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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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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虽然找回了,想要理顺后也总要有段时间。
现在令她不解的是,这个时代的自己,为什么会被谋害。
秦萧一直在思考和不解:这个时代的秦萧死于秦道北抵京那日,同样的码头,同样的溺水,但那日是自己主动失足。
可这个时代的她,父亲宠她、婆家疼她、萧覃爱她。且自上京城后,除了善思堂以外多数是在伯府内。
回想,那天码头木桥坍塌一定是人为,既然是人为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桃栀,我们去码头。”
看到当初断掉的桥柱,这明显被人锯掉的痕迹,更笃定不是意外。
不过为什么会选在这里?
首先这个人一定知道我父亲抵达时间。
不选在别处是因为萧覃给我在新府派了人手护院。
可我也会出行呀,在郊外,在无人的街头巷尾,岂不是更无人知晓。
所以这个人并不是府内或是身边了解我行踪的,哪怕是不想干的人,只要知道我父亲抵京时间,也一定想到我会去。
秦萧不禁松了一口气。
起码陌生世界的周围人不会伤害自己。
可转念一想,如果那人不想暴露呢?
怎么引出那人来?
我?对呀,毕竟那人的目的没有达到。
萧家同意秦道北请求,让秦萧回新府居住,也是出于安全着想。
待秦萧离开,以萧覃母亲和祖母为主,对家里的人一一排查。
虽然这样想自己的家人不对,可是家里没有主子授意,下人哪会去做伤害自家少夫人的事儿。
依伯夫人的话说,“查,一查到底。”
萧覃母亲更是因那人害自己儿媳、令自己失去长孙而怒火中烧,“给我查清,不光家里的,连同他们家里人都给我查清楚,尤其他们那些往来频繁的亲戚”想到,“无非为情、为财。我、要结果,懂?”
一个久经沙场的母亲,眼中的凌厉和将军的威严不禁令办事的人心惊。
秦萧也没歇下,“桃栀,我想去码头看看,你去叫人套了车,也许走走之前的路,也能想起更多。”
“是,奴婢这就去。”
这几日在城中闲逛,也将京中地形绘于心中,刚出城门,明显是朝着城南方向走,所以只要有心,不难知道当初的秦萧一定会走南门。
但还有一惑。
“桃栀,我们当初走的是这条路?”
“是啊,出了城门,只有这一条路能乘车往码头去。”
果然,只有这一条路。
路上设伏我一宅院妇人怎么可能防的住?
可是,杀了我,于那人又有什么好处?毕竟我是林家嫡女,伯府少夫人。
贪钱?不,对方是想要我的命,若是,他大可绑了我,当肉票岂不是随他漫天要价,不是财那便是……
女人。
我死了,她便可以取而代之的女人。
难道是萧覃在外的相好?
仔细回想,不,曾经秦萧的记忆全在我脑海,他不似虚情假意,何况,我前几日出血异常应该不是生理期,极大可能是小产。
萧覃对我,无微不至,每日都是第一时间从国子监回来看望。
而且我也悄悄请黑市上的人探听过,绝无可能。
还能是谁呢?
秦萧无事时,把自己关在书房,熟读现在律法。
想到,林家还需靠我父亲维持家族一门荣耀,我虽是独生女儿,可已经嫁予伯府,十里红妆若我死,虽会是娘家人派人取回,可只要父亲在,这事儿落不到其他族人头上。
必然与林家无关。
伯府。
想到祖母和萧覃母亲一直对自己很好,反倒是二叔母吴氏。
想到此,不禁皱眉。
桃栀心疼,“姑娘若是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没事。”
桃栀是从小陪在秦萧身边的,但也不能全信,只好借“你可了解二叔母?”
“伯府二夫人吴氏?”
“嗯。”
“姑娘忘了,二夫人之前还想找您茬儿来着。”
“是吗?我都忘了。”
二夫人,是啊,萧覃的二叔母,在真正秦萧的记忆中,她好似偏向她内侄女,甚至想给她家侄女介绍萧覃来着。
不过,我死,但凡被查出和她有一丝关系,祖母都不会饶恕,虽然萧覃的二叔父官至吏部侍郎,但谋害自家外甥女兼侄媳的我,对于官声还是家族关系,都是百害无利或者说是得不偿失的。
果然在后来几天的印证中,秦萧也发现二叔母只是个嘴硬心软的长辈罢了。
那很好理解了,对萧覃有情,爱而不得,还能如此仗势欺人的,只有她。
嘉靖郡主独女——平南县主。
找到源头,就简单多了。
只是现在,内心还是很难接受与曾经的爱人无法成为眷属的难过。
仰望明月,寄情相思,那一双儿女应该也在那个世界很好,所以,那个世界的颜故木,也会很好吧?
守夜的桃栀趴在床边熟睡。
秦萧倚着窗框愁思着,只一墙之隔的屋外,是萧覃放心不下的思念。
回到伯府,贺州不解,“您要是放心不下就待在秦府,姑老爷……”被萧覃瞪了一眼,立即改口,“亲家老爷也不会说什么的。”
“可她,把我忘了。”
醉到深处,萧覃端杯饮尽,眼眶泛红,“我做错了什么?指日可待妻儿相见,如今、如今没了,都没了。”
痛到深处,是无语凝噎。
没有歇斯底里,平和的语气,是无可奈何,是痛心疾首。
“老天,我只求我的妻好起来,我们能如从前一样,只求如从前那般,求你,让我家萧萧好起来。”
翌日早,马车如往日在门外等候。
萧覃上车,才看见自己的妻在里面。
喜不自胜,以为是昨天的祈求得到了上天的眷顾。
“怎么啦?”
她的语气一如往日那般温柔。
萧覃上车,试问,“身体可好些了?怎起得这样早?”帮忙拿起毯子为她披上。
“怎么总为我披?你不冷吗?”
他看向她的眼神,充满震惊、喜悦,“你、都记起了?”
“嗯。”
不是记起,是从未忘却。
前一晚——这个时代已经开放不少,虽允许改嫁,也是在丧夫之后。
自己毕竟寄身在秦萧身上,如果是她,一定不会让萧覃伤心,所以我不该只考虑自己,也该按照秦萧的心意活下去。
明日便扮演好秦萧的角色,如果那人还有害人之心,便是看命了。
嘱咐桃栀,“明早我想和之前一样,送夫君去国子监。”
“姑娘、夫人都想起来了?”
昨晚心底的答案和现在一样——是从未忘却。
他的激动欣喜是从眼底溢出的欢心。
秦萧微笑点头,“想起来,但还有很多都忘了。”
相拥时,秦萧的小腹有些疼痛,眼见着到国子监,萧覃便遣贺州快马去医馆请人。
“夫人她……”
站在车外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我家夫人重伤失忆,确实小产不久,可是因为这个?”
“小产?哪个诊出小产的?”
萧覃心静,“不是小产?或是伤到了肺腑?”
大夫无奈摇头,“您家夫人未小产啊,之前吃的都是什么药?”
桃栀拿来药方。
萧覃着急问,“可有问题?”
“难怪了。”
“此话何意?”
“你们算是碰上好人了,只是这人用药大胆,也许是你家夫人确实危急,他才说小产的。”
“什么意思?”
“就是当初用药大胆了些,生怕孩子保不住,才先说了最坏的情形。”
“所以,孩子还在?”
“当然。”
萧覃不可置信,欣喜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现在呢?我家夫人可还好?可有危险?这孩子可危及她性命?”
“放心放心,待会去到您府上,为夫人施针一旬,也就好了。”
想到之前,“可之前夫人还有些流血的迹象,可是孩子有……”
“这便是那大夫顾虑之处,他说小产也是帮你们解忧,生怕你们担心,这都是正常的,放心吧。”
“谢谢您、谢谢”萧覃不禁腿软,贺州来扶。
萧覃长长舒了一口气,“送大夫去府上,为夫人施针。”
“是。”
贺州走了几步,难免不放心,“哥儿你……”
“无事,去吧,你跟着,我放心,送大夫到医馆后即刻来找我。”
“是。”
学堂上,一众学子都深感奇怪,下学后,大家都还在奇怪,“今日是怎么了?”
“你也觉得奇怪吧。”
“从未这样”学着萧覃讲着讲着就笑了起来。
“是啊,不是听说师母秦氏病了吗?难道伤心过度?”
等到贺州告知,萧覃告了假,立刻朝秦府奔去。
到门口,生怕吓到秦萧,转而放慢脚步。
看到她好好的,脸色也好了不少,才安下心来。
沿着长廊,走到亭子,坐下,他才笑着溢出泪水,“感谢上天眷顾”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国公府——
“听说……”
书桌的前的颜故木眼神依旧在书本上,“想说就说。”
杨树试探性开口,“伯府秦氏娘子她……”
颜故木拿着书的手臂微微往下。
杨树立即改口,“……秦姑娘她,有孕了。”
听后,“啪”的放下书。
“他疯了吗?”
杨树不理解:成亲自然要生子,是您疯了吧?
而颜故木关心的却是,“她刚小产,不知道此时怀孕对她是害吗?我看萧覃是疯了!”
“秦氏她”颜故木凌厉的眼神不得不令杨树改口,“秦姑娘她,没小产。”
“嗯?”
“今日伯府萧公子请了医馆的大夫去看,我打听后才知道,是上个大夫用药大胆,而且会伴随出血症状,毕竟请他去的是伯府,想来提前把最坏的情况说了,也算是给他自己找个退路。”
“现在呢?”
“据说是施针一旬便可保母子平安。”
“是吗?”
杨树不理解,为何自家小公爷居然还有点高兴?
伯府当晚就得知消息,伯夫人生怕节外生枝,就请了大夫到伯府住着,直到他施针后,再离开。
果然刚离开的大夫就被带到郡主府。
不过来见的却是平南县主,“说。”
“您想让小人说什么?”
等出来,又被带回秦府。
秦萧问,“有何人向你打听?”
大夫装作不懂,“什么啊?小人就是个懂点医术的,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知道啊。”
“我不为难你,那人可能也不会让你说出口,我只问你是不是,她只不让你说,懂?”
“平南?”
“当然不是了。”
秦萧笑着,其实不用那大夫点头,在他直言不是的瞬间,就已经将答案和盘托出了。
到车上,大夫忍不住和自家学徒道,“果然啊,这世家大族,关系错综复杂哦。”
摸着肚子,想到那刻真正的秦萧是真的在呼唤她,也是因为是她源自心底呼唤,所以自己才会来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