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玉兰枝头的山茶花》熄望

2、晴转大雨

　　顾凌川浑身散发着冷气，校医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抱怨道：“有哮喘还打架，凌川你也真是的，也不能掐人脖子啊。”
　　他眼镜也带上了，又恢复了高冷的样子：“狗脾气。”余光瞟到自己扎成粽子的手，冷哼：“还长了一副狗牙。”

　　林一劝他：“一个omega，多让让人家行了。”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你见过那个omega张嘴就是咬，闭嘴就是别人亲戚的？”

　　顾凌川刚刚信息素有些溢出，正烦躁着，林叶叶醒了。
　　好死不死，开口第一句：“顾凌川那个狗东西呢？我今天不打死他，我今天跟校门外那条狗姓！”

　　顾凌川刚刚压下去的冷气又蔓延上来，充斥着小小的病房。
　　林一打圆场：“好了好了，顾凌川还在等着你呢，他也……挺愧疚的，是吧？”
　　林一朝着对面挤眉弄眼，顾凌川冷哼一声，扭头去看校卫生室规定。

　　林叶叶坐了起来，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打吊瓶的右手，闲着没事和顾凌川搭话。
　　“喂，大冰块。”林叶叶坐在病床上，难得有点好脾气。“你说，你老抓我干什么？我学习也不差，就喜欢打打游戏，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只有你逮着我不放。”

　　顾凌川翻着书，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依旧冷冰冰：“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因为何老师拜托过我，让我看住你，不然，我不会和你……打上交道。”
　　林叶叶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什么。

　　好半晌，林叶叶问：“你怎么还没走？”
　　顾凌川淡淡地说：“等你。”

　　林叶叶挑挑眉，冰块也能良心发现？
　　书页被轻轻翻过一页，“防止你去网吧。”

　　心思被戳穿，林叶叶拉开帘子，瞪了他一眼，下床走了。
　　顾凌川合上书，跟在他后面。

　　夏夜的晚风也带着自由，高三的教室里亮着彻夜的灯，让回宿舍的路上不至于一踩一个坑。
　　林叶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顾凌川，“你跟着我干什么？”

　　顾凌川抬眼看他：“宿舍楼你开的？”
　　林叶叶被他噎了一下，不再理他。
　　顾凌川懒得理他，大少爷脾气，不讲理。

　　他进了宿舍楼，林叶叶可能是担心他知道自己的房间，跑得飞快。
　　顾凌川正准备走，宿管把他拉住：“凌川，刚刚那个小男生给你留了个纸条。”
　　说着，便把一张纸条递给他。

　　顾凌川觉得不像什么好话，把那张纸条打开。
　　他一愣，仿佛是没想到。

　　纸条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很淡的山茶花的味道，有些发皱，看得出来是很犹豫了。
　　上面的字迹很丑，但却一板一眼写的，大概是为了让他看清楚。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对不起。

　　顾凌川盯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宿管凑过来看：“写的啥呀笑成这样……”
　　顾凌川握住，凉凉看他一眼：“没笑。”
　　说完上楼，宿管纳闷：“笑还不行了……”

　　*

　　林叶叶留下纸条又后悔了。
　　他洗完澡又觉得憋屈。别人都不管，就顾凌川闲的没事非要管，自己下手重点也是情有可原。

　　他转念一想，不过，这件事就算完了，以后顾凌川应该会被调走，自己出去打游戏他应该也不会再管。
　　想明白后，林叶叶打开手机，准备在各种应用里逛两圈再睡。

　　【用户xyxutzfixhlckgx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嗯？人机？
　　林叶叶看到这个申请一愣，点击对话框。

　　【用户xyxutzfixhlckgx：我是顾凌川。】
　　林叶叶点了通过。
　　【一中扛把子：有事？】

　　对面没回，可能是睡了。
　　林叶叶没兴趣等他，退出聊天框，翻着朋友圈。

　　【李想：和大帅哥碰到了，陈忱大帅哥太帅了，小弟膜拜膜拜膜拜你】
　　【照片.jpg】

　　李想和陈忱都在明志楼，上下楼的关系，经常能遇见。
　　照片里的陈忱好歹穿着校服，一头银发站在走廊里罚站，朝着镜头做鬼脸。

　　【好忱：平身。】
　　【薛禅：好帅啊哇太帅啦天呐这也太帅了】
　　林叶叶滑过去，李想这人脑子八成不太正常。

　　【用户xyxutzfixhlckgx：猫】
　　配的照片是一只肚皮朝上的白猫，一只白皙的大手罩住它的头，阳光透过来，画面温暖干净。

　　林叶叶有些犯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没给人家改昵称，顺手评论。
　　【一中扛把子：给我也撸.撸】
　　发完，手机一扔，蒙头睡觉去了。

　　顾凌川刚刚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翻手机，就看见自己的聊天申请通过了，犹豫了一下，动手把自己的微信名改成了凌川。
　　他刚想发信息，却被朋友圈消息吸引。

　　他朋友少得可怜，朋友圈一年四季当备忘录用，这个点会有谁给他朋友圈评论。
　　唯一的可能被他排除，他点开那条消息。

　　【林叶叶：给我撸.撸】
　　顾凌川：……
　　他面瘫似的表情裂开，看了看自己的那条朋友圈才松了口气。

　　这人，顾凌川感觉自己牙疼，发消息之前都不多读几遍吗？
　　顾大会长眼不见心不烦，也不管对面看没看见，草草发了句信息，赶紧睡觉去了。
　　【凌川：抱歉。】

　　*

　　林叶叶昨天散发了些信息素，晚上竟然睡好了，第二天精神头不错，难得早起一回，去餐厅吃到了高一就说要吃的灌汤包。

　　陈忱熬了通宵，下了网吧直接来了餐厅，毫不客气地带走林叶叶盘里的包子。
　　林叶叶护食，又抢回来：“自己买去！”

　　陈忱瞪他，但他低估了林叶叶的护食，最后没法，认命地去打了一盘蛋炒饭。
　　他戳着满满一盘蛋炒饭，幽怨地说：“学校早上炒蛋炒饭放的油也忒多了，饭也多，就蛋少，难吃。”

　　林叶叶吃灌汤包吃得满足，慢条斯理地看他：“想吃好的就早起呗，不然没人给你买。”
　　陈忱不理他，闷着头吃饭。

　　林叶叶背着包先走了，一路上，总会有探究的目光看过来，大概是昨天和顾凌川打架的事传出去了，胡乱地听到一些“校霸”“会长”“打架”什么的。
　　林叶叶脸皮薄，快步向前走，把脑袋埋在胸前，恨不得掐死昨天那个自己。
　　不，应该掐死顾凌川。

　　还没想完，就撞上了一堵墙。
　　顾凌川被他结结实实撞了一下，差点吐血，皱着眉回头看，才发现“罪魁祸首”自己还呲牙咧嘴地揉脑袋，烦闷地瞪着自己。

　　发现是顾凌川后，林叶叶没由来地有些脸红，可能是一路上听了太多的议论，看到他和顾凌川撞在一起，林叶叶觉得全世界的眼睛都围上来了。

　　他后退几步，顾凌川过来扶他：“撞疼了？”
　　林叶叶咬着牙：“没事。”绕开他跑向教学楼。

　　顾凌川罕见地有些尴尬，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半秒，被他若无其事地收回。
　　他看着林叶叶跑得飞快的身影，深深吐出一口气。

　　高顷凑过来，朝着林叶叶的方向努了努嘴：“就这个omega昨天把你打了？看不出来啊老顾，看来每周健身房也不管用。”
　　顾凌川冷哼一声：“看来你还是太闲了，今天的值日还是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顷在后面干嚎：“凭什么？！顾凌川你个狗！公报私仇啊你！”

　　*

　　林叶叶这两天心情十分糟糕，原因是何萍依旧没有把顾凌川调走，他们两个人白天一句话不说，除了“让让，出去上厕所”和“嗯”就没别的了。
　　所以林叶叶这两天很乖，没打架没逃晚自习，上课也做做笔记，或者练练字。

　　林叶叶作为级部万年老二，有时也会和第一顾凌川探讨探讨问题，两个人的关系倒也没那么冷了。

　　一次何萍看到顾凌川给林叶叶讲题，心里十分满意，他就知道，把顾凌川安排在林叶叶旁边肯定没错。
　　不过在开学的第四天，他最引以为傲的学霸学生，和最令他头疼的校霸学生，被一起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晚自习上课前，顾凌川第三次看向班级门口，还有三分钟。
　　顾凌川听着钟表滴答滴答地转动，听着上课铃响，听着英语老师伶俐的口语，他看向身旁。

　　空荡荡的，顾凌川眼底一片冰冷。
　　骗他去吃饭，就是为了逃晚自习出去玩，顾凌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可能是少有的被人耍了吧。

　　他举手报告：“老师，我需要出去进行学生会检查。”
　　英语老师挥手让他去。

　　他也不知道林叶叶去了哪，但他凭着记忆，又找到了那个破破烂烂的网吧。
　　网吧里满是烟味，顾凌川一身校服干干净净的，和这里格格不入。

　　网吧老板犹豫着问他：“同学，你这是……”
　　“站住。”
　　老板被他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不是说他。

　　陈忱讪笑着站直身子：“会长，您怎么来了？”
　　顾凌川垂下眼看他：“林叶叶呢？”
　　陈忱立马发誓：“我不知道啊，他本来说要来的，结果到现在都没来，发消息也没回。”
　　他摸了摸鼻子：“我以为，又被您拦住了呢……”

　　顾凌川又问：“那你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嘛？”
　　陈忱挠挠头：“不清楚，不过可能和人约架了。他最近心情不好，可能又在网上惹事了。”

　　顾凌川寒着脸走了，陈忱一阵后怕：“操，吓死我了，我以为他女朋友被抢了呢！”
　　网吧老板更郁闷：“我才吓死了，我以为来封我的呢。”

　　陈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翻出手机给林叶叶发消息。
　　【好忱：叶子！去哪了！！你们班大会长来找你了！】
　　好半天，那边才发来简短的两个字。
　　【一中扛把子：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