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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他从内里腐烂(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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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82
拾贰席之玖听到时间轴的感叹后陷入沉默，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却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他不知该如何安慰，更怕任何言语都会显得轻薄。
时间轴转过身，望向沉默的拾贰席之玖。他光学镜稍稍暗了一瞬，微微垂眸，但再次抬起时便勾起嘴角，用非常夸张的语气激情演讲道：“我明白这是政治斗争中不可缺少的一环，所以这个牺牲品是我也没关系……个鬼！”
“不过↘↗！事已至此——”
他声音骤落，向后一靠，失去机翼而显得额外瘦削的背甲贴上金属墙壁，双手摊开，作出一副释然的姿态：“我觉得已经很好啦，至少……你还派人给我做了头部的全息影像。挺清晰的，连表情都够生动，不是吗？”
“时间轴，你不用故意用这么欢快的语气证明自己没事，也不必一直逗我开心。”
拾贰席之玖重重的叹了囗气：“你总是这样——只要我不说话你就使劲讲些冷笑话，别太在意我的想法，多关注些你自己。”
“你肯定会有许多遗憾和不满。”
时间轴的光学镜微动，他注视了拾贰席之玖良久，又开口道：“当时我开玩笑式的向你提及我想要个头部的全息，没想到你真的帮我实现了。”
“所以这就足够了，而且我也明白……你一直在为当年没阻止我那场俱五刑手术而后悔，对不对？”
时间轴忽然憋出几声低笑，那笑声短促而轻，像是自我解嘲。他用一种聊家常般的松弛口吻继续道：“但这真的没什么。唉呀呀……我说再多大概也没用，只是希望你能想开点——你又不欠我什么。”
“相反，我欠你的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不，我理应可以！如果我能再果断一点——那你和药师……是不是就不会决裂？”
“什么决裂？谁说的？药师？他——他说他要和我决裂？！”
时间轴尖锐地大叫一声，就连声音都拔高到失真，新装配的发声器甚至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轻咳了几声，平复好了芯情扶额喃喃道：“不应该啊，他，他不是认为我已经死了吗？难道他要和死人决裂？”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追赶乱成一团的思绪：“哈哈好吧，我以为只有环锯能干出这种事……”
拾贰席之玖看着时间轴即将陷入又一轮的喋喋不休，索性出声打断：“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的？”
“他好几次来神机天城，想找‘星’——也就是你。可你不是每次都拒绝见面吗？”
拾贰席之玖看向时间轴：“是你说不想见他的。所以我下令所有人不得让他接近你。就在前天，他又来了，我也照样回绝了。”
一向能言善辩的时间轴此刻竟哑口无言：“……那是我以星的囗吻让你转述的。时间轴已经死了，他认为我已经死了不是吗？”
“以前我也这么认为。”
“但我的同伴告诉我，药师后来又去了一次当年执行俱五刑的手术台，还有你待过的那个监狱……之后，他就像疯了一样想找到你。”
时间轴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良久，他才轻声说道：“我只是……不知道见了他该说什么，拾贰席之玖。”他低下头，光影勾勒出他微颤的肩线，“他是个敏感又骄傲的人……我不想——或许是我自作多情——但如果他知道自己的手术对象是我……算了，还是别自作多情了。”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总之，不见面对谁都好。”
“你要和他解释清楚，”拾贰席之玖十分不赞同时间轴的观点，“如果不说清楚，那时间轴就真的死了。”
“真的死了？已经死了！委员会早都发布了公告！哈，把那些破纸张贴的到处都是——”
时间轴猛地挥手向拾贰席之玖吼道，这句话冲口而出的瞬间，他自己都怔住了。
时间轴微微喘息着——他愣在了原地。只能听见自己的换气扇急促转动的噪音。
时间轴反复聚焦着光圈。
“……”
最后，他陡然别过了脸，再也无法面对投向他的那道目光。像是在逃避一般，十分狼狈地转身离去。
拾贰席之玖静立原地，静静地注视着那道几乎是踉跄地消失在走廊转角的背影。
——果然如此。
他在心底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惊讶，只有了然。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便轻易释怀？
No.83
另一边……
拾贰席之拾贰扫视了一圈。当视线掠过两张熟悉的面孔时，他骤然停了下来。
“救护车……药师……”他低声念出这两人的名字，随即从胸腔里滚出几声压抑而阴狠的低笑，那只独眼的光芒锐利得渗人，“我知道你们会过来的，你们肯定会回来的！”
“等等！等等！”补天士急忙跨前一步，双手抬起做出安抚的手势，“恐怕你们认错——”
话音未落，拾贰席之拾贰身后两名护卫如黑影般骤然上前，金属手铐“咔嚓”两声脆响，已然锁住了补天士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毫无犹豫。
“他们是反职联的，拷起来，叫大齿轮多准备几间牢房。”
拾贰席之拾贰不再看补天士，而是缓步走到药师面前。停下后，他抬起手臂，用食指关节毫不留情地重重戳在药师的胸甲上。
“查了这么久，肯定查出了什么吧，嗯？”他俯身逼近，单个光学镜发出的光几乎要烙进药师的光学镜里，“我们可是一直都很期待你发现真相呢。”
药师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近距离接触弄得一阵反感，他戴着手铐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你是什么东西？”
“额……”
漂移机体微微后仰，压低声音对身旁被铐住的补天士嘀咕：“我们真的要就这样被抓吗？”
补天士选择委曲求全： “我们先忍了吧···希望跟委员会的其他委员有道理可讲。”
“马上展示你的变形形态！”
另一旁，一名执法者将枪口猛地顶在小诸葛建造的传送舱外壳上，厉声喝道。
救护车瞥见这一幕，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他好心提醒道：“——那可不是什么变形形态。那是台机器。不是活物。”
“早说不就完了！”
执法者听起来有些恼羞成怒，“砰”的一声巨响，蓝白色的能量光束瞬间将这传送舱轰成了一地冒烟的残骸。
补天士完全没想到执法者会干这一出，心痛与愤怒交织，他忍不住大喊： “嘿！嘿！我们还有用的！”
“它还有用？”
拾贰席之拾贰歪头。
“废话！你这白痴，那是我们的回城卷轴啊！”
“天尊赐予，亘古不衰。”拾贰席之拾贰完全不在意，只是用吟诵般毫无波澜的语调回应，“如果它真有什么关键用途的话，它就应该被生出来。”
看到这充满荒诞的一幕，发条满头黑线低声喃喃：“真不敢想象，时间轴每天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人。我现在开始严重怀疑，这委员会里到底还有没有一个能正常沟通、坐下来谈判的对象了……”
No.84
补天士小队被执法者押解着缓缓前行。街道两侧的建筑棱角分明，泛着像被灼烧过的红光，偶尔有窗后闪过窥视的光学镜，而后又迅速隐去。阶级低的塞伯坦人则匍匐在街道两侧，完全不敢看他们一眼。
小滚珠见众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很是惊讶：“嘿，我怎么感觉你们都对这地方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昂。”
补天士敷衍的答应了一声，简短的解释道：“大部分人(追小诸葛时)都来过这里，没来过的也听其他人囗述过。”
“不过这一次来要比上一次还要糟糕。”漂移在后面补充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委员会的预感？我也是。”
补天士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本来也没指望这儿能有多少正常人。我真正想的是……看能不能趁机联系上时间轴。”
他顿了顿又道：“记得他说过，委员会也在抓他。如果我们被押到大齿轮审讯处……说不定能在那儿遇见他。”
“你是说，进去和他当狱友？”
合金盾转过头，脸上露出一副“你这计划可真行”的古怪表情。
“闭嘴，我可是都听着呢。刚才你们说……时间轴？”
拾贰席之拾贰一提到这个名字语气骤然变得讥诮而阴冷：“你想让他来救你们？哈哈……他的那两位好.学.生.(加重)没告诉你吗？哦——看来没有。”
他故意拖长语调，仿佛在品尝他们的茫然：“我想你们的友谊也没有那么坚不可摧，不如让我来告诉你们——”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毫无征兆地撕破了街道的压抑！火光与碎片猛然从拾贰席之拾贰脚边迸发，气浪掀得他一个踉跄，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狠狠拽了过去。
烟雾稍散，在两个高大的月卫金刚中间，一道瘦小却挺直的身影凛然站立。他高举紧握的拳头，声音穿透了喧嚣。
“这只是个热身！”
他朝着拾贰席之拾贰的方向怒喊， “你们将要见识到……反职业主义联盟的怒火！！！
No.85
实际上，补天士小队完全有能力挣脱那几名护卫的钳制，可为了不惹事，他们选择了忍耐。
但看到反职业主义联盟被拾贰席之拾贰打得连连败退后——他们是再也忍不住了——因为反职业主义联盟的战力实在是太过低下，再这么打下去这几人真就要被拾贰席之拾贰打死了！
他们最后还是加入了这场争斗中，显而易见，他们取得了胜利。
唯一不那么完美的一点是：拾贰席之拾贰趁乱侥幸逃脱了。
补天士长舒一口气，弯腰向地上一位正试图爬起的塞伯坦人伸出手。
“我觉得，我们刚刚算是成为你们的同伙了。”他将对方拉起身，“话说回来，你们反职联的武装力量……是不是稍微弱了点？”
“我叫滴嗒。”对方借力站稳，拍了拍装甲上的灰尘，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沮丧，“武装弱？也许吧。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今天压根没打算跟他们正面交锋。”
旁边一名高大的月卫金刚侧身，厚重的金属手掌拍了拍身后一个不起眼的集装箱：“我们本来是来接应拾贰席之玖预订的一批‘货物’。”*
* (这批货物就是前一章拾贰席之玖帮时间轴订购的涡轮增压器)
“呃……”补天士闻言，手指不自觉地扣了扣自己的面甲，语气有些尴尬，“那你们完全可以不管我们，悄悄撤退的。”
滴嗒的光学镜微微转向一旁正走来的救护车和药师，沉默了片刻。
“……就算不管你，”他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指了指救护车和药师，“我也得帮这两位。”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调试手中的圆柱体装置。
“在这里见到药师，我倒不算太意外。”滴嗒头也不抬地说，“但我真没想到——救护车，你也会出现在这儿。”
他手指快速滑动：“稍等……我得重启干扰器，临时造个监控盲区。委员会的眼线无处不在。”
“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救护车上前一步，“简单来说，我们并非是你所认识的人。”
滴嗒滑动的手指骤然停顿。他抬起头，光学镜重新聚焦在救护车脸上，带着疑惑与审视：“如果这是你们为了见星而联合演的一出戏…”他的语气变得严肃，“…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药师绝对不能去见他。至于你，我得先问问拾贰席之玖。”
没等到救护车回应，他迅速收起干扰器，指向街道深处：“先别说话，跟着我。往前两条街，有个废弃的祷告亭，那是我们的前哨站。”
“那里面有一台物质传送器，可以用它来逃跑。”
“我们能逃到哪？”
滴嗒在拐角处停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塞外桃源。”
No.86
地点：神机天城外环
“你是说，你们又来到功能主义世界了？”
夜巡的声音透过小诸葛的通讯器传来，“那时间轴呢。有没有看到他？哦拜托我还是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补天士捏了捏眉心，目光扫过一旁正与漂移和飞翼争执不休的滴嗒，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通讯器低声道：“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呢，夜巡。”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还没有遇到时间轴。我猜……他可能被抓住了。”
补天士收回视线，重振了一下语气，“好了，先别管这些。你把通讯器给小诸葛。”
“你们放心好了，宇宙穿越的事情交给我。赶紧找艘像样的船回来，而且不管你们做什么…”
小诸葛接过通讯器第一时间叮嘱：“…都别陷的太深。”
No.87
在听到滴嗒禁止药师接近星后，小滚珠轻缓地走向那位独自立在路灯旁的橙白色身影。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药师肩甲处——就像从前对待奥利安那样。
随后他略带调侃地向药师笑道：“启的学生？我知道你，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你也是……也比较独特。”
药师首先被小滚珠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他侧过头，雾蓝色的光学镜锁定小滚珠，沉默地注视了良久，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又缓缓松开。看在启的份上，他压下了将那陌生手掌拍开的冲动。
“独特？”
他低哑的嗤笑了一声，“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了，又不差这一个。”
“还有，搭上瘾了？把你的手拿开。”见小滚珠没有松手的意愿，药师便予以最后的口头警告。
小滚珠依言收回手：“真是让人意外的回复，我开始觉得你有些可怜了。”
橙白色的身影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瞥视小滚珠。他那双雾蓝色的光学镜深处——浓郁的嘲讽与讥诮之下，翻涌着一层更厚重、更沉寂的东西。那是……悲哀？
他在对谁感到悲哀？
小滚珠怔住了，处理器里闪过一连串未成形的推测。而药师只是极轻地、近乎无声地笑了一下，便从他身旁径直走过。当他再次询问药师时，那名高傲医生便无视了他的疑问。
小滚珠的本意是好的，他带着他那一贯的、近乎天真的直率。
可惜，与他对话的人是药师。
可怜？
药师或许需要同情，但绝不需要来自他的同情。
No.88
而在另一边，滴嗒感觉自己快要被漂移和飞翼两人一左一右的“夹击式”提问淹没了。
“我说过了，时间轴没有导师。”
滴嗒反复强调着这个事实。
其实他芯里已经有点慌了，就在飞翼问出星是否是时间轴的导师时——滴嗒怀疑这俩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但他们又一直没有敲到点上，不停的在与他周旋。
不过，只要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滴嗒便不会承认有关星的任何事情。
就在滴嗒感到他言语上的拉锯快要被他们逼近极限时，一阵平稳而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适时地切入了他们之中。
谢天谢地——滴嗒几乎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具体情况我大致已经了解了。”
拾贰席之玖缓步走来，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漂移和飞翼，最终落在滴嗒身上，朝他微微微颔首。
随后，他转身看向众人：
“听说，你们想见时间轴？”
No.89
“也没有那么迫切，”
补天士挠了挠头，他随即摊开双手：“我们只是觉得他或许有办法让我们回去。不过目前看来，我们自己好像也找到了解决方案，所以……”
“他很想见你们，”
拾贰席之玖的声音平稳地插入，他的目光却越过补天士，落在他身后的救护车与药师身上，那注视中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
“我也希望你们能和他谈谈——哪怕就一会儿也行。”
No.90
在回去的途中，滴嗒悄悄放慢步伐，与拾贰席之玖并肩。他压低声音，光学镜微微闪烁：“星……时间轴真的是这样说的？”
“当然不是，”拾贰席之玖回答得很快，声音同样轻缓。他目光向后瞥去，扫过补天士小队，最终牢牢锁定在队伍中那道橙白身影上，“但我认为，这是个能让他走出来的机会。”
No.91
地点：神机天城内部会议室
这是一间陈设简洁、并有一扇落地窗的房间。
拾贰席之玖将众人引入后，并提出他们可以自由行动便离开了。
大部分人选择留在会议室，或坐或立，低声交谈。也有少数人——威震天、界标与小滚珠——选择下楼，去与那些曾被委员会残害过的变形金刚们接触。
目光回到会议室。
补天士拍了拍手示意各位安静：“好了，伙计们，听我说，”他提高了音量，“我的想法很简单：跟时间轴打个招呼，我们就撤。”
“也许我们可以顺便向时间轴借艘飞船……”合金盾在一旁提议，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略显匆忙的脚步声，夹杂着模糊的交谈声。
补天士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朝众人做了个“嘘”的口型。随即放轻动作，偷偷摸摸的贴在门旁偷听。
No.92
“你说你带了谁？”
已经戴上头部全息的时间轴震惊的看向拾贰席之玖。
“他们自称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曾经与你有一面之缘。”
“哦，哦……是吗。”时间轴心不在焉地应着，手下意识推开身旁会议室大门的门板，扭头对拾贰席之玖继续闲扯， “但我不想过去。我还得到这里处理黑箱财团的那堆数据……”
“砰！”
推开的门板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什么东西。正贴在门后偷听的补天士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撞得一个踉跄，低呼着向后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嗯？我记得这个点没人预订会议室啊……”时间轴疑惑地嘀咕着，视线顺着敞开的门扉投向室内。
当他看清里面或坐或站、齐刷刷望向他的那一张张面孔时，他的动作瞬间僵住。
“你、你们——！？”
他像是被高压电击中般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一脸尴尬揉着肩膀的补天士，又难以置信地转向神色各异的药师和救护车。
最后，他彻底明白了。
时间轴缓慢转向一旁静立不动的拾贰席之玖，嘴角硬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咬紧的牙关中磨出来的：
“……你这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