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发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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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雨刚停没多久，江夏醒了。
被噩梦吓醒的。
“姐姐！不要去你别走！”江夏焦急的大喊，却有一层玻璃将她隔绝在外，发不出任何声音。
姐姐站在天台边缘，回头冲她笑。她想冲过去，却被隔绝在外。她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姐姐的身子被推的往后倒——慢动作一样——她伸出手，被无形的玻璃隔绝在外，够不到。永远够不到。
三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不记得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脖梗处的伤疤仿佛还在疼痛。
阳台的推拉门没有关严实，雨后泥土的味道从缝隙中钻了出来，江夏瘫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没开灯。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左手夹着烟，长长一截的烟灰掉落在地上，右手边的桌子上是一瓶刚开的红酒。
生日宴。
姐姐。
江冬。
天台。
——噩梦的开始。
［你回国了？］桌子上的手机弹出来一条陌生短信。
［大哥和爸都很担心你。］
江夏看了一眼，直接把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
过了一会儿，桌上的手机又震起来了。
爹的，烦不烦？
Olivia：“Hey Xia, you new home yet? We just wanted to check in on you.”（江夏，你到新家了吗？我们都很关心你）
bob：“Same.”（加一）
Tom：“Same.”（加一）
Mike：“Same.”（加一）
Summer：“ been here for a while.@Mike @Tom @bob You look likes brains are ill”（到了有一会儿了）
Mike：：“What？But you Don't take us！（哭泣表情）”（什么，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Summer：“You were Sleep.I didn't want to bother you”（你们睡着了，我不想打扰你们）
Tom：“Xia.China is good to Play？”（夏，中国好玩吗）
Summer：“Lame, and I have no time.”（无聊并且我没时间）
Olivia：“Early to bed! China time zone says so.”（早点睡，你们那里有时差）
Summer：“OK.bye.”
江夏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了。
江夏吐了一口烟。晃了晃红酒杯，抿了一口。无意识的看了看对面——601的灯是关着的。
对面那女孩睡得挺早。
〔江夏，三点了，天气预报显示台风要来了，你怎么还没睡？〕小A从充电排口上下来，头顶上还戴着江夏睡前给它套的小帽子，看着江夏对着屏幕与外国人聊天，知道江夏又在自欺欺人了。
“睡醒了。”
〔本机觉得你不对劲。〕
“我也觉得。”
〔你的HRV很低，是不是很久没去复查了？〕小A说道。
“嗯。”
〔那你想聊天吗？〕
“都行。”江夏放下红酒杯，看着小A。
〔本机有一个很想问的问题。〕
“问。”
〔她是你朋友吗？〕
“谁？”江夏抽烟的手一顿。
〔那个给你送汤的女生，你们是朋友吗？你们的关系好像很亲密。〕小A又重复了一遍，还围着江夏的座椅绕了一个圈。
“不是。”
〔骗本机。〕
“不认识。”江夏无奈的扶了扶额。
〔那她为什么给你送汤。〕
“不知道。”
〔她很热情，本机觉得你们能成为好朋友。〕
“小A，你今天的话很多。”
〔因为你很不对劲。〕
“人有时候要避免过多社交。”
小A不解，在屏幕上扣出了一个问号。
“人这种生物是很复杂的。”江夏顿了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一只手垂下来，抬眼望着北斗七星。
“他们的接近往往是带着利益。”
〔……〕
“不早了，去充电吧。”江夏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红酒，随意的将高脚杯扔在桌上。起身走回客厅拉上阳台的门，扯上窗帘，走回卧室。
关门前，江夏的脚步顿了顿，扶着门框，对身后的小A说道：“中秋节快乐。”
〔中秋节快乐，江夏〕
回到卧室，江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脑袋中一直在回想着小A说的那句话，‘她是你朋友吗？’
“朋友……”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她想，她不需要。
江夏打开行李箱的夹层，倒出仅剩的四粒安眠药一口气吞下。
苦的难以下咽。
〔江夏！你这是在滥用药物！林主任说过这个药一次最多只能吃两片！〕小A从门口滑过的时候恰巧看到了这一幕。
江夏懒得听小A的劝阻，只是把脑袋裹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小A，帮我约明天林主任下午的号。”
〔资料显示林主任明天整天的号都排满了。〕
江夏随手抓了个玻璃杯，朝着小A扔去，砸在小A身旁的地板上，碎了一地。
“闭嘴！烦不……”话还未了，一股沉重的眩晕感从后脑勺猛地涌上来，眼前的小A开始出现重影，感觉地板像海浪一样起伏。
小A身上的蓝光闪了两下，知道江夏这是又犯病了。它静静的呆在那里看着发疯的江夏，看了许久，直到确认江夏彻底昏过去，才慢慢退出去。
〔江夏，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发作
