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夏天》凌北星

42、其实我喜欢她

　　当我第一次听见他说我们的时候，好像一切都值得了，我知道接下来我们会面对什么，但我们终究是我们。
　　——小太阳日记
　　大巴驶过第三个减速带时，许稚夏感觉肩头的外套又往下滑了几分。她闭着眼睛，听见后排传来温遇低沉的嗓音："别瞎说。"
　　"我瞎说？"队友的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每次许姐训练到半夜，你都在球馆外头晃悠？"
　　许稚夏的睫毛颤了颤。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想起昨晚训练结束时，更衣室门缝下塞进来的那瓶运动饮料。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和温遇额角的汗珠一样晶莹。
　　"她胃不好。"温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得按时吃饭。"
　　许稚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上周胃病发作时，更衣柜里莫名出现的胃药和保温杯。杯壁上贴着的可达鸭便利贴，笔迹潦草却温暖："记得趁热喝。"
　　车轮碾过石子路，颠簸中温遇的手机从裤袋滑落。屏幕亮起的瞬间，许稚夏看见草稿箱界面最新一条未发送的消息："其实护腕是我故意塞你包里的"。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运动裤口袋里的密封袋。增粘剂的塑料膜上还残留着温遇的指纹，像某种无声的邀约。
　　记忆像倒带的胶片，在黑暗中缓缓展开。
　　三年前的雨天，许稚夏第一次遇见温遇。少年撑着伞站在球馆门口，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你的护腕。"他递过来一个黑色护腕，布料上还带着体温，"我看你刚才训练时手腕不太对劲。"
　　许稚夏记得自己当时愣了一下。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两人之间织成细密的帘幕。温遇的睫毛上沾着水珠，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谢谢。"她接过护腕，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温遇的手很暖，像冬日里的暖宝宝。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护腕是温遇特意去买的。他翻遍了整个体育用品店，就为了找一个能完美贴合她手腕尺寸的护腕。
　　"其实......"温遇的声音将许稚夏拉回现实。她感觉肩头的外套被轻轻往上拉了拉，青柠香气愈发浓郁。
　　"其实什么？"队友追问。
　　温遇沉默了片刻。大巴驶入隧道，黑暗吞没了所有声音。许稚夏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其实我喜欢她。"温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从第一次见她打比赛就喜欢。"
　　许稚夏猛地睁开眼睛。隧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她看见温遇手机屏幕亮起，屏保是两人去年全国赛领奖时的合影。照片里，她的奖牌歪在胸前，温遇正伸手帮她扶正。

　　大巴驶出隧道时，许稚夏假装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温遇立刻收回帮她拉外套的手，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要不要喝水？"
　　许稚夏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密封袋："你的增粘剂，昨晚落在球台了。"
　　温遇接过增粘剂时，指尖微微发抖。塑料膜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其实......"许稚夏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护腕是你故意塞我包里的。"
　　温遇愣住了。月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棱角分明的轮廓。许稚夏看见他喉结滚动，像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还知道，"她继续说，"每次我训练到半夜，你都在球馆外头晃悠。"
　　后排传来队友压抑的惊呼。温遇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低头摆弄着增粘剂的包装，声音轻得像羽毛："那你......"
　　"我知道你手机里存着三百多张星空照片，"许稚夏打断他，"也知道你草稿箱里那条未发送的消息。"
　　大巴驶过最后一个弯道，温遇的外套终于彻底滑落。许稚夏伸手接住，青柠香气扑面而来。
　　"所以，"她将外套披回温遇肩上，"下次想约我看星星，可以直接说。"
　　温遇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夜空中最亮的星。他握住许稚夏的手，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到心脏。
　　"好。"他轻声说，"今晚的星星很亮。"
　　后排传来队友的起哄声，但两人谁都没有松开手。大巴驶入训练基地，月光为这段青涩的恋情镀上银边。

　　训练基地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许稚夏感觉温遇的手心微微发潮。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织成暧昧的形状。
　　"冷吗？"温遇将她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许稚夏摇摇头，发梢扫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柑橘香。
　　月光很好，像撒了一地的碎钻。温遇的侧脸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许稚夏数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其实......"温遇突然停下脚步，"我存了三百二十张星空照片。"
　　许稚夏愣了一下。温遇从手机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是两人去年全国赛领奖时的合影。照片里，她的奖牌歪在胸前，温遇正伸手帮她扶正。
　　"每一张都写了日期和地点。"温遇的声音很轻，"从第一次见你开始。"
　　许稚夏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起更衣柜里定期更换的暖宝宝，想起训练到半夜时球馆外晃悠的身影，想起胃病发作时莫名出现的胃药和保温杯。
　　"温遇......"

　　话音未落，温遇已经紧紧的抱住了他许久守护的小茉莉。许稚夏蒙蒙的也环住了他，听见远处传来快门按下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许稚夏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未读消息99+，微博热搜第一赫然是#温遇许稚夏恋情#。
　　点开话题，置顶是一条爆料微博："深夜实锤！国乒金童玉女训练基地外甜蜜拥抱[图]"。配图是昨晚两人在路灯下拥抱的照片，角度抓得极好，连她微颤的睫毛都清晰可见。
　　评论区已经炸了。
　　"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
　　"这也太甜了吧，kswl！"
　　"训练时间谈恋爱？国家队就是这么管理的？"
　　"许稚夏配不上温遇吧，她成绩一直不稳定。"
　　"楼上酸什么酸，许姐全国赛冠军了解一下？"
　　许稚夏的手指微微发抖。她点开温遇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明天见。"
　　训练基地外已经围满了记者。许稚夏刚走出宿舍楼，闪光灯就亮成一片。
　　"许稚夏，请问你和温遇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你们谈恋爱会影响训练吗？"
　　"有传言说你是靠温遇的关系才进的国家队，对此你怎么看？"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许稚夏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让一让。"温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护着许稚夏穿过人群，将她挡在身后。
　　"我和许稚夏确是好搭档好队友。"温遇直视着镜头，"但这些舆论不会影响我们的训练和比赛。相反，我们会互相鼓励，共同进步。"
　　许稚夏抬头看他。晨光中，少年的侧脸坚毅而温柔。

　　记者会定在下午两点。许稚夏坐在休息室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运动服下摆。
　　"紧张？"温遇递过来一瓶水。
　　许稚夏摇摇头，又点点头。温遇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发顶："有我在。"
　　记者会现场座无虚席。许稚夏和温遇并肩走上台，闪光灯亮得刺眼。
　　"请问两位是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第一个问题就直击要害。
　　温遇接过话筒："我们没有确定关系，我们是好搭档，因为好久没配了，第一次就获得冠军，是我主动抱她的。"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那问一下许稚夏如何看待你们的关系呢？"另一个记者追问。
　　这次是许稚夏回答："就像温遇说的我们永远是好搭档好队友。就像温遇说的，互相鼓励，共同进步。"
　　"有传言说许稚夏是靠温遇的关系才进的国家队，对此你们有什么要回应的吗？"
　　温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正要开口，许稚夏却按住了他的手。
　　"我是通过正规选拔进入国家队的。"许稚夏直视着提问的记者，"去年的全国赛冠军，是我用实力拿到的。"
　　记者会结束后，教练把两人叫到办公室。
　　"舆论压力很大。"教练叹了口气，"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许稚夏和温遇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我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