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鼓励式教育 不要否定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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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订制的最新款奢侈品毯子，从高定店才拿回来没两周，贝尔摩德不肯把它贡献出来。现在裹着琴酒厚实的黑大衣，在沙发上酣睡的女孩正是雪莉，她的鼻息平缓又绵长，就像是好梦回乡。
给她的房间还没腾出来，房间里的两位成年人也顾不上管她，所以暂时把她安置在客厅的长沙发里。贝尔摩德正捏着寒光闪亮的缝纫针，跪在琴酒的腿间。他俩挤在单人沙发上，琴酒扶着自己的头颅以保证不偏不倚：雪莉在车上的那一刀，借着动量剖入他这具化身的喉管，硬生生将他的气管和声带都割裂开。还好化身中没有多少血液，不然他的保时捷出车库不到48小时就要送去洗车店。琴酒现在不方便说话，只能对贝尔摩德凶恶地瞪着。
女人才不吃他无声的指责，勒令道：“扶正，你这样我怎么给你缝好？”
长线的另端已经在琴酒脖颈的皮肤上交错着缝了好几个十字来回，现在被锋利刀片所切出的断面上已经被合拢一半，翻开的皮肉都被细线绞回去。她捏着的针尖上凝聚着点点银屑般的月光，缠绕在贝尔摩德每个针脚上，渗入死神的皮肤里。善于纺织的小精灵会遵循女神的敕令，翩翩起舞，协助她将受伤的化身缝补好。因为失去□□而惨白的喉管与软骨、皮肉统统给贝尔摩德塞回皮肤下边，而那些麻烦的细小血管就不用去管，化身会自己修补好这样简单的伤口。
完成这一切，她才拍拍琴酒的脸，趁着他还不方便说话：“下次别用这种方法吓唬小姑娘，神明的血液不是谁都能承受的……虽然不是本体，只是化身也够她‘消化’半天。你知道自己缝起来有多麻烦吗？她正好用的是镀银刀片，这对你的自愈能力有很大限制。”
她就着这个姿势顺势做到单人的沙发的扶手上，长腿搭在琴酒的大腿上，点燃支烟，颇有些给现在同样不能抽烟的家伙难受的意味。在月光的协助下，琴酒脖颈上可怖的贯穿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翻开的裂纹向内卷起，表面重新回归凭证。他的喉结上下挪动，内里的管道也在迅速重新连接在一起。
直到贝尔摩德把烟抽完，已经窝在他的腿上敲手机屏幕，琴酒才声音略带沙哑地开口：“她既然想杀了我，那就让她试试。”
“只有失败能让她清醒，死亡不会带走任何命运未到的人。”
贝尔摩德头也不抬：“她才十四岁，琴酒。你的年龄得在后边加上起码六个零，这种说教只能起到反作用。”
“现在呢？你就打算把她扔到这里，明天冻感冒了会让我和律师很难对儿童之家交代。”
琴酒的脸上露出了些疑惑的表情，贝尔摩德耐心地补了句：“你知道人类会感冒吧？”
哪怕是神明，新晋父母也会寻求科学技术的帮助。他们把雪莉丢到了儿童房里，打足空调。再在从阳台到门口全部设置下隐秘的术法，这确保她不会被任何神秘的力量探知到。当然，也不能跳楼，虚空的屏障将这栋房子和外界中竖起了空气的阻碍。
雪莉没有带其他的衣服来，里边就只有儿童用的睡袍能作为替换衣物。琴酒原本打算晚上顺路带她去商场，但他被切开的脖子让这个计划彻底泡汤了。“她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琴酒高高在上地说，扭头回了成年人的房间。
他自己现在满身也都是血浆和组织液，被贝尔摩德下一秒就赶回了浴室里。
十四岁确实是叛逆期，直到第二天中午，儿童房的门都没有打开过。琴酒试了下，它甚至被从里边反锁，必定是雪莉干的。这时候溺爱孩子的父母就应该用各种许诺把她哄出来。不，琴酒自己还处于几千年的叛逆期时代，他们俩打定主意要抗争到底，看谁先服软。
“她大不了喝洗手间的过滤自来水。”琴酒说。
他们的僵持超过了48Hrs，对于任何一个未成年的女孩来说，这都不是件好扛过去的时长。
整整五十三小时，那扇紧锁的门突然打开。这时候正是晚间黄金八点档，琴酒和贝尔摩德正挤在沙发上看第七季老友记：钱德勒正因为被藏到家里的那条狗而惊恐万分，菲比真是他的好朋友，并插朋友两肋刀。女明星正抱着桶金灿灿的爆米花，她没化妆，长发也没做卷发棒造型，就靠在琴酒的肩膀上正欣赏着电视里的喜剧，偶尔指着里边的演员点评。琴酒这时候也板着脸，没说不喜欢看喜剧，也没说喜欢。他俩看起来就和再正常不过的一对新晋家长没区别。
沙发边上的茶几摆着两盒已经打开的披萨，蒜香黄油薄饼和夏威夷菠萝口味，都各吃了大半，没动过的部分被单独放在旁边。
因为这里只有单个脚凳，两位监护人的四条长腿勉强地伸直搭在上边，赤脚靠在一起。贝尔摩德踩了下琴酒的脚背，示意他往楼梯边看。
“你的晚饭放在桌上。”琴酒目不斜视地说，女孩儿已经换上了他们放在儿童房里的浴袍。雪莉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滴答答地落水，她抱着自己过分宽大绒面睡袍，慢慢地从复式二楼往下走。脚步很慢，却没有犹豫或者畏缩。两天什么东西都没吃让雪莉迅速消瘦，看起来像个骨头架子那样，她本来就有点偏瘦。
但是她的眼睛很亮，甚至于有些渗人。
不是步步走入他人的圈套，而是她主动地逼近了、成为了捕食者那样，她决意成为雪莉……而舍弃宫野志保的身份，走向琴酒和贝尔摩德。
“你不可能还活着，我绝对切到了你的脊椎。”雪莉盯着正在看电视的琴酒，一字一句说：“除非你不会死。”
“我没有回答你问题的必要，雪莉。”
“我也没有接受你这个‘称呼’的必要，琴酒。”她原封不动地将话推了回来：“我可以接受这个，你需要回答我这个问题。”
琴酒总算抬起眼皮看她，他像是第一次从头到脚审视他所选中的女孩：“在我所知的范围里，没有人能挑战我。按照你的话来说，没有存在可以‘杀死’我。我的回合，雪莉，你怎么辨别出我的？”
“你们都穿着黑色衣服，这是一种符号。我小时候就见过，姐姐当时就躺在那里，我看到你们的人站在她旁边……别人都像是看不见一样，每次都是。你们是同类，我能感觉到。你接下来要让我做什么？”
“让你做什么？”琴酒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他挑起眉毛，抬起手拍掉贝尔摩德落在自己衣服上的糖碎屑。那女人完全不管他们俩的纠纷，正在那里咯咯笑着指点屏幕上的情节。
“你还不知道你的父母在研究什么。”他语气笃定地说，“在他们敢于挑战规律的时候，命运就为他们写好了结局。你还不到能接受它的时候，你还需要更多的学习……把自己想成个容器，雪莉。”
“我会送你去上学，直到你能接手他们的研究。”
“国中的课程我全部拿了A+，除了体育。”雪莉站在那里和他平视，“我没你想象的那么……”
咕噜——
她的肚子里恰到好处的发出了饥饿的蠕动声。
贝尔摩德赶在这时候出来打圆场，她把自己的爆米花吃完，亲自为雪莉倒了杯外卖送的可乐。
“先来吃饭吧，甜心。你有的是时间和我们的工作狂先生好好讨论呢，如果你真把自己饿死，他的工作就把你包括在内了。”她又陷回沙发里，指指厨房的方向：“微波炉跟烤箱都有，这里就是你临时的家，在我们回美国前。”
“记得给我也热两片。”她眨眨眼睛，使唤人一如既往地流畅。
“我会安排你去上学，我和琴酒都需要在日本待上几个月，或者半年。我们俩的工作不太一样……但总之都是工作。”
贝尔摩德和她耐心解释，从披萨之日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周，中间儿童之家的人还打电话问了她最近的近况。雪莉在电话里保证自己过得很好，非常爱自己的新父母，这让她感到回家的温暖。她说这话时面无表情，用念稿的方式说着符合流程的话，琴酒在旁边似乎有点“爱”这种词给恶心到。
“我知道了。”雪莉把磨好的另外两杯咖啡推到女明星和死神的面前，她甚至是这个临时家庭中最会照顾人、最会做家务的那个，主要是和这两位不是人的存在比起来。
“所以我们就先作为旁听去东京大学，入校申请和校友卡在信封里，好好体验下校园生活。我和他们的主任打过招呼，待会儿会给你在选课系统上单独开个权限账号，医学院跟生物工程学院的专业课都可以选。当然，如果你想去听点宗教学或者考古系的课，我们会很欢迎的，你说不准还能在那儿看到琴酒一些不可告人的历史。比如有个至今没被揭示出真实象征含义的神秘学阵法，现在通常被认为是给水手和强盗祈福，实际上是琴酒当年用来……”
“贝尔摩德，你打算浪费时间到什么时候。”琴酒开口打断她的话，“你的经纪人在外边等你，喝完你的咖啡就滚。”
女人有些无趣地抿着嘴，她专心去对付自己的烤吐司了。也是雪莉准备的，抹上黄油就还不错。贝尔摩德的余光里看到琴酒将他那杯咖啡拿起来，贴到嘴唇边——喉结滚动，他脖子上的黑色缝线昨天才拆掉，现在皮肤已经光洁如初。
雪莉也在盯着他，琴酒面色如常地喝完版本，将白瓷杯子放回碟子中。雪莉有些失望地垂下头，起身开始收拾自己吃完的餐具。
“明天开始我不做饭了。”雪莉说：“看起来没有用。”
“什么没有用？”
“你没尝出来吗？”贝尔摩德故作惊讶，半捂着嘴：“她在你的杯子里放了□□，我推荐她放人类致死剂量的三倍先试试看。”
“贝尔摩德，你做的好事。”琴酒将矛头对准了她，“你给她提供的？”
“当然是等价交换。”神秘主义的女人很开心地笑起来：“她都替我准备早餐了，我帮她带点趁手的工具怎么了？”
琴酒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两个女人，他对这种过家家的把戏相当不感兴趣，过了半天才甩下句：“随便你们。只要你在大学里每门课程也都拿到A+，随你怎么试。雪莉，别让我失望。”
他还记得把自己的咖啡喝完，洗净杯子才出门上班。死神每日也有自己干不完的事情，还好没人管他的绩效，他就是自己的老板。
保时捷就在外边等他，琴酒打开车门的时候顺便往街道对面看了眼。对面的洋楼似乎有新租客入住，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鼓励式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