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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悠一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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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透悠一今早是被热醒的。
阳光透过门缝隙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长的金线。
天气原本就在逐渐升温,这对双胞胎犹如两个小暖炉似的紧贴着他,硬生生给时透悠一热出汗来。
他轻手轻脚地从弟弟们黏人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并给他们盖好毯子。
虽然快入夏,但早上和晚上的时候,山上的气温还是有些低的。
时间很早,妈妈也还在另一边休息,听声音睡得很熟。爸爸倒是已经出门了。
时透悠一安静地走出门去。
然而他没发现,他刚一离开,就有两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睁开一条缝,对视一眼,又装模作样地闭上,等脚步声走远后,立刻翻身坐起。
去距离家门口不远的小溪中打完水回来,时透悠一拿出日轮刀,在空旷处挥起刀来。
只要有空闲,他每天必是要挥刀一千下,若没时间就五百下。这是基本功,不能荒废。
在呼呼的破风声中,旁边的窗户中悄摸地探出两个小脑袋瓜来。他们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新奇地看着时透悠一的身影。
无一郎:“哇!悠一哥好帅啊!那把刀也好帅!”他压低的嗓音中满是兴奋,脸几乎要贴上玻璃。
有一郎虽也兴奋,但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嗯嗯!但是现在废刀令还在,悠一哥带着刀上街,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吧。悠一哥这么厉害。”无一郎看得目不转睛,薄荷色的眼眸随着刀的移动一上一下。忽地,他视线左侧出现一小块虚糊的灰影。
灰影不偏不倚,直接把时透悠一的身影挡去大半。
无一郎双手扒着窗户,将身体矮下去,又歪到另一边,让悠一‘重见天日’。同时,不满地用手肘戳了戳站在他左边的有一郎:“有一郎,你挡到我了。”
“不是我。”有一郎被戳得一瞥眼,顿时愣住,又戳回去,喊道:“无一郎。”
“嗯?不是你还有谁啊......”无一郎嘟囔道,目光一移,也惊住了:“哪里来的乌鸦?”
一只羽毛油黑滑亮的乌鸦,就蹲在外侧的窗檐上。
似乎是感受到身后的视线,乌鸦小跳着转过身,歪着脑袋,眨着一双豆豆眼和他们对视。
小晓:“......”
有一郎:“......”
无一郎:“......”
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晌,两人一鸟平静且默契地各自转移开视线,继续看着时透悠一的挥刀。
只不过,从双胞胎僵硬一瞬的肩膀和小晓炸毛炸得身体都圆润一圈的模样看,这个‘平静’程度显然要打些折扣。
醒来的时透玉枝看着窗户边上的三个毛绒脑袋,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
她说:“有一郎、无一郎,这只小乌鸦是你哥哥带回来的,不可以欺负人家哦。”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回头看着时透玉枝齐声道:“好。”
然而等他们再转头回去的时候——
“啊!!!!!!!”
两个炸毛脑袋随着尖叫声猛然后退一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本应该在挥刀的时透悠一趁着他们转头的时候出现在窗前,整张脸贴在窗户上,鼻尖都被压扁了,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嗨~”
小晓窝在他发顶,专心整理着炸开的羽毛。
“悠一哥!!!”
双胞胎气鼓鼓地冲出家门,像两颗小炮弹似的围在时透悠一身边嚷嚷。
时透悠一手上还拿着日轮刀,当即把刀往身后放,免得不小心划到他们,调笑着说:
“谁让你们两个不睡觉在这里偷看我。”
此话一出,两个孩子嚷得更厉害了。
最终,被嚷得头疼的时透悠一‘奉献’出自己的日轮刀让双胞胎消气。
“真的吗?”无一郎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日轮刀:“悠一哥,我真的能碰吗?”
“嗯,当然。”时透悠一手腕一转,把刀柄转向无一郎,叮嘱道:“但是刀很锋利,不要乱挥,小心划伤自己。”
时透无一郎连连点头,双手握住刀柄,在手中翻转着看。
“好漂亮的刀。悠一哥,这是谁给你的?”
时透悠一想了想:“算是现在雇用我的人给的吧。”
“哇!”
“悠一哥。”有一郎拉了拉时透悠一的袖子,担忧地说道:“悠一哥,你现在在做危险的事情吗?”
时透悠一弯了弯嘴角,只道:“是好事。”
闻言,有一郎更担心了。
那就是在做危险的事情了。
再看看缠着悠一哥问东问西、很是兴奋的无一郎,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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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腾够了之后,时透悠一带着双胞胎们热热闹闹地做完家务后,又一起跑上山帮时透清十郎砍柴。
三个孩子按照年龄顺序排成一列,肩上背着的木柴逐一递减,整整齐齐地往前走。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透清十郎扛着一根树干在后头喊口号,声音中带着按捺不住的笑意。
中午吃完饭,一家五口人便热热闹闹地下山了。
“哎哟,清十郎,难得看你们一家人一起出门啊。”
集镇的医馆里,正在坐诊的野上医生新奇地看着走进来的时透们。
野上医生和时透清十郎是认识十多年的老朋友。前几年,时透悠一还没加入鬼杀队的时候,野上医生还会亲自上山,免费帮一家人体检。
在家里条件宽裕后,清十郎也常会买些吃食送给野上医生。
时透清十郎牵着时透玉枝进门,爽朗地笑道:“是啊,今天正好有空来你这里报个到。”
有一郎、无一郎快步从爸爸妈妈身边穿过:“野上叔叔好。”
野上医生笑眯眯:“好,下午好啊,有一郎无一郎。”
他说着,视线看向最后走进来的少年。
黑发红眸,身姿挺拔,脸上扬着淡而温和的笑意。少年站在逆光处,像一棵刚抽条的小白杨。
和他爸爸真是越来越像了。
野上医生脸上的笑意逐渐放大,声音也拔高,他站起来,走上前几步:“悠一!”
“昨天晚上你阿姨刚跟我说你回来了。”
时透悠一笑盈盈地迎上前和野上医生拥抱:
“野上叔叔,好久不见。”
野上医生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悠一,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捏了捏胳膊上的肌肉:“好孩子,不错,身体结实不少嘛。”
他调侃道:“怎么了,来我这里什么事,难道是来约我吃饭的。”
时透清十郎笑道:“是啊。不过在吃饭前,还得让你给玉枝看看,她有些感冒。”
......
“感冒倒是小事。”野上医生收起听诊器,严肃道:“但现在要紧的事情是需要先把身体养好,身体底子有些虚。最好一段时间不要干重活、累活,养一养。”
时透玉枝本人还没应声呢,一旁先传来两声干脆严肃的“好的。”
野上医生转头一看,双胞胎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口,板着小脸,很是严肃。
玉枝被他们逗笑了,伸手拍拍他们的脑袋:“好了,我知道了。”
野上医生:“其他没有大问题。”
正准备结束时,玉枝忽然道:“您稍等。”
她走出诊室,转头拉着时透清十郎进来:“帮清十郎也看一下。”
时透清十郎挠挠头,一脸茫然:“诶?我也要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玉枝,顿时主动道:“那就麻烦野上医生了。”
野上医生看着两人,忍俊不禁道:“行,那就来吧。”
而诊室门口,悠一、有一郎、无一郎看着妈妈把爸爸拉进诊室的场景,三人默契地,从心中腾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大概十分钟后,时透清十郎揉着腰愁眉苦脸地出来,同时还传出时透玉枝不紧不慢的声音:
“悠一,进来一下,轮到你了。”
果然。
时透悠一:“......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十五分钟后,他龇牙咧嘴地出来了,一只手还捂着刚被按压过的肩膀,嘴角直抽抽。
三年不见,野上叔叔的手还是这么狠。
时透玉枝:“有一郎、无一郎,轮到你们了。”
双胞胎对视一眼:“......是。”
天色逐渐暗下,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一家五口人走出医院时,有四个人的手里都拎着药包。只有无一郎,因为身体好而逃过一劫。
走在回家的路上,悠一笑嘻嘻地看着玉枝妈妈念叨着让清十郎爸爸爱惜身体,殊不知,身后也有两双眼睛正盯着他。
无一郎和有一郎两人的表情都不见好。
他们对视了一眼,又看向走在前头的悠一。
两双如碧蓝水面的眸子里正在凝聚风暴。
【悠一哥/大哥的身上有好多伤疤。】
【而且伤得好深。】
【为什么?】
【悠一哥/大哥他,到底在做什么......】
“有一郎?无一郎?”察觉到两个弟弟没跟上来,悠一回头招呼道:“站在哪里干什么?要回家咯。”
有一郎:“嗯。”
无一郎:“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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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透悠一只在家里待了两天。
第三天,外出的小晓带着一个紧急任务从外头飞回来。
在得知悠一要离开后,玉枝妈妈用最快的速度将悠一原本空掉的木箱重新装得满满当当,吃用穿样样齐全。
无一郎双手拢在嘴边喊:“悠一哥,一路顺风!”
有一郎在他身边:“悠一哥,记得回来看我们!”
悠一也转身朝他们挥手。
小晓窝在他头顶,也朝着山上挥了挥翅膀跟他们道别。
它脖子上的蝴蝶结也换了一个新的,依旧是紫色的,比之前做的更加精致,是玉枝妈妈送给它的见面礼。
时间不等人,只要鬼一天不消失,他也无法安心地待在家中休息。
时透悠一不再耽搁,加快脚步朝山下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脚的时候,有一郎和无一郎拦在清十郎跟前,认真问道:
“爸爸,浅田老师住在哪里?”
“我们想去找他,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