个国家，只是山林深重，异兽众多，那个国家的情况又相当特殊，才鲜有人知而已。那个国家叫拜月国，拜月国的国民，全是女人，成年后前往族内圣地，圣地内居住着神奇的生物。拜月国的女人世世代代与那种生物联姻，只是那种生物相当凶残，只有少数女人才有幸从圣地带着怪物丈夫回到族内，获得无上的荣耀，而大多数女人会葬身那种怪物之口。她们生下来的后代只有女子才能在族内生活，若是生出男性，统统放归回圣地。”

　　“人类跟怪物联姻？物种不同也能生下后代吗？”越冥疑惑。

　　“是，事实上那些怪物都具有人类的外形，只有在战斗时才会流露本相，拜月国的女人虽然看上去和人类女子没有两样，可毕竟是与那种怪物联姻所生，世世代代流传下来，也不再是纯粹的人类。因为这种奇特的繁衍方式，那个国家虽很小，但是战力强大。有少数几个国家的上层首脑，知道拜月国的存在，曾想过拉拢，但是派出的使者有去无回，事隔几年，那位使者从出嘎达山脉出来，全身只剩下一副骨架。”帛昂离说到这里，安静下来。

　　“咦，就完了？这种事确实很奇特，但是除了国家的名字是拜月国，跟月亮没有关系吧？”越冥忍不住嘀咕。

　　“呵呵，是哦，我也是看你问到月亮，才想起来，说着说着差点忘了本意。也许是何怪物联姻的原因，拜月国的女人在每月的双月之日，会发生异变。多数女人异变发生后能回复人类之身，有的却永远成为怪物。成为怪物的女人被放逐，在嘎达山脉流浪，最后悲惨死去。”

　　越冥睁大眼睛：“不是吧，每月有3晚是双月之夜呢。她们怎么这样做？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只怪物，为什么要放逐呢？”

　　“那些成为怪物的女人会失去神智，只剩下凶残的本能。说起来是个可悲的种族！传说创建了拜月国，最开始与那种怪物结合的女人是名叫月姬的人类女子。月姬在深山遇上那种变化成人形猎食的怪物，啊，对了，那种怪物的的习性是用美丽的人类外壳诱惑人类靠近，然后吃掉。月姬爱上了那只想将她吃掉的怪物，将其降服，带在身边。最后那只怪物拥有人性与月姬结合了，她们生下了7个儿女。女儿都是人类的外形，儿子一出生很快就会变成怪物，因为这样，她们无法再在人类的国家生活，于是月姬全家迁往嘎达山脉，并在那里创建了拜月国。无一例外，月姬的儿女变化都在双月之日，这就是拜月国国名的由来。”

　　“恩，看来是说完了，我就想知道这些是真事吗？如果是真事，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越冥好奇的问。

　　帛昂离听得这话，偏过头微笑道：“我就是月姬的后代。”

　　越冥的嘴巴张成O型！

　　见她这样，帛昂离笑：“骗你的，你还真信了。我在走商时去过嘎达山脉附近，遇到一位快死的老婆婆，这些事是那位老婆婆告诉我的。听完后，我也问了和你一样的问题，没想到她说她就是月姬的后代！哈哈，当时我也和你一样，惊讶得摆出这个表情。”

　　“呼~~~幸好不是，不然我得担心2天后你会一个变身把我吃掉。”越冥听帛昂离这么说，开起玩笑掩饰自己之前的夸张表情。

　　帛昂离也笑： “如果真是月民，应该等不到2天后。月民中的男性出生没多久就会变回怪物，只有猎食时才能拟态人类的模样，但是不能维持很久。”

　　越冥道：“知道得还真清楚，想必你遇到的那位老婆婆说得很仔细也更精彩。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既然这样，月姬是怎么和那只怪物结合成功的？难道结合时是让那只怪物保持猎食状态？还是？？？”

　　帛昂离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越冥一眼，“勒~~~~~这个老婆婆没说，我当时没想到这个问题。”

　　越冥意识到自己问了尴尬的问题，干笑道：“嘿嘿~~嘿嘿，不知道就算了，我也就随便问问。好了，我没问题了，你认真赶车吧。”

　　帛昂离深深的瞧了越冥一眼，转过头认真的赶车。

　　越冥有点后悔，孤男寡女，她怎么就那么不小心，万一他因此误会自己轻浮，对自己有不利的行为，可怎生是好？出门在外，还是得注意点。

　　好在帛昂离没说什么，之后2天也认真赶车，偶尔交流，也没有流露出轻浮的神态。

　　双月之日来临，夜晚，2个月亮从东方升起，一银一蓝，相映成辉。

　　怀中的兽卵，在双月升起时发出紫光，实鱼从紫光中现出身影。

　　发现在马车上，实鱼没有丁点意外的表情，只对越冥一笑，道：“晚上好，又见面了！”

　　马车没有帘子，实鱼的出现，前方的帛昂离看得很清楚，越冥没答实鱼的话，小心的看向帛昂离，看他有什么反应。

　　帛昂离似乎感应到越冥的目光，回头笑道：“你的命兽吗？看来很强大，难怪敢一个人四处走。”

　　什么命兽，自己才是命兽。越冥放下心，没有纠正对方，笑道：“恩，不过他没什么用，我也没什么用。一个人在外其实还是挺害怕的。”

　　实鱼听越冥这样说表情很是不满：“你说自己没用我同意，为什么连带上我？”

　　帛昂离笑：“看来你们关系很好，不用管我，你们聊吧！”

　　越冥微笑着答了声：“好。”转头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对实鱼道：“坐过去点，挤到我了！”

　　实鱼看到她的变脸，问：“你不高兴看到我？”

　　“没有！”看了帛昂离一眼，越冥压低声音：“你一个月才能出现3天，不想到处走走么？”

　　实鱼了然：“看来你还挺小心的，没关系，这赶车的虽然有点古怪，但是感觉到对你没有恶意。”

　　“。。。。。。”越冥感觉有点丢脸，帛昂离一路上对她照顾有加，自己这样防备，似乎有点小人之心。

　　“你这是前往隐月城？去那打算做什么？当真只是想到处走走？”实鱼问。

　　越冥看着车外，懒懒的：“恩。”了声，一副不怎么想接话的样子。

　　实鱼问：“怎么了，比起上次，今天你很奇怪。”

　　“没什么，就是不怎么想说话，以后你就习惯了。再说，比起上次，今天的你同样奇怪，对我这么和善。怎么已经想通了么？”越冥稍微提起劲。

　　实鱼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你真是个没趣的人类。”

　　越冥道：“确实，这点我同意。”

　　实鱼沉默，好一会淡淡道：“不管你我怎么想，因为契约，在你死亡之前，我们会一直纠葛，这是事实！人类的生命很短暂，如果按每月3天计算，你的一生，我们相处的时间其实很有限。”

　　越冥笑：“所以你决定对我好一点对么？”

　　实鱼偏过头，不语！

　　“我知道了，想喝水吗？”越冥拿起水壶问。

　　“不用！”实鱼的语气有点闷。

　　“到了隐月城后，我打算开家饮食店，你觉得难吃的那种食物，我想人类或许会喜欢。然后买栋有院子的房屋，种种花养养草，如果运气好，还能找个老实对我好的男人结婚，生养几个小孩。我死了，你能得到解脱，请你稍微忍耐，我的一生不会很久，很快的。”

　　实鱼抬头看着越冥，片刻后，扬起眉笑：“本来我希望你能去寻找混沌之实，将错位的契约恢复。既然你想好了，如果觉得这样生活比较幸福，也好！”

　　“混沌之实，那是什么？”越冥的好奇心复发。

　　“能让普通人瞬间获得高等灵力的宝物。”

　　“哦。”越冥没了兴趣。

　　实鱼没再说什么，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帛昂离偶尔甩鞭子的声音响起。

　　很久，车子突然停下来，帛昂离的声音响起，打破静默：“越冥小姐，前方不知什么原因山崖塌陷，路被堵死。请你和你的命兽先下车。”

　　越冥和实鱼对看一眼，双双下车！

　　2个月亮照耀着塌方的地方，清晰的看到山峦间的道路，由于右侧的山一边塌陷，落下的泥土将路堵得死死的。这一段道路又很窄，刚好够一辆车走过，掉头也不可能。

　　越冥看向帛昂离：“不能掉头，你经常在外，比我有经验。该怎么做？”

　　帛昂离冲她安抚性的一笑，道：“不用担心，我会土系术法，叫你们下车，是防止一会施术时出现什么意外。”

　　这个走商虽然有点爱钱，很体贴呢。

　　越冥看向闷不说话的实鱼，正想说几句缓和他们之间的气氛。

　　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嘶吼打断她想说的话，越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帛昂离听到那声吼叫脸色微微一变！

　　这时实鱼看了看两侧的山脉，开口对帛昂离道：“这不是前往隐月城的路，你想做什么？”

　　吼叫声再次响起，接近了很多！

　　帛昂离侧头听了听，脸上浮现出温软的笑意，对越冥道：“我并不想害你，你是个好姑娘。我讲过的故事还记得吗？那个故事还有一半没讲。我遇到的老婆婆伤势严重，她告诉了我拜月国的事，并告诉我她就是月民，可我不忍心抛下快死的老人家离去，将她留下照顾。结果当晚正好是双月之日，她变化成怪物，理智全失，将我吃掉。”

　　越冥呆滞的看着帛昂离，无法接受这个人话中的意思。

　　实鱼拉住越冥，对帛昂离淡淡道：“原来如此，她将你变成了伥人，再将你放出来引诱人类到她的领域，这真是好心没好报的典范。”

　　帛昂离的身影奇异的变淡，银发碧眼在月光下奇异的朦胧。他微笑道：“她已经来了，保重！”

　　吼叫声近在咫尺，越冥这才发现被堵死的路和两侧的山峦正好形成死胡同。

　　不安的拉了拉实鱼的衣角，问：“伥人是什么？你打得过那个月民吗？”

　　实鱼转头瞧了她一眼，道：“说起来，创建出拜月民这个族的月姬和窦渊有点渊博，和你一样，那个女人莫名的出现在萨喜烟森林深处，窦渊将她捡回去，她一直赖着不走，好像是过了7年还是8年，那女人走了。后来，就听说她爱上凶残的申荼族，创建了拜月国。申荼族本身羸弱，但是个性凶残，拥有拟态和制造伥人的天赋。拟态成美丽的人类诱惑人靠近，乘其不备将其吃掉后，其灵魂可制作成伥儡为其控制，伥人的身体由土木做成，月民死，伥人魂飞魄散。不死，则永受其控制。”

　　越冥默然小会，开口：“有点像为虎作伥的故事！”随后恐惧的看着实鱼身后！

　　明亮的月光下，实鱼身后站立着巨大的怪物，人身，蛇尾。上半身是年轻的女子，琥珀色的双眸，散发着凶光。黝黑的蛇尾上每一片鳞甲都泛出点点蓝光。夜色中，巨大的蛇尾盘动着，却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蛇尾悄无声息想卷住越冥和实鱼！

　　实鱼抓起越冥闪过，道：“抓紧了！”说完，一把搂住越冥的腰，一使劲，将她抗米袋一样抗在肩上。

　　轻盈的飞跃到一侧山峦，几个起纵，纵到山顶。

　　从山顶看去，变成怪物的月民，很巨大，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长长的卷发垂到腰际，其实很漂亮，漂亮得很妖异。

　　月民失去食物的踪影，暴怒的吼叫，蛇尾四处乱甩，山峦两侧尘土飞扬！暴躁的转了几圈后，她嘴里吞吐出殷红的蛇信，不一会，竟蛇尾一盘顺着山峦直追实鱼的方向。

　　月民的身影很长，盘爬极快。

　　越冥眼见几百米的高度，她只是2个盘旋竟窜上来百来米，急道：“实鱼，她追上来了。”

　　实鱼在山顶看了看，突然苦笑道：“那个，我走错路了，应该上另一边的山，那座山的另一面有路。”

　　“不是吧！关键时刻你出乌龙！”越冥哀叫出声。

　　说话间，月民已经追上来了，硕大的女人头冲他们阴冷一笑，琥珀色的眼珠像2只黄灯笼闪着兴奋的光芒。

　　实鱼带着她费力的在巨大蛇尾间闪躲，有点艰难道：“我有50年没来过嘎达山脉，这里变化了很多。”

　　“没有你我早就死翘翘，是我拖累了你！”越冥见实鱼带着她躲得费力，实话实说。

　　实鱼扬起嘴角笑：“这个时候你倒诚实得可爱！哼，抓紧了，本大爷的人，怎么能死在申荼肚子里。幸好你每次出状况都在双月，下次长点心眼啊！”

　　越冥郁闷：“怎么长。。。。你不也说感觉帛昂离对我没恶意。”

　　实鱼垮了脸，没有接话，只是狠劲一个急转身，纵上半空，从扫过来的蛇尾上一个借力，踏上月民的头。

　　月民暴怒，头颅一甩，长发倒卷，如同飞舞的鞭子扫向头顶。

　　实鱼一笑，将越冥用力抛向空中，越冥惊叫！！

　　实鱼身影急速变化，一头雪白的带着双翅的巨型奇兽出现，漂浮在空中，越冥看到实鱼现场版变身，惊讶的张着掉落在它背上。

　　实鱼巨大的身体散发出紫辉，月民卷向它的头发触及紫光燃烧起来，越冥在它背上倒没什么感觉！

　　月民暴怒的调动巨大的蛇尾，伸出殷红的蛇信。

　　实鱼灵活的闪避，翁声对越冥道：“本大爷大现在连申荼都打不过，真是火大！！”

　　说完，抓准时机，急速带着越冥腾升，竟是甩开月民，逃跑了！

　　越冥坐在实鱼背上，山顶上暴怒的月民见他们飞远，竟急速的从地面飞速追赶！

　　实鱼恨声道：“竟敢让我这么狼狈，总有一天，我要回来剥了她的皮。”

　　实鱼的灵力似乎用来维持她的生命了，实在不知该接什么话，越冥只好闷头装做没听见。

　　月民毕竟没有翅膀，很快，被远远甩掉，看不到身影。

　　听得身后没有声响，实鱼降低高度，将越冥放下地面：“好了，这里应该安全了！”

　　月光下，实鱼从雪白的怪兽变成美男子，精致的脸美得让人恍然！

　　越冥突然觉得这世界有点恐怖。

　　“驮着你真费力，你应该减肥！”美人粉红的唇吐出毫不客气的话语。

　　越冥没有接话，半响突兀道：“实鱼，你说，帛昂离还活着吗？我看到他变透明了。”

　　“月民不死，他就还能作为伥人活着。虽然失去了理智，这头月民还是潜意识的知道那个人对自己的好。你看，战斗时，她并没有把帛昂离放出来，反而收了回去。

　　“这样啊！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月民很可怜！”越冥想起巨大的女人，她的眼里只有疯狂的凶光，可是那放大版本的上半身仍然很妖娆。

　　原本应该是很美丽的少女~~~~

　　实鱼嘴角上扬，冲她嘲讽道：“少跟我说这种可笑的话，觉得她可怜，就回去填饱她的肚子，现在还来得及。”

　　越冥被堵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看来，自己这只所谓的主人不懂人类的多愁善感。

　　好一会，越冥想到一件事，郁闷道：“实鱼，我还有件事不明白，帛昂离都成伥人了，还要钱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他坑了我整整1个青币。他变透明时，钱好像没掉下来，那钱去哪了？”

　　实鱼很无语的看着她，好一会认真道：“我也不知道！将来我剥她的皮时，帮你破开肚子找一找？”

　　越冥忍不住道：“你有能力剥她的皮时，我还活着吗？”

　　实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