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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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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秦萧所说,平南县主正在对面一家可俯瞰萧覃一行入驻客栈的酒楼里观看一切。
平南县主本打算坐收渔利,可看到萧覃与她如此亲密模样,气得摔杯为号,命令“所有死侍,生擒妖女奖百金,刺杀成功者千金。”
“是。”
于是乎,还在客栈温泉池旁的秦萧遭受暗箭来袭。
伯爷、萧覃父母还有秦萧父亲派来的,也都不是等闲之辈,即刻擒获了这些死侍。
可惜在被擒那刻,他们一个个不约而同自尽。
而在十几支毒箭射向秦萧时,身旁的萧覃抵挡、护住她,一支箭擦着他左臂而过。
红色血液顺着伤口流出。
秦萧反应很快,将帕子绑紧于臂膀。近心口处,再拿身旁的烈酒浇在伤口上,用力挤出毒血。
当下还未有感觉,直到深夜,萧覃高烧不退,医士说中毒不深可若再找不出所中何毒,便很难保证萧覃醒来。
看着他,秦萧关心同时不断思考、回忆。
平南县主是从小养在郡主身边的,极可能是京中用惯的毒树汁液或是金汁。
若是金汁不可能这么快见效。
毒树汁液多为乌头、夹竹桃、马蹄花之类的。
“已用了什么?”
“宣肺败毒方,毕竟少将军如今高烧不下。”
秦萧想了想,“甘露消毒丹也试试,另外多准备些温水来。”
“温水?”
“对,再拿痰盂来。”
“是。”
萧覃虽虚弱但仍有意识,“是用药不对?”
秦萧摇摇头,“覃……夫君,我可能要做件傻事。”
“什么?”
吩咐贺州“不断喂水,最好是能让他吐出来。”
之后秦萧孤身入酒楼,怎么不算傻事。
果然,上楼来,非但无人阻拦,还有婢女带路。
进屋,看见平南县主,行礼后,“什么毒?”
“你挺聪明的,让他护着,自己躲在他身后,现在他受伤,反倒主动上门”冷笑一声,“也是,若是一开始你就来,反倒和现在的意义大不一样”走到她身边,“如今一副为爱救人的模样,他看了、不就更心疼了吗?”
秦萧也冷笑。
平南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眼神笃定,一改往日的温和,却也不厉色,步步靠近、缓缓开口,“你不会动我,也动不了我。”
“笑话,单酒楼,只要我想,你便有进无出。”
“你要的如果只是我的命,其实你一句话,或是遣一个人来把我带走就是了。京城里你不动手,你怕会被他怀疑。让死侍蒙面动手,也是让他就算苦于怀疑,也无证据,只要无证据,你便可以求父母请旨,嫁与他。如今我只身前来,为的是救他的命。”
平南步步后退到椅前,以至于不得不坐下。
秦萧继续,“你若是喜欢他,不会不管,否则这腹中便是他留于世间唯一子嗣。你与他不但生不同寝、死,亦不能同穴。”
气得平南拍案而起,“秦萧!”
秦萧迎着那如炬目光,眼神毫不动摇。
“就算你都猜中了,那我凭什么不能提条件让你离开他?此举,既不用我直接出手,也能达到目的。”
秦萧问,“你真的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看了看她身旁的人,“毕竟身为县主,你不可能为妾。即使你愿意,可这也是一个家族的颜面。挑此时动手,这么多可供你调动的死侍,是郡主的意思吧?”
平南县主只是看着她,目光中有不解,有疑惑,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示意让周围人离开,然后笑着说,“我似乎明白,他为什么喜欢你了。”
秦萧道,“你晚说多久,他便多受几分罪。”
侍女送来解药,平南接过递给秦萧,即将放到她手心那刻手腕微扬。
秦萧看向平南。
她笑着,不知怎么,总泛一丝苦涩。
不等秦萧开口。
平南县主道,“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秦萧眼神疑惑。
平南笑道,“我曾以为,你如京城口中相传的那样。母亲没了,投奔外祖家中,即使有人说,你是被伯爷和伯夫人去信接回伯府的,我也不信。想着,许是你父亲不疼才会如此。直到你生病,你父亲对族中亲长表明不会另娶,我才知道你与我一样,都是被家中宠爱长大的。”
平南县主拿着解药,继续道,“以为你寄养伯府孤苦也就罢了,却偏要招惹萧覃。其实京城贵女多钟情他一人也是有原因的。”
平南早就注意到,秦萧的眼神一直在自己手中的那瓶解药上。
秦萧也看得出她一时半会不打算给,而自己强要也出不了这酒楼大门。就只好加快她叙事的速度。
而她依旧不疾,徐徐道来,“萧覃他文武兼修,武艺更是得伯爷亲自传授,十岁前,他在战场威名赫赫,彼时便已名动京城,回京几年便能次次中弟,直接入国子监。也许是上过战场,自幼时便一副少年英气,从容俊雅。”
秦萧问,“这也是你倾心的理由之一?”
平南摇了摇头,“不止如此,我们做女娘的,总归是想找个家里简单的儿郎,公婆、妯娌无一不得不考虑。萧覃父母一直征战沙场,情比金坚,有且只有萧覃一个孩儿,伯爷和伯夫人更是对他这位长孙看重有加,我虽是县主,家中却无爵位可承袭,这些我不得不考虑。其实论家境他不是最好的,可他却是我想选的。我总想着为自己做一次主,哪怕只这一次,哪怕将来会后悔,可至少是我选的、争取过的。”
说着,平南的泪不自觉滑落。
“我想,同为女子,你多少也能理解”平南面无表情地擦掉泪水,“其实在你进酒楼前,我就知道他现下已然毒发,我在等,等一个你懦弱,他看清,我救命的机会。这样,至少他会感激我,记住我。”
看到秦萧看来的眼神居然有一丝怜悯。
平南笑道,“我承认自己有些傻,可是呢?在近二十支箭向你飞来他依旧拼命甚至不惜自己受伤也要护你安然无虞时,我就知道,这颗心,我进不去了。我抱着最后的希冀,可在你进这间房时就已经落空了。直到你说出我不会伤害他的那些话时,就已经输的彻彻底底了。”
坐下,品了杯茶,“我与他初见是在我母亲生辰宴上,那天的茶是他充满善意替我倒上的,如今我也用了一盏茶惩罚他对我的视若无睹,也用这盏茶看清了你,以及你对他的用情至深。”
平南看到秦萧的眼神一直在自己手中这瓶解药上,也从开始的静心聆听到后来的焦躁难安。
笑了笑,“根本没什么解药,你们一直形影不离,如有机会下手,也只是在你们二人独处时,我深知他不会弃你不顾,所以,只让允许将士们用了金汁,看到他受伤、你用酒帮他清洗伤口那刻,我便就知道,要不了他命。”
秦萧其实也猜到了,此举,只为赌,赌平南的心意,赌自己猜对她的用心。
“果然,我赌对了。”
不用言明,平南已反应过来,笑着说,“那日曲水流觞,我便知晓你不是京中闺阁传言那般不通诗词、不晓音律、不善女红、不知礼仪、不堪匹配萧覃的女子了。”
秦萧笑说,“确实还是不善女红的,不过好在他不嫌弃,将就能看。”
此刻,两个女孩笑靥如花。
客栈里,萧覃忧心不已。
贺州气喘吁吁来报,“夫人回来了。”
已然好了大半的萧覃惊坐起。
秦萧踏入房门那刻就被紧紧拥入怀中。
两人异口同声—
“可好些了?”
“怎么样?有没有被为难?”
两人又是同一时间回答——
“好多了。”
“没有,我们聊的很好。”
又是异口同声——
“真的?”
“嗯。”
他紧紧拥抱着秦萧,嗅着她的发香。
夜晚,拥抱着她,不知不觉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