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医院 江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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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3点了。
枕边是湿的，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酸腐气的味道，床上，地上。红红的一片，染在床单上像血一般。
〔江夏，你醒了。〕小A从门口滑进来，看着江夏。
“嗯，几点了？”江夏强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
她刚把身子支起来，太阳穴就传来地震般的头痛，她本能的抱住头，用力按压着太阳穴。疼，不是一般的疼。不仅是头，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我昨天干了什么？
破碎的记忆被一点点拼出来。
好像喝了酒。
还吃了药。
命还挺大。江夏暗自嘲。
〔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3点01分。洛山矶时间凌晨12:01分。〕
江夏勉强的靠着床头坐了好久才缓过来劲。
“小A。”
〔嗯？〕
“我手机在哪？”江夏虚弱的声音说道。
〔你昨天喝完酒把手机扔到床底了。〕
靠。江夏在心里怒骂道。
江夏翻身下床，趴在地上一阵摸索，拿着手机颤颤悠悠的走到厕所。
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又随意的用打湿了的手把嘴角上的呕吐物擦掉，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的自己。
虚脱。1米7多的人体重连90斤都不到，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黑眼圈尤为明显，衣服上还粘着吐出来的红酒。
江夏把身上的衣服脱掉，随手扔到一边，打开水龙头也没看凉水热水直接往身上淋。
洗完澡的少女裹着浴袍从厕所里出来，她进卧室随便挑了件短袖卫衣，套了进去。把一旁随意扔在地上的行李箱打开，翻出一大堆不知道有用还是没用的病历单。
这张是去年12月的初诊。
这张是6月的。
这张……
林主任上次说带哪张来复查来着？不管了全部塞进包里让她自己找得了。
〔江夏，据本机数据库提取的信息。今日洛杉矶下雨，出门需带〕话没说完，便被江夏打断。
“A，We are Yunyou in China。”小A自从回到中国了以后信息查就非常混乱。江夏一直没来得及更新数据库。
〔好的，让本机查查云悠的天气。〕小A电子屏幕上的眼睛闪了两下。
“So much for the rain.also,It‘s just very windy.”江夏蹲下身指了指窗外。
小A转动身子看着窗外〔江夏。云悠天气预报显示台风……〕
“Thank you for thinking of me.”
〔江……〕
江夏打断小A，披上外套，连上耳机，拿钥匙准备出门前回头和小A说道：“小A，帮我约晚上7点的保洁，我没回来前不许开门。”
〔好，路上小心。〕
江夏关上了门，走楼梯到了楼下，与刚买完月饼，上楼的温若余擦肩而过。
“江夏。”温若余叫了一声江夏，但江夏显然是没听见自顾自的往楼下走去。
楼下的风刮的很大，车棚里的自行车倒的歪七扭八，江夏全然没看见。
走出小区大门，打了辆出租车。
悠A 4K62S
“云悠市第一人民医院。”江夏系上安全带，座椅上还残留着余温，整个车内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这刚有人坐过吗？”江夏问。
“有个女孩带着妹妹刚从这下车。”师傅边打着方向盘边说道。
“哦。”
其实江夏在铂悦澜庭买房的原因很简单，只是离医院近方便取药而已。
“小姑娘一个人啊，这两天台风就要登录了，回家后来赶紧把那个窗户啊，拿胶带粘一粘粘牢固了，不然家里就要遭殃了！”师傅看到江夏一个人好心提醒道。
“……”为什么台风要用胶带。江夏想不明白。
付完钱后，下车时司机师傅从副驾驶拿出来个月饼给了江夏。
“昂，中秋节快乐。”
“……”云悠人……都这么热情吗。
“谢……谢。”
医院内：
江夏走进医院大厅，随手从护士台拿了一张地图，上了4楼。
沿着内部绕了四圈以后，精准的停留在了心理医学科门口。
“请68号张X音，到林笙主任的科室3就诊”医院大厅里的广播播放着。
一天竟然有68个号，林主任还是同往日一样忙。
江夏没有挂号，只是去找了一旁的小护士：“帮我加个林主任的号。”
小护士一脸不解的看着面前的蓝发少女：“林主任的号不是说加就能加的，你有预约吗？”
要是预约了能来找你……江夏抓着单肩包的带一脸无语。
“帮我说一下。”
“这位患者今天林主任的号已经满了不能在加了，如果您需要看病的话，可以先挂普通医师的号。”
“像我们这边的张医生或者是贺……”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少女打断。
“挂林主任就可以。”
“咚—咚—”
“不是，林主任的号今天已经……”
“呦。还是个稀客。”一位穿着春秋式警服的短发女人拎着盒饭从走廊前面走来。
江夏看着她没说话，穿着警服的女子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了抓江夏的蓝毛。
“祁警官又来看林主任了？”小护士有点脸红的说到。
“嗯。”那名叫祁野警官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江夏。
“这都68号了，还没到你吗小蓝毛？”祁野看着江夏。
“我等加号。”江夏很平静的说。
“……”
心理科的走廊里来来往往，到处都是孩子和家长。
江夏和祁野两人坐在医院的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干坐了）一个多小时。
“咔达——”
诊室3的门开了，一位中年妇女拉着一个只有7，8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
“装！装！装！天天装抑郁给谁看呢？”妇女生气的扯着小男孩从诊室里走出来。
祁野从凳子上起来，偷偷从门口探出来个脑袋：“阿笙，我给你带了……”
“滚出去。”林主任头也没抬的说道。
“吵架了？”江夏挑眉，抱着胳膊在一旁问道。
“啧，小孩少管。”
“哎？稀客来啦，坐。”林主任看见一旁的蓝头发小孩，格外的出奇，让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这俩人想干什么눈_눈……
“她没号，咱俩回家吧。”祁野抢先一步答到。
奈何林主任看都没看她一眼，喊来了一旁的小护士让她给江夏加一个号。
“我要问诊了，无关人员请滚出去。”林主任没好气的把祁野轰走了。
“阿笙！我……”祁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却被一门隔绝在外。
林主任把温水递到江夏面前：“从M国刚回来吧？适应云悠了吗。”
“还好。”
“最近回家了嘛？”
“嗯。”林主任早就习惯了这个小孩的冷暴力。
“今天不验血吗？”江夏问道。
“验血的早下班了。怎么？想挨扎？”
“哦。”省的挨扎了
“上次在江北复查什么时候？”林主任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忘了。”
“这周三，刚从国外回来的第一天，对吧？老样子。”林主任伸出手，江夏把很厚一沓的检查报告塞到林主任的手里。
“小朋友是打算让我自己找吗？”林主任温柔的看了江夏一眼，转手翻着检查报告。
“江北那边的师弟告诉过我，你暑假在江北的那一个月，你只有药吃完了再会去复查。对吗？”林主任抽出最新的一张报告，翻看着。
“嗯。”江夏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
“既然有空，怎么不来云悠找我？是觉得我的专业技术没有王医生好吗？”林主任开玩笑的问道。
“我妈死了，回去赶丧的。”
“……”林主任翻报告的手一顿，沉默了，看着眼前的少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事，习惯了。“江夏面如潮水般平静。
“上次我和你提的住院治疗，考虑的怎么样了？”林主任问道。
“没时间。”江夏直接拒绝了。
“我想你也不会同意。”林主任在旁边的本子上涂涂写写。
“我药吃完了。”江夏抬头看着林主任。
“按照小王给你的剂量，现在至少还应该有大概……”林主任在一旁的草稿纸上算了算“7粒，没错吧。””
“嗯，吃完了。”
“小朋友又自己偷偷加大剂量了？”林主任将胳膊搭在桌上一只手托着下巴。
“我要开药。”
“开不了，安眠药不是让你当饭吃的。”林主任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没有当饭吃。”
“三天10粒安眠药，你自己感觉正常吗？”
“睡不着。”
“昨天吃了几粒？”
“四粒。”
“还喝酒了？”
“嗯。”
“王医生让你一天吃几粒？”
“一粒。”
“我说过安眠药吃完不能吃什么？”
“西柚，咖啡，奶茶，酒精，烟草。”
“除了喝酒，还有呢？”
“没了。”
“吃完以后没抽烟？”
“没。”
“吃前呢？”林笙换了一种问法。
“抽了。”
完了。好想打人。
“是最近刚开学学习压力太大了吗？”林主任问道。
“没。只是这几天总梦到我姐。”江夏脸色苍白的说道。
“方便说具体点吗？”林主任给小孩剥了个橘子。
“天台……很高，姐姐……姐姐在……在……呃！”江夏突然痛苦的抱住头，大脑本能的防御机制，不想让江夏想起这段回忆。
林主任走到江夏面前，轻轻把江夏搂在怀里把桌上的温水拿过来，滴到江夏嘴边：“没事，没事想不起来可以慢慢说。”
江夏喝完水，润了润唇，继续道：“我看到她了……想阻止……但拦不住……她……她被推下去了……脑浆炸……炸了一地。炸了……”江夏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浑身都在颤抖。
“没事，没事，江夏看看我，看着林主任。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对不对？”林主任轻轻拍了拍江夏的后背。
“我不……我不回家……不回……不回家。”江夏如同着了魔一样，嘴里念叨着，恍惚间，林主任的身影与母亲重合。
“你凭什么讨厌我！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江夏虽然虚弱，但是凭借着身高优势，很快就把林主任一把摁倒在地上，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
“不回家，不回家。江夏，醒一醒，我们不在家。”林主任安抚道。
“你凭什么讨厌我？你凭什么讨厌我！我不是你亲生的吗！你回答我啊！”江夏的眼泪流了一脸。
“祁野！滚进来！”林主任被压在地上，快喘不过来气，无助的喊道。
“哐当——”诊室的门被用力摔开，祁野快步跑了进来，把两人拉扯开。
“呜——呃——呜呜”江夏在沙发旁抽噎着，过了好久才看清眼前的两人。
林主任坐在地上缓了好久才缓过来，衣服在打斗过程中被揉的乱七八糟的，眼镜还差点折了。
江夏看着凌乱的地面和靠在地上的林主任，顿时不知所措，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涌上心头。
“呜……呃，林……林主任，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江夏抱着头不敢看林主任。
“没事昂，没事，都过去了，是不是？这不是你的错。”林主任脸上没有表现出为刚才的事情而生气，反而是轻声安抚着江夏。
“呜……呃…呃…林主任我…我想姐姐了，我好想她……呜”江夏如同一个迷路的小孩一样，想寻找属于自己的出口。
林主任不语，只是轻轻的拍着江夏的肩膀。
江夏哭够了，一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不说话了。
林主任坐在地上，靠着办公桌，也没说话，在江夏看不到的地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口小口喘着气。
“我真心建议你住院。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朋友的角度。”
江夏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窗帘没拉，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
祁野靠在门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把门带上出去了。
过了很久，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十五分钟——林主任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写了一张单子，回头看着江夏。
“去拿药吧，安眠药……”
“一天一粒，忌西柚，咖啡，奶茶，酒精，烟草和刺激性食物。”江夏接道。
“嗯，不舒服记得和我或祁警官打电话。”
“谢谢林主任。”江夏说话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
“不用谢，应该的。”
江夏站在医院门口，雨打在脸上。
把药单塞进包，走进雨里。
：为什么江夏嘴角会有排泄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