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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弗络铱德来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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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休眠了多久?”启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身下的医疗床边沿。
没错,启现在在医疗舱而不是自己的房间——他一睁眼就在这儿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是很久……吧?”
漂移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他偷瞄着启的反应,见启皱起眉头露出怀疑的神色,漂移连忙打了个补丁:“呃,可能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比较多。”
为了增加说服力,漂移开始掰着手指,努力回忆着混乱的日程:
“我们去了灵魂行者所在的行星,回来时急救员又匆匆离开去支援塞伯坦了。”
“夺路干了一些‘不利于团队和谐的事’被关起来了(这是补天士的原话),挡板和狂飙在接受治疗。”
“因为他们的情况比你要危险的多,所以目前可以找到的医护人员都去旁边的医疗舱了。”
说完,他指了指隔壁房间。
“我也只是睡的比较久而已,也费不上往医疗舱送。唉,偏偏是大家正忙的时候。需要我……应该不需要,救护车和药师都在。”
启发觉自己的状况占用了宝贵的医疗资源,给众人添了麻烦,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上芯头。
他不由得抬手微微按压着额角。片刻后,他才抬起头,光学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是你把我送到这的吗?真的是麻烦你了。”
“我和飞翼回寻光号后过来找你了一回,发现你在休息就没有打扰,”漂移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低头摸着下巴,“之后救护车找过你一次,结果发现你还在休眠。于是他找到我们核对情况后就把你从房间抬过来了。”
他说完,抬起头想看看启的反应,这才惊讶地发现启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起身,稳稳地站在了医疗床边。
二人四目相对,启笑着看向漂移,见对方似乎没有更多的补充,他这才轻轻点了点头,抬脚就向舱门方向走去。
“……?”
漂移愣神了片刻,眼看着启就要绕过他走向舱门,他猛地反应过来,连忙一个箭步上前,用机体挡住了并不宽敞的舱门:
“——嘿!你要去哪?”
他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听着,虽然我不是医生,但你异常待机了这么久不可能没有问题!我们还是在这里等等吧,等那边的医生忙完再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谢谢你的关心,漂移。我也是医生,但我很清楚我的机体状况——它现在意外的好。”
“我不那么认为,医者不能自医。”漂移果断反驳道,“你什么时候能关心一下自己……”
启眨了眨光学镜,看着态度坚决的漂移,无奈地摇摇头,只好慢慢解释道:“漂移,你听我说,我休息了这么久,是因为我短暂的切断了记忆模块和自我意识,这并不影响什么。”
“我急着离开是为了去见荣格——我接受了他的心理治疗。”启装作十分苦恼的样子继续道,“通融一下吧,漂移。我不太想变得不守时。”
“接受完治疗我再回来也不迟,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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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寻光号一号停机坪
“对不住了,飞翼,明明通天晓派的是燃点和我在这里驻守,唉,燃点这家伙……”
一提起燃点,沸腾就感觉自己的处理器都在隐隐发胀,他用力揉了揉额角装甲,“他就不应该喝那么多的高纯——真是麻烦你替他来看守这里,真的是大材小用了。”他抬起头看向身旁那台线条优雅流畅的白色机体,“你明明还要在医疗舱监护启。”
飞翼安静地伫立着,姿态挺拔而沉静。面对沸腾的歉意,他十分有礼貌地笑了笑:
“没事的,我走了医疗舱还有漂移。而且通天晓派我来一定是有他的考虑,我相信他的判断。”
“我怎么感觉……”沸腾听完后满头黑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哭笑不得,“你怎么好像来者不拒啊?”
“不,并不是。”飞翼摇了摇头,他语气平和,但说话时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芯中自有定夺,这一切都是在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不符合常理的我当然会回绝。”
“好吧。” 沸腾有些词穷,他耸了耸肩,光学镜快速扫了一下飞翼身后背着的那把大剑,语气带上了一点微妙的调侃,“你知道吗?虽然听说光明之环武艺高超,但你们宗教信仰者总是会让人感觉不那么信服。”
飞翼依旧保持着谦逊宽和,微微颔首道:“尊重你的想法,并且相信每个人都有着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但同时,我也保留我自己的意见。”
“行吧行吧,”沸腾摆了摆手,觉得再讨论下去也没什么结果。
“说了这么多,咱们也该进入工作状态了。”他中断了话题,并非被说服,而是觉得没必要再纠结——更重要的是,头顶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和逐渐增强的气流扰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一架飞船带着引擎的嘶吼和金属的呻吟,向着停机坪降落下来。
“真希望船上的家伙……能快点办完事,赶紧离开这。”沸腾小声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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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液压嘶鸣声,飞船舱门缓缓滑开。弗络铱德(冷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慢悠悠的从甲板上走下来。
他先是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空旷的停机坪,最终目光定格在离飞船不远处的一黄一白两个机子身上。
弗络铱德打量了一眼他们身上的武器,大致评估着他们对他后面计划的威胁程度——当弗络铱德的视线扫过飞翼时,他不由得多驻足看了几眼——张扬又华丽的外表,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极具力量感。
更吸引弗络铱德注意的是他腰间一左一右别着的两把造型独特的大刀,以及身后背负着的那柄规格惊人、风格古朴厚重的大剑——那强烈的骑士风格扑面而来。
在登入寻光号之前,弗络铱德为了确保他那精心策划的行动万无一失,早已做足了准备。他清晰地记得资料中提及,寻光号的副舰长之一是一位以剑术造诣闻名的变形金刚。看着眼前这极具标志性的武装,一个名字瞬间跃入弗络铱德的处理器:
‘漂移’。
弗络铱德芯中默想——他从没想过副舰长竟然亲自下场迎接。弗络铱德到是希望这位副舰长脑子不好使点,不然他还得麻烦自己船上的魔戈多处理些没有意义的家伙。
谨慎起见,弗络铱德决定省去一切不必要的寒暄。言多必失,任何多余的对话都可能成为计划崩盘的导火索。
可是弗络铱德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犯了一个最根本的错误——眼前这位气质卓然的白色骑士,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副舰长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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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见弗络铱德走远后,飞翼才转头对旁边的沸腾说。
“哈?”沸腾正叉着腰,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摩挲着自己的头顶,闻言光学镜困惑地眨了眨,“伙计,你不能用一个正常人的眼光去评价一个首席心理医生兼犯罪侧写师啊!干他们这行的,十个里有九个半自己处理器里的回路都拧得跟麻花似的,心理多少都沾点……嗯,‘特色’。”
为了强调自己话里的可信度,沸腾用大拇指朝身后弗络铱德那艘造型低调却隐隐透着危险气息的飞船点了点:“你忘了通天晓派我们俩杵在这儿吹风的真正原因吗?”
“他带了一名重刑犯。”
“不止。”飞翼轻轻地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努力捕捉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那不是普通的审视,更像是在提防着什么具体的东西。就仿佛我本身就是一个需要特别留意的威胁源。”
“嘿,兄弟,”沸腾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飞翼,“我知道你的机体确实帅得掉渣,线条流畅,涂装闪亮,还背着这么拉风的大剑,是个塞伯坦人都会多看两眼。”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不,我想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飞翼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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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湍流把弗络铱德带到荣格的心理医疗室后,他在里面看到了一名他最不想看到的TF——启
‘真是见鬼!’
弗络铱德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一看到站在他面前这名绿色的人影,弗络铱德总是能回忆起他和环锯的那段堪称“灾难性”的合作时光。
[“好,那就按你说的来。”
环锯随意点点头,带着一分应付式的微笑,从他身旁走过。
弗络铱德太了解这种反应了!环锯的“同意”从来都只是停留在发声器层面,除非那提议本身就恰好敲到了他那古怪求知欲上。否则,他的承诺比太空垃圾还要廉价,环锯根本不会去执行任何他“不感兴趣”的提议!
弗络铱德一辈子都忘不了环锯那个眼神——
“不,只是有些遗憾,”环锯上下打量着他,带着一丝假惺惺的温和,“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专家,起码会明白我的想法。”
“哦~请不要生气。”环锯轻声安慰他,“我以为所有的首席都能像他一样……”
麻绳专挑细处断,环锯早已看穿了弗络铱德最重视的,最忌惮的是什么东西。
“这么一想,我努努力也应该可以干你这份工作。”环锯详装思考继续说道,“不过放心,我并不会这样做——”
“——我不喜欢站那么高,也没兴趣窃取别人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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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像谁?哈!
弗络铱德的光学镜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刺向对面那个绿色的身影——启。然而,当看到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时,弗络铱德暗笑了一声——或许他的计划得稍微做些调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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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内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尴尬。
刹车左看看面罩寒霜的弗络铱德,右看看一脸茫然的启和旁边惊得几乎处理器停转的荣格,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标志性的、试图活跃气氛的语调打破了沉默:“嘿!伙计们!除非你们仨的名字统一改叫‘尴尬的沉默’,否则我觉得咱们还是互相介绍介绍比较好吧?”
“我……对不起。我——”荣格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结结巴巴的介绍道,“这是弗络铱德。与我同时代的——精神病学从业医师。”
弗络铱德似乎对荣格这过于简略的介绍极为不满。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刻意拖长的、带着炫耀和审视意味的语调补充道,同时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启的脸上,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反应:“斜杠精神分析师,斜杠心理学法医,斜杠犯罪侧……”
刹车开了个玩笑:“犯罪策划者?”
弗络铱德被打断,发声器里发出一声极为短促的笑声,像是在嘲笑刹车的无知,又像是在掩饰被冒犯的不快。
“犯罪侧写师,” 他纠正道,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我是一名多学科学者。学海无涯嘛。”
“多学科学者?” 刹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就是那种什么都会一点的‘通才’对吧?我听说你们那个时代的医生都不太分种类,就像……” 他歪了歪头,目光转向启,努力回忆着他在补天球的那段奇妙经历,“……就像启当时说的那样?‘什么都会一些’?”
“……”
弗络铱德差点没崩住表情。
“咳咳,”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脖颈间的液压杆不自然的收缩了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重新恢复平稳和冰冷:“我想……我所接受和掌握的知识体系,与他相比,可能要‘先进’和‘系统’得多。”
弗络铱德特意加重了这两个词,转眼看向荣格身旁的启:“毕竟——”
“在监狱里可不好接受先进的知识。”
启:“……”
见启不语,弗络铱德耸了耸肩,又补充道:“啊,我的朋友,别介意,开个玩笑而已——”
随即,他迅速转向荣格,换上一副带着歉意的面孔:“很抱歉,荣格,看起来我当了一回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似乎打扰到你的……‘诊疗’了?”
说完,弗络铱德来回扫视着启和刹车。
“没有没有。”荣格叹了口气,他将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我如果看起来显得心神不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觉得你死了。”
“没想到吧!” 弗络铱德突然张开双臂,以一种极其热情、甚至有些夸张的姿态,给了荣格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荣格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眼镜差点脱手飞出,他只能慌乱地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
刹车见是老友叙旧便没再打扰了:“先撤了,你俩好好斜旧吧。”
“顺便说下,你那元祖之珠很赞!原来我自己也有一对,脸上还有个领导模块。”
“怎么了?” 弗络铱德松开荣格,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挑眉看着刹车,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失去信仰了么?”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粗眉毛知道细节,嗯……一部分细节。”刹车摆了摆手,走时很贴心的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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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许想听我解释。”虽然看不到弗络铱德的嘴,但很明显的,他现在的表情就是噙着一丝玩味,目光先从荣格脸上扫过,随即又轻飘飘地转向启,“话又说回来,你不走吗?”他语调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眼神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确实欠我一个,以及这是我的房间,弗络铱德。启的去留和你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哦,是嘛?”
弗络铱德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视线在启身上短暂停留后迅速收回,似乎确定了某个信息。他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用一种回忆往事的悠闲口吻道:“让我想想啊,我们最后一次交谈是什么时候?”
荣格:“我们好多年都没有‘交谈’了;最后一次也是在吵架,就是他们抓到万魔潭杀人狂的那天。”
“你是说魔戈吧。是我帮着抓住他的,记得么?通过我的画像,塞伯坦法医找到了他的同伙神棍——他那忠心耿耿却口无遮拦的同火种兄弟。然后我就登上了押送他们回格拉斯6号的囚舰。”
提起这个,弗络铱德变得有些兴奋,他语速加快,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刻:
“审判的过程中,我逐渐变得对魔戈赞叹不已。”
“我想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级的神经单元手术师会大开杀戒。”
“前往格拉斯6号的途中,他溜出了囚室。看守忘了锁门……”
“我讲这么多,”弗络铱德突然停下,他意兴阑珊地瞥了荣格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块无法雕琢的木头,随即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荣格展示架上的飞船模型上,“你该不理解的还是不理解……哇哦,”他的语调瞬间拔高,“你竟然有宿命初光号?”他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将模型拿在手里把玩起来。
“我并不擅长揣测不可告人的动机,但我也能猜到你有所企图。”荣格已经有些不太高兴了,他对摆弄着他模型的弗络铱德说道。
弗络铱德像是没听见荣格的不悦,或者说毫不在意,他头也不抬,一边用指尖摩挲着飞船模型的引擎,一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松口吻抛出了真正的目的:“我想瞄一眼你的患者记录。”
“我的什么?你可拉倒吧!”
“我只看十分钟。”
“就算你不曾频频剽窃我的科研成果,我也不会答应。”荣格对此坚决不让步。
“哦好吧,”弗络铱德夸张地叹了口气,脸上那点伪装的“无辜”瞬间消失,他随手将模型“哐当”一声丢在桌上,“这我不意外,毕竟你们都热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他的目光在荣格和启之间逡巡,最终停在启身上,“就比如你旁边那位已经从我刚才说的那东西上掉下来了,被自己学生送进监狱,啧啧,看看我们的前首席医官多大的能耐?”
“你猜猜什么时候轮到你呢?”
“我要比你有资格评价启是一个什么人。”荣格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是在危言耸听,对吗?”
“为什么你会认为比我有资格呢?”弗络铱德嗤笑一声,摊开双手,“尽管我们认识了很久,不过,你还是就不了解我。”
说完,他看向启:“我认识他的学生,他的第一个学生。”
“话语权交给你,”弗络铱德很大方的对启说道,“你希望听到他是怎样评价你的吗?”
良久没开口的启音色有些干涩,他眯起光学镜,一丝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处理器: “我没想到你会认识环锯。”
“为什么会没想到?哦!我想到了——因为你被他送到监狱里了。”弗络铱德低沉地笑了几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接着又装作关切地问道:“看样子你很久没见他了吧?他有在塞伯坦吗?”
启的身体绷得死紧,下颌的金属线条清晰可见,他紧抿着唇线,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默默地、用力地握紧成拳。
“看来没有。不过真的很巧,他现在就在我的船上。”弗络铱德踱步到启的身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启的肩膀,那力道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控制,“正好我要离开了,你有兴趣上船和他聊上几分钟吗?”
“就几分钟。”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目光紧紧锁住启的光学镜,捕捉到他光圈深飞船处那因“环锯”名字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你难道不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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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寻光号一号停机坪
“很高兴你能为我送行。”弗络铱德饶有兴致的对身后的荣格说道。
“我不希望再听到你那些客套话了。”走在前面的荣格为弗络铱德引路,启则沉默地跟在弗络铱德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远处,守着弗洛伊德飞船的飞翼和沸腾也注意到了他们一行三人。
“飞翼?沸腾?”荣格脸上写满了疑惑,“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连停机坪都安排守卫了?”
‘飞翼?’
听到荣格称呼那名白色骑士后,弗络铱德才发现自己的判断出了错。
——既然不是副舰长,那接下来的可操控性就变得宽裕多了。
弗络铱德放下了一些警惕心。
“因为他的船上有一名重刑犯。”飞翼上前一步,简洁地解释道。当他目光越过弗洛伊德,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启时,脸上瞬间浮现出惊讶:“启?你怎么来这儿了?”
他的视线迅速扫视启全身,带着关切:“漂移呢?我记得我离开时你还没醒,你好些了吗?”
面对飞翼的关心,启显得有些局促,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飞翼探究的目光,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已经踏上飞船舷梯的弗洛伊德和荣格:
“只是出现了些小问题,我很好,谢谢你飞翼。”
他语速稍快,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指向飞船方向: “弗络铱德的船上有我想见的人,所以我得先在这边呆一会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等等……请告诉我是谁,”飞翼转头看着启匆匆从他身边走过,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忧虑,“——他的船上有一名重刑犯。”
“重刑犯?”启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个词瞬间勾起了他对环锯往事的回忆——他几乎立刻默认了飞翼指的就是环锯。
一丝复杂的神色在他光学镜中闪过,他低声解释道:“你说的可能是环锯吧,他……他或许是恶劣了些……”
启的声音带着些犹豫,似乎在努力为环锯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放心吧飞翼,我就在那儿呆一小会。等一切结束后我再向你解释具体情况。”他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但显得有些勉强,说完便加快了脚步,追上了舷梯上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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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伙计,”看着启消失在飞船舱门后,沸腾走上前,宽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仍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的飞翼肩膀上,“他们就在那艘船上呆一小会儿,好吧?”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不过他俩登船这事我还必须得跟老通报备一下。”
“你说的对。”飞翼似乎被这一拍唤回了神,果断地从腰间取出了私人通讯器。
“……你竟然还随身带了这个啊,”沸腾眼前一亮,“那刚好我们就不用走到老通那儿了,直接联系他!”
飞翼的手指在通讯器屏幕上快速滑动,但很快,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歉意的苦笑:“不好意思,我现在带的这个通讯器是新配备的,所以并没有存通天晓的号码。”他解释道。
“?”沸腾满头问号,“那你存了谁的?”
“漂移和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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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漂移祈祷启快点回来时,突然响起的通讯器给予了漂移一丝希望。
“快点回来吧启,我想我瞒不了多久了。”漂移看都没看打电话的是谁,他一直憋在心里的话瞬间脱口而出,“我后悔了,真的!我现在心神不宁……”
“漂移,是我。”飞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飞翼?”漂移一愣,高涨的情绪瞬间回落。
“听我说漂移,你还记得我们在灵魂行者所在星球上看到的那个雕像底座吗?就是合金盾对你说的那座只有雕像底座的雕塑,你还记得底座上面的名字吗?”
“当然记得,上面写的是‘环锯’。”虽然不明白飞翼的用意,不过漂移还是如实的回答。
“我记得合金盾告诉过你一些关于他的事吧?”飞翼追问,“你可以尽量简洁向我说一下吗?——我当时被补天士叫过去帮忙了,没有听见你们的对话。”
“啊……当然?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启说他要去见环锯。”飞翼边说着,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飞船,没拿通讯器的手习惯性的搭在身侧的刀把上。
“这不可能!合金盾和我说过只有名字底座雕塑的塞伯坦人已经死了!”
“合金盾还说尽量要瞒着启,因为这件事可能对他有些……”——打击
漂移心里一惊,当飞翼说到这里,他猛的站了起来,“出事了,对不?你们现在在哪?现在具体情况是什么?”
他冲向医疗舱门,手忙脚乱地开始解开他之前为了防止别人进来而设置的门锁,通讯器被他慌乱地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
“一号停机坪,你别急漂移,”虽然情况不容乐观,但飞翼还是试图先安抚同伴的情绪,“我先去看看,你去通知通天晓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话音未落,通讯就被飞翼干脆地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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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种时候,漂移显然已经听不进去飞翼后面到底说的是什么了,解开门锁之后,他变形后如风一般径直冲向一号停机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