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杨戬是我的死对头》秋水晴

33、选择 你如果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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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嫦娥递上台阶，杨戬顺势而下。

　　梅山老二把猪八戒带了出来，他向嫦娥欠了欠身，说道：“嫦娥仙子，我们家二爷看在您的面子上，把猪八戒放了。”

　　嫦娥也微微欠身，还了个礼。

　　梅山老二一个手势，本来押着猪八戒的两个士兵松手。

　　猪八戒得了自由，一溜烟地跑到嫦娥身旁。

　　嫦娥看向他，神色关怀问道：“净坛使者，你没事吧？”

　　猪八戒神色狼狈，他在真君神殿受了不少罪，杨戬下手可不留情，恨不得往死里打。

　　猪八戒受了皮肉之苦，还在嫦娥面前逞英雄，“我没事，老猪好歹是佛祖亲自封的净坛使者，他敢对我怎么样？即使是司法天神，也不能目无法纪！”

　　嫦娥：“……”

　　杨戬对佛门可没什么顾忌，要不是上头有个玉帝和太上老君压着，这个神君可能真的会把猪八戒废了。

　　嫦娥默默地看了猪八戒一眼。

　　猪八戒也意识到逞一时口舌之快没什么好处，杨戬这人心眼小得很，睚眦必报。

　　猪八戒在下界和杨戬打架没讨到好处，本来杨戬也没下死手，结果他在嫦娥面前逞威风，口头埋汰了杨戬几句，在下界挨了一顿毒打不说，还被拎到真君神殿货真价实地受了一顿酷刑。

　　目无法纪这几个字搁在杨戬这个司法天神身上，居然毫无违和。

　　此时看到嫦娥的目光，猪八戒神色讪讪地整了整身上的衣衫。

　　嫦娥见状，神色莞尔。

　　猪八戒见嫦娥面露笑颜，心中不由一荡。

　　人界有君王为讨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

　　猪八戒心想不就是带着沉香找他猴哥吗？

　　他在真君神殿吃了好大的亏，要是沉香跟着猴哥学艺成功，这甥舅俩斗得死去活来，沉香能把杨戬打一顿也算替他出气了，要是打不过，跟他也没什么坏处。

　　卖嫦娥一个人情，嫦娥心里还能念着他的好。

　　这么一想，猪八戒顿时看开，他拍着胸膛跟嫦娥说：“仙子你放心，找我猴哥的事情，包在老猪身上！”

　　嫦娥向他露出一个浅笑，“我倒不担心这个。”

　　美丽的仙子浅笑嫣然，猪八戒又看迷糊了。

　　嫦娥带着猪八戒离开真君神殿，到了下界。

　　杨戬把梅山老二和老六喊来，“猪八戒和嫦娥走了，你们去跟着他们。”

　　猪八戒对嫦娥有遐想，八百年前能借酒冒犯，谁也不能保证八百年后他没有这些念头。

　　杨戬第一次去净坛寺找沉香时，猪八戒还是一副被人吸干了阳气的模样，一看就知他干了什么事情。

　　佛门中人又怎么了？

　　满嘴慈悲，心里装的不还都是私利和欲望。

　　嫦娥单独跟猪八戒一起，他不放心。

　　自从上次梅山老四建议杨戬在王母娘娘跟前参嫦娥一本，不仅收获了突然沉默的气氛，还收获了一记几乎能刀死人的凌厉目光后，梅山兄弟心里都有了一种默契。

　　那就是他们家二爷虽然看着跟嫦娥仙子不对付，但嫦娥仙子动不得，即使她做着跟二爷作对的事情，也不能动。

　　梅山老四和老二领命离去。

　　杨戬站在神殿前，看着两边台阶上种着的竹林。

　　竹林郁郁青青，他回想近日来嫦娥的举动。

　　他欣赏嫦娥的聪明冷静，喜欢她对沉香隐晦而广阔的温柔。

　　这一刻，杨戬嫉妒自己的小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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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嫦娥带猪八戒去了即溪。

　　沉香等人见了猪八戒，喜出望外，几个小徒弟把他围在中间，嘘寒问暖。

　　问起杨戬有没有对他怎么样，猪八戒爱面子，自然是摆摆手，大声说道：“师父是什么人？师父可是佛祖亲封的净坛使者！杨戬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得罪佛门！”

　　东海四公主信以为真，脸上也露出高兴的笑容，她松了一口气，跟嫦娥说道：“净坛使者在二郎神那里没受罪，现在又平安回来，我心里也能不用自责了。”

　　嫦娥闻言，笑而不语。

　　猪八戒来了，意味着沉香要和嫦娥分开。

　　少年跟嫦娥相处了将近两个月，虽然嫦娥看似冷清，但他在嫦娥身上感受到了从前几乎不曾感受过的温柔和耐心。

　　这种温柔和耐心，在他和杨戬还没闹翻的时候，沉香也曾感受过。

　　他们会耐心倾听他的苦恼和想法，不会干预太多，也不会因为他没有像他们所希望的那样去做，就加以训斥，更不会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之类的话语。

　　父亲对他，总是板着脸。别人到他家告状，或是他做了什么事情，父亲从不耐心听他解释，问父亲关于母亲的事情，父亲从来不语，十六岁生辰那天，他得知自己的身世，可关于母亲是什么样的人，父亲说的寥寥无几，大多是杨戬无情残暴，杨戬如何从中为难。

　　沉香年龄虽小，却不至于黑白不分，他把父亲对舅舅的那些话归结于积怨太深，并不全信。

　　沉香曾被杨戬温柔耐心地对待，即使他亲手将母亲压在华山下，沉香心中对杨戬，都保留几分孺慕之情。

　　敖春和丁香还在屋里缠着猪八戒，想听他在真君神殿的遭遇。

　　沉香却没什么兴趣，他出来找嫦娥。

　　夜凉如水，一轮新月挂在天边。

　　嫦娥和四公主正站在秋千旁说话，见了沉香出来，两人转头看向他。

　　“沉香，过来。”

　　四公主亲热地向他招手。

　　沉香走到四公主身旁，乖巧地喊道：“四姨母。”

　　转而又看向脸上挂着清浅笑意的嫦娥，“嫦娥姨母。”

　　嫦娥看着他，说道：“沉香，以后的路，要靠自己了。”

　　少年抬眼看向她，心底涌出一股难舍的情绪。

　　四公主见状，看了少年和嫦娥一眼，悄悄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沉香向前两步，走到嫦娥身旁，神色认真地说道：“嫦娥姨母，多谢你！”

　　嫦娥秀眉微挑，清澈的目光落在沉香身上，柔声说道：“沉香，心里不必有什么负担。只要你能好好的，就是最好的道谢了。”

　　沉香心里明白，他看着月光，低声说道：“我会一直记得姨母带我跟着月光看世间的日子，也会记得即溪镇的一切。”

　　说起跟着月光看世间，嫦娥笑道：“闭眼。”

　　沉香依言闭上了眼睛。

　　他再次跟着月光，走过即溪，翻山越岭，去到了万窟山。

　　月光下，他看到小玉孤身一人站在姥姥的坟前，月光如水，她面无表情，安安静静地站着，仿佛在思考些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在思考。

　　少年情不自禁地湿了眼眶。

　　……小玉。

　　那个名字在他心里，呢喃过千千万万遍，深情的，缱绻的，也有失望的，愤怒的，可是最终，都化作他心底最深的眷恋。

　　看到她的身影，他恨不能飞奔到她的身边。

　　他不再恨她，也不再怪她，只要她愿意留在他的身边，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再张开眼睛时，人已经在即溪。

　　沉香红着眼睛看着嫦娥，“姨母，为什么……”

　　嫦娥的神情很平静：“你如果后悔，还来得及。”

　　沉香：“……”

　　即溪的风吹来，就像万窟山的风一样，时而夹杂着母亲温柔的歌声，时而夹杂着小玉心碎的哭声。

　　沉香静默了半晌，随后缓缓摇头，跟嫦娥说道：“不，我不后悔。”

　　小玉从小没了父母，他从小没有母亲在身边。

　　小玉拿走宝莲灯的灯芯，对他避而不见，她应该是选择了完成姥姥的叮嘱，要为死去的父母报仇。

　　他在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弄清楚了自己的来处，没有母亲，就没有他。

　　母亲和父亲一场相爱，把他生下来，几乎倾尽了所有。

　　现在母亲被关在华山下受苦，不管以后会和小玉怎样，他都得先把母亲救出来。

　　嫦娥望向他，片刻之后，才说道：“沉香，人的出生无法选择，在这一点上，你没有任何过错。想救母亲脱离苦海，身为人子，也是情理之中。但作为一个人，出生和父母无法选择，但其他的事情，却是可以选择的。”

　　沉香愣住，他听出嫦娥话中有话。

　　嫦娥微微一笑，或许因为三圣母，又或许因为杨戬对沉香有期盼，她对沉香的关心已经超过估计。

　　嫦娥提醒道：“你只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若你心有所爱，你的所爱也是一份责任。只是责任有先后，你要救母亲，不代表就要放弃所爱。”

　　这几个孩子的感情嫦娥看在眼里，丁香和沉香的婚约，是刘彦昌做主的。

　　刘彦昌此人，自己都活不明白，居然还能在孩子没出生的时候给他定下亲事。

　　三圣母绝不可能会赞成这种事情的。

　　嫦娥不认为沉香对丁香有什么责任，对丁香有责任的是刘彦昌。

　　沉香神色动容地看向嫦娥，几乎想流泪。

　　自从四姨母找到他，就一直告诉他，他不能和小玉在一起，因为他有婚约。

　　丁香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一直黏着他，对小玉阴阳怪气。

　　唯有八太子对他有一份理解，但也不多。因为八太子喜欢丁香，只要丁香想要的，八太子都希望她能得到。

　　如果履行婚约会让丁香高兴，八太子也会叫他履行婚约。

　　他也很需要有人告诉他，他对小玉的爱，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