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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笔墨酿情 青梧叶落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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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邹思妍的声音,一伙人围过来。暗格内还压着半截烧尽的蜡烛,烛芯残留着一点朱砂红,与墨粉、清水并置。
公子挥毫,墨落生花;字字藏意,解锁芳华。
“墨粉沾水,是不是就成墨汁了?”嘴上说着,季钦言的手已经上了。将墨粉倾入砚台,滴入清水,轻轻研磨,墨色渐浓,松烟香愈发清冽,砚中墨汁泛起微光,倒映烛火。
挥毫……
琢磨着,大概是这种环境反而刺激了季钦言的智商,此刻季钦言没那么害怕了,专心接着线索。
“池闫。”忽然叫他。
“嗯哼?”池闫抬眼,季钦言伸手拉住他:“你拿那毛笔蘸墨在纸上画一下试试?”不置可否,池闫依言提笔,墨尖悬于宣纸上方微顿,忽然烛火猛跳,墨滴坠落——“啪”一声轻响,墨迹在纸上晕开如梅,恰好覆盖住折痕交汇处。
青梧叶落满庭芳,笔墨传情诉衷肠;天若有情天亦老,地生连理伴身旁。
“这什么意思啊?”徐路遥皱眉念完,摸不着头脑。
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又断在了此处。
池闫走到一旁,重新拿起那个铜盒,仔细端详着四个凹槽,季钦言耐不住好奇心,凑过去跟他一起看:“怎么样,看出什么名堂没?”池闫耸耸肩:“只大概猜得到这里面有线索,得想办法打开。”
“我看看。”从池闫手上拿过来,“四个凹槽,是不是就是四把钥匙?”
季钦言指尖轻叩铜盒边缘,忽然顿住:“等等——”猛然看向刚刚的画像,踏步向前,仔细端详那几个模糊的字迹,清、梧、安、晚。
“清梧……青梧,就算是谐音或者同音,那安晚呢?”季钦言没想明白,身旁的池闫也陷入沉默。
徐路遥凑过来,念经的劲儿早没了,眼神里满是疑惑:“‘安晚’?信上也没提这两个字啊,难道是那个女子的名字?”他话音刚落,邹思妍忽然拍了下手,眼睛亮得更厉害了:“对哦!你看信上的字迹,娟秀又温柔,肯定是女子写的,说不定‘晚’就是她的名字。”
“那不相当于没用吗?我们又不需要知道主人公名字,还是去找找别的线索吧。”秋悦也难得过来插了个话。
“诶行吧行吧,只能看其他的了。”季钦言放弃了,转头去找其他的。
陆淮屿全程翻角落,东翻一下西掏一下。
别说,还真让他找着了。
“朋友们,找到个木牌。”他扬手一晃,牌面刻着“伴”字。几人围过来看,“等会儿等会儿,”哪儿都有徐路遥,“这玩意儿不会是那盒子的钥匙吧?”
“哟,可以啊挺聪明。”邹思妍调侃了一句,“不过那也得先凑齐四块才行吧?得找找另外的。”这下有了明确的目标就好办多了,所有人都开始专注于寻找另外三块木牌。
翻了半天,徐路遥真是要被逼崩溃了:“不是啊就这么大块地,翻来覆去都快刨地三尺了!怎么一块都找不到?导演你当个人吧。”
镜头外,刚要喝口水的张原清打了个喷嚏。
此时秋悦踢到墙角半块松动的青砖,砖缝里露出一角暗红丝绒,她蹲身掀开,底下竟嵌着一只褪色锦囊。锦囊微沉,指尖触到内里硬物——一枚雕着“青”字的檀木牌滑入掌心。
“这里,第二块。”
“我真服了,你们都哪儿找到的?我怎么完全碰不到一块。”徐路遥刚嘀咕完,池闫已蹲至东墙根下,指尖沿砖缝游走,忽觉某处微响——轻叩三声,墙体松动,暗格弹出,内里静静躺着一枚刻着“梧”字的乌木牌。
徐路遥:“……”
真的没法玩了。
“那就还剩最后一块了,大家再找找吧。”秋悦轻轻说着,大家一边吐槽抱怨一边继续翻找,角落积灰的旧书箱突然被陆淮屿无意碰倒,几本泛黄册子散落——最上那本扉页赫然印着“安晚手录”四字,纸背隐约透出墨痕。他指尖微顿,掀开一页,末行小楷写着:“余留‘情’字于镜后,待君寻。”众人一愣,目光齐刷刷扫向屋内那面蒙尘的铜镜。
——忽略掉上面的恐怖元素,看着倒像是个挺值钱的古董。
镜面斑驳,却仍映出众人屏息的轮廓。陆淮屿上前,指尖拂去镜背浮灰,铜锈剥落处,一枚嵌入镜框的紫檀小牌悄然显露——“情”字阴刻其上,边角温润,似被经年摩挲。邹思妍轻呼一声,秋悦已伸手欲取,却见牌底一行极细蝇头小楷:“四字合,心自明。”
四枚木牌被并置案上,青、梧、伴、情四字依序排开,木纹在灯下泛出幽微光泽。
铜盒摆在一旁,众人盯着这几样东西发呆。
徐路遥可算是逮着立功的机会了,拿起铁盒就开始摆弄,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呀这有什么好纠结的,都说天青天青,这‘青’肯定对应天啊,‘梧’是梧桐,这不就是地上长的吗?那剩下这俩不是猜都猜得到吗?人有情,和是伴,多简单是的事儿。”众人无言以对——毕竟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但是,好有道理的样子]
[嗯……这么解读,也没错,能解出来也是挺厉害]
[我玩密室就这么充愣装傻]
[骗你的,其实自己玩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智商]
[不对不对,玩密室就应该像贼一样偷偷摸摸进去,然后开始小心翼翼找线索,被突然冒出来的NPC吓得躲在墙角,然后等过了一个小时让工作人员带着走出去]
[坏了,这是真玩儿过]
反正徐路遥一阵胡乱摆弄间,铜盒“咔哒”一声弹开,一张纸条与一把钥匙。
纸条上墨迹清瘦:“四字为钥,心灯自燃。”众人抬头望向墙角那盏蒙尘的青铜灯台,灯芯竟无风自动,微微颤动。秋悦屏息靠近,指尖悬于灯盏上方寸许——温热感悄然浮现。
[666,还以为这就能出去了,还有第二关呢?]
[搁这绕迷宫呢?]
秋悦拿起那把钥匙,缓缓走过去,左右看了看,把灯台举起来,果然发现一个暗孔,钥匙轻旋入孔,灯台底座悄然滑开,露出一方寸许凹槽——内里嵌着另一把钥匙。
“怎么还有?这次总该是出去的钥匙了吧?”徐路遥不想待了。
邹思妍倒是继续拿起那个灯台,眯着一只眼又仔细看了看,晃了晃,掉出来有一张纸条——笔墨相知,情起青梧;下一关,暖阁藏忧。
众人:“……”
怎么还有?
[我不行了吧,还有下一关]
[我是看出来了,这个导演就完全是来折磨人的]
[还是档古风连续剧呢]
[剧情什么的不重要,我就想看金枪鱼害怕的样子]
[我还是想看池闫护着他的样子]
[我们屿路相逢难道不香吗?好吧我承认两对都好磕,对我就是这么敷衍]
拿起那把钥匙,秋悦走向这件屋内除一开始的大门外,唯一一扇檀木门。
门扉轻启,檀香微涌,暖阁内纱帘半垂,一盏琉璃灯悬于梁下,暖阁内暖意融融,靠墙摆放着一个雕花拔步床,床头挂着一幅绣屏,绣屏上绣着一对鸳鸯,却只有一只完整,另一只鸳鸯的翅膀残缺不全,绣线脱落,显得格外突兀。床前的梳妆台上,放着一个胭脂盒、一把木梳、一方绣帕,还有一个上锁的梳妆盒,锁芯是一个圆形的凹槽,上面刻着鸳鸯图案。
绣帕上绣着一朵残缺的梧桐花,花瓣上用银线绣着一行小字:“鸳鸯失伴,绣线难连;心有牵挂,藏于针间。”胭脂盒内没有胭脂,只有一张小小的纸片,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拔步床的床底,有一个暗格。
徐路遥跟季钦言两个人是真的要崩溃了:“怎么又是暗格?!”
[我不行了,今天的笑点全是他俩给的]
[所以到底还有多少暗格?]
[你说设计这场密室的聪明吧,他们一直在设置暗格;说不聪明吧,这剧情线又有这么复杂]
[只能说有点智商但不多]
秋悦蹲下身,指尖抚过拔步床底雕纹,顿了顿,随后轻叹一声:“大家,继续找钥匙吧,这暗格有锁。”
空气又安静了一瞬。
“哎找吧找吧,咋上个节目净给自己找罪受?”徐路遥嘴上嘟囔着,语气里满是不情愿,眉头拧成一团,却还是手脚利索地转过身,弯腰在房间各个角落翻找起来。这房子本就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窗户关得严实,头顶昏黄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贴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个个蛰伏的怪物。
他随手拉开衣柜门,动作快得没来得及多想,一股混杂着灰尘、旧木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张惨白的人脸猝然撞入视线,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微的纹路——不,那不是人脸。
沉寂连半秒都没维持住,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只剩下灯泡电流细微的“滋滋”声。
徐路遥的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先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下一秒,尖锐到破音的尖叫就冲破喉咙:“啊——!!!”
“你又叫什……”话音截然而止,季钦言正不耐烦地看过去,“我靠,池闫!救命!”赶紧找人。池闫闻声疾步而至,抬手稳稳扶住踉跄后退的季钦言,像抓住救命稻草,季钦言死死抓着池闫胳膊,死活不肯睁眼。那边的徐路遥缩在桌子底下,嘴里还叽里咕噜念叨着。
陆淮屿本来正靠在墙角,神色平静地翻找着节目组留下的线索,被他俩这阵惊天动地的动静吓得手一抖,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难掩一丝被惊扰的慌乱:“你俩能不能克制一点?都是假的,节目组搞的道具而已。”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落在衣柜里时,也下意识地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到底是邹思妍胆子大,她迈开步子,径直凑到衣柜前,左右仔细瞧了瞧,甚至还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人脸”的脸颊,语气随意地开口:“嗐,这就是个木偶,假的,放心吧,没什么怕的。”
她说的不可怕是指——木偶的脸上刷着一层薄薄的油彩,惨白得像死人的脸,没有一丝血色,油彩还微微发暗,像是凝固的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它的眼睛是两颗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黑曜石珠子,没有任何神采,却直直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像是在凝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那目光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恶意,仿佛下一秒就会眨动眼睛,发出诡异的笑声。大概是导演组为了……应景,那木偶的脖颈处,还缠着一根褪色的红绳,绳结打成鸳鸯样式。
季钦言&徐路遥:“……”
俩人在心里哀嚎,真的不能退赛吗?
[我真服了,他俩吓我一跳]
[跟你们这些胆子大的人拼了……]
[我依稀记得这是个休闲节目]
[休闲在哪儿???]
邹思妍还杵在那儿看着,忽然伸手轻拨木偶下巴,红绳簌簌轻响,木偶下颌“咔哒”一声微响,“嘴巴”忽的张开了——里面嵌着一枚黄铜钥匙。
“呐,钥匙,秋悦姐,你试试能不能打开。”秋悦接过钥匙,试着插进去,咔嚓一声,锁舌弹开的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暗格内藏着一个针线篮,里面放着各种颜色的绣线、一根绣花针,还有半块绣好的绣品,绣品上是另一只鸳鸯的翅膀,与绣屏上残缺的部分刚好吻合。
“咳,那什么,线索找到了是吧?”没等其他人反应,季钦言直接把池闫推过去,让他把那木柜的门关上。
无奈叹气,却也照做。
秋悦自顾自地站在那边思索着,片刻后拿起针线,开始补绣绣屏上的鸳鸯,翅膀的轮廓在她指尖渐渐清晰,丝线在灯下泛着微光。其他人就在旁边安静等着。
补绣完毕,那鸳鸯竟亮起一点微光,秀屏缓缓移开。
“好像有东西?”伸手拿,“是个玉佩。”秋悦拿着玉佩走向众人,玉佩通体温润,正面浮雕着云纹,背面刻着个小字,“晚”。
“应该是故事女主角的名字?哎呀管他的不重要,刚刚不是有个梳妆盒吗?把这个放上去试试?”
秋悦点点头,果真打开了。
梳妆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还有一把银钥匙。日记的字迹娟秀,记录着苏晚与青衫公子的过往:公子名唤沈清辞,是一位才华横溢的书生,与苏晚相识于青梧别苑,两人以笔墨相知,以绣品传情,约定待沈清辞科举成名后,便来迎娶苏晚。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迹潦草的字:“公子赴考,一去不返;吾寻他未果,唯有守着别苑,等他归来……”
第二桩,绣帕传情,牵挂难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