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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东原 所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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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登时松了口气,林染默默转过身去将身后生物解剖室的门关上。
那家伙大家都知道的,哪怕在满是天才和怪胎的东原看守所里都算得上是个奇葩,天天晚上盯着星星说什么今天要发生这个这个,明天要发生那个那个的,就连东原的监狱长出门要把装甲车开到泥潭子里去都能说上来。
但自打他来了东原,说的最多的一句话还是那句。
“人类早晚要死光。”
但紧跟着下一句就是“但其实现在我们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人类了,大家不都是兽人吗?”
这话吧,你说他对,也不对,说他不对,倒也算是对的。
毕竟从五个世纪之前人类开始兽化以来他们从外形上确实不能算是纯粹的人类了,更准确一点的称呼确实是兽人,甚至当时有人称自己为有着部分动物特征的人形生物,只不过他们依旧以人类这个身份自居罢了。
而东原看守所里面的囚犯也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只能说他们是EDEN建立起来无人能敌的天才,但如果不加以管制人类早晚要在自取灭亡之前就先让这些“天才”们给灭一次。
就比如李扬,也比如林染。
已经有人将目前东原看守所内所有能调动的物资都整理成了清单交到李扬手里,花豹身上那一身深蓝色的囚服已经在方才的打斗中被撑坏,微微兽化的双腿让他凭空高了些许,长尾如鞭子般在地上来回拖曳。
东原看守所并不像其他EDEN基地那样有独立的养殖基地种植基地以及水源供应,充其量也就是那么几个生物实验室里有两三只兔子,和一点点刚冒出苗苗来的小植物。
瞧,那群贪婪的家伙,想让他们继续研究下去好把最后的成果占为己用,又舍不得给资源,现在外面所有的EDEN基地都处于失联状态,这些人类中的天才,怪胎,都要被困死在东原里了。
有人出声哀叹着,有人依旧坐在角落里做自己的事,随后李扬一个动作叫来几个人,那些家伙跟他上楼拿了好几把刀,直接往狱警的宿舍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吃人。
这对李扬来说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入狱的原因就是在某次执行押运任务时队伍在遭遇危险最终导致物资遗失,整支队伍险些死在荒原上回不来,弹尽粮绝之下,李扬将魔爪伸向了身边的队友,他以肉食动物的身份拆解了那头可怜的草食性兽人的身体,哪怕在当时是迫不得已的行为却也遭到了极大的谴责。而似乎正式由于李扬开了这个先河,导致许多肉食性兽人似乎开始若有若无地用看向食物的眼神看待身边的草食性兽人,最终在民众的声讨声之中,李扬锒铛入狱,却依旧在东原以执教官的身份录制着各种能帮助兽人在荒原上发挥自己的优势生存下来的课程。哪怕所有视频都已经由专人反复观看,以防他混入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却永远无法反驳不了那句:“先活下来,然后再让他们该论功论功,该定罪定罪。”
所以李扬应该是去解剖那些被他杀死的兽人狱警了——以一种更大刀阔斧的方式。
或者说,那些东西应该也不配再被称之为兽人了。
MONSTER。
一个单词出现在林染的脑海之中。
他很早之前就开始关注兽人出现的各种无法抑制本能造成人员伤亡的现象,甚至开始关注一些极其恶劣的刑事案件,不惜藏匿通缉犯最终又让他们死在了自己的解剖台上。
那时的他就觉得这些兽人的身体构造以及种种行为习惯似乎已经不再贴近人类或是动物,更像是某种只凭本能,却连丁点逻辑都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群怪物。
虽然他也不遑多让就是了。
林染的手从头顶位置抚过,人类的耳朵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灵活柔软的猫耳。他走下楼,随便找了个还活着的狱警就让对方领着自己往医务室去,完全就是把对方当成了□□。其他囚犯也是有样学样,这东原登时之间就成了他们的天下。
确定了酒精的数量和各类常用药品后林染稍微指导了一下基础的伤口包扎以及各类抗生素的使用便往图书室走去——他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而大部分人也已经从方才的兵荒马乱中挣脱了出来,自己干自己的事儿去,当林染拿着一本《雨林生态区生命生态解析》躺在床上时屋外已经恢复了平静,东原看守所的灯光自动调暗,除开窗外果真如那天文爱好者所说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以外,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林染在翻看过几页之后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在第二日晨光洒进房间之时清醒。
有人跟他打招呼:“林教授刚睡醒啊?”
他稍微点个头示意一下便下到一楼去,沿着长长的连廊往食堂的方向走。
一路上有些许未清理干净的血迹,海能看到些被随手丢弃的骨头,上面还有些没剔干净的残肉,不知是什么生物在上面留下了他们的齿痕,林染不打算去评判,不过出于罐头等物资更容易存放的角度来讲,昨天死去的那些生物今天就会端上他们的饭桌。
果不其然,几名狱警浑浑噩噩地在后厨忙碌着,一旁还有几个忙碌的蓝色身影,但他们的烹饪手法明显就要生疏不少,或许也就是不至于食物中毒的程度。
米面之类的东西短时间内倒是不用担心储备,但看那些家伙颤抖得双手就知道,当他们意识到自己手里那猩红粘腻的东西就是曾经一起喝酒的同伴或是一批来到东原的狱卒就忍不住想呕吐。
于是两个总是控制不住弯下腰去的家伙被请离了厨房,从他们身体的颤抖和脸上的惶恐来看他们似乎并不庆幸自己是昨天那场动乱之中的幸存者。
林染目送着他们离开食堂,翡翠般的眸子藏在刘海之下,让人搞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只是一小块熟肉,一碗汤。
林染知道这是完全满足不了一个成年男性的正常生理需求的,但再怎么说他也是在吃“人肉”。
这让他无端想起了丧尸片中经常出现的“朊病毒”,会不会就在他们坐在这里吃饭的时候就会有什么人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朝身旁的同伴伸出魔爪呢?
但这里远比想象中要安静,或许唯一能体现出差距的地方就在于肉食的取用量,其中有不少人选择了和林染一样只食用一点,甚至是不食用,毕竟这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让人接受的事情,区别于你想不想活下来而已。
按林染平时在东原的行程他现在应该是先去户外稍微活动一下,在太阳彻底升起来让这片大地的温度升高之前好好舒展一下身体,然后回来,先随便去图书馆转转,然后钻进生化实验室摸会儿鱼,只在EDEN基地那边有人要研究成果时随便出两篇论文报告一类的东西糊弄一下。
他知道那些家伙是绝对不会仔细看的——谁让他的理论从最一开始压根就没多少人认同呢?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两个家伙这么无聊把他保进了东原。
但在路过生物解剖室时林染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门内似乎有隐约的血腥气散发出来,似乎有什么不吭傲人的秘密正在其中酝酿。
俄罗斯蓝猫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条细线,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推开那扇紧闭的门,连最基本的消毒都没做就冲到了解剖台前,身后猫尾高高扬起。
那些增生的组织撑裂用于缝合的线,像是有生命一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增殖着,完全不顾这具身体从昨晚开始便没再有过任何养分的输入,哪怕是一瓶生理盐水!
可在林染将手指放到解剖台上那人鼻底之时对方明显还保留着微弱的呼吸,伴随着林染不断发出声音眼皮出现轻微颤动,似乎只是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梦魇一般。
林染咽了口口水,他几乎是想直接把对方晃醒,然后疯狂地诘问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知道……
手背的隐约刺痛让他停了下来,格外突出的关节意味着骨爪的生长。
林染默默转身拉开窗帘,让尚不那么刺眼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面上喷洒了些消毒液,又三步并作两步走出生物解剖室。
关门,深呼吸,再转过身,开门。
收好自己的尾巴和耳朵,从门后拿上实验服,戴上口罩,动作一气呵成。
淡淡的消毒水味盖住了解剖室中原本的味道,林染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拿起手术刀清理起那些增生组织,熟练地在解剖台旁那一小块空余的地方处理起用于显微镜观察的切片。
做完这一切后他甚至翻出两个培养皿来打算稍微培育一下这些人体组织。
他最后一次检查了这些人的生命体征,把白大褂挂在实验室门后,开门,直接撞上了一堵墙一般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